明月一身明黄的锦衫,腰间系一条白色织锦腰带,显得清新素雅。三千青丝轻轻挽起。微微抬起头,只见镜中女子俏丽脱俗,眉如翠柳,眼眸如水,不需粉黛便天姿国色,若说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那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
“聚短情深永,相思比梦长。”想来今日方能体会诗中要传递的心情,明月抹上一层淡淡的胭脂,苍白的容颜渐渐有了一丝红润,嘴角莞尔,细看却带着决绝。
柳时镇,如果我们注定要分离。那么但愿留在你记忆里的,永远是最美的我。
并蒂莲花,愿与一人白发。今世的心愿,恐已落空,明月眼角低垂,不舍地抬起手腕,将那白玉镯轻轻取下。
取下的那一瞬,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脱离,明月轻轻按住胸口,泪却一滴一滴的落在那镯子上,光泽更甚,白玉镯在她手上熠熠生辉。
打开梳妆台的抽屉,取出精致的匣子将它放入其中,最后置于最底层的暗格内。
就如此将你尘封吧,连同我的心一起。
明月缓步踏上石阶,却伫立门前,绝色的脸庞上挂着微凉的笑。
我知你现在就在门外,可过了今日,你我之间的距离便不是隔着一道门了。
姜明月,不再是姜明月。而柳时镇,却依然是柳时镇。
明月深吸了口气,吩咐仆人打开大门。
姜府大门缓缓打开,只见柳时镇一身靛蓝色锦衣长袍,黑发束在白玉发冠中,修长的身影正背对着姜府大门,听见门打开的声音便缓缓回过身来,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眼中泛着温柔的光泽。
”明月可是让我好等”柳时镇抱着双臂,看似抱怨,实则掺着些甜蜜。
“王爷这是怪我让你久等了?”明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柳时镇负手而立,将头摇的像拨浪鼓,“怎么会?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明月今日如此与众不同,想必是为了我花了番心思打扮,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明月笑得眉眼弯弯,柳时镇心头便如撒了蜜一般。
“那我们走吧。”
“好。”柳时镇点头,转身伸出手想去扶她上马车,明月却眼都未抬,快他一步踏上了马车。
他微愣,眉头一皱,轻轻收回了手。
马车内,二人相对而坐。明月掀开帘子,车外的风景一览无余。
郁郁葱葱的古道上,除了马蹄声,偶有几声鸟鸣,苍翠的树木透着绿意,明月闭上眼睛,甚至能感受到那一份娴静和清逸。
“明月,你还未说要我陪你去哪儿。”柳时镇噙着笑,淡淡问道。
明月放下帘子,回头道“珈蓝寺。”
柳时镇会心一笑,“我可记得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以女装示人的你,分明未曾见过,却总觉得莫名的熟悉。虽然你蒙着轻纱,但我忘不了你的那双眼睛。你知晓我和二哥的身份,却还是不卑不亢,你与我对诗,又是那样从容自若。你的眸子里,那样清澈干净。我甚至从那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反正那一刻,我想我是欢喜的,从没有一个人,如此迅速的,进驻到我心里。”
明月听着他那动人的话语,心底却满是悲凉,嘴边扯着笑,“是吗?日子有些久了,我都快记不起来了。”
柳时镇隐隐感觉今天的她有些不同,却又说不出什么不同来。
正思量着,马车却已停下。
“王爷,小姐,到了。”
明月一抬首,便看见珈蓝寺那蓝底金字的牌匾,一贯的恢宏大气。
忽的想起上一次和画月一起求签时的场景,也想起了那两句签文。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吧。
柳时镇,你是我命中的劫,我认命。
而我,为了不成为你命中的劫,我选择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