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子生的真是好看,早知世间有如此倾国倾城的女子,我还出什么家?”新来的小和尚只望着明月痴痴笑着。
“啪”
“哎呦”小和尚吃痛叫了一声,回过头,见是比他早进寺一年的慧空师兄便立即噤声。
“你就痴心妄想吧,可知道她是谁?”慧空鄙夷地瞧了他一眼。
小和尚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小声问“她是谁呀?”
“名贯天下的姜家大小姐,也是未来的临阳王妃。你说说,是你能瞎想的吗?”慧空轻抬起头,眼前的女子真是淡雅如菊,高贵如莲,世间男子只怕见了一面都要沦陷。
“阿弥陀佛,姜小姐与临阳王真乃一对璧人。”明慧大师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大师真乃高人。”柳时镇嘴角上扬,朝着明月挑了挑眉。
明月不置可否,只静静点了点头,“明恩大师可好?”
“师兄身体一向健朗。姜小姐可是要去看看他?”
“还是不打扰他了,大师只当明月是普通的香客便好。”明月微微侧目,身旁的柳时镇只淡淡笑着,并未言语。
明慧大师一愣,立即领会,“那好,两位施主请便。”
跨过门槛,明月凝着目光注视着眼前的佛像,金碧辉煌的大佛端坐于大殿之中,神色安然。这世上若真有神明,那可否解人之忧,把人记忆中的痛苦全都抹去呢?明月虔诚地跪坐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慢慢闭上了双眼。
她不求名也不为利,只盼她今生所爱之人,能过得平安快乐。父亲,母亲,画月,还有……柳时镇。明月在此祈愿,请神明保佑他们。
柳时镇一时有些百无聊赖,他不太信这些神佛之说,可看明月十分虔诚的模样,也不好打扰,只好走出了大殿。
虽是初春,但珈蓝寺中已有许多香客慕名而来。
“你说这次莲儿能否怀上,都成婚一年多了,还没个孩子,这叫我做娘的怎么不急?”
身旁的另一个妇人只是和善一笑,宽慰着她“俗话说心诚则灵,你多求几次,庙里的菩萨一定会听到你的心愿,赐你们王家一个麟儿。”
“希望如此,如果真能如愿,我一定多为菩萨添些香火钱。”两人边说边往外走。
柳时镇就那样静静立在院中,身形俊朗,听着刚才那二人的对话,淡漠的唇边漾起一抹笑。想来他那时还和明月讨论过生儿育女的事,婚后一定得抓紧些才是。如此想着,他的心竟隐隐期盼着婚后的日子,嘴角露出了狂喜。
但凡经过的妙龄女子见了,皆是面色一红,羞涩不已。
不长的回廊尽头,夜天离暗暗注视着柳时镇,神色有些迷蒙。
“他就是临阳王柳时镇?”夜天离微微眯起了眼睛。
“回主子,是的。”
望京无人不知的那桩婚事,夜天离自然也已知晓。
“比起他,我如何?”
“嗯?”夜铭有些发愣,不知太子所指为何。
“我是说,文治武功方面,我和他相比如何?”夜天离望着他的假想敌,第一次有些信心不足。
“太子曾大败西凌的文武状元,文韬武略自然是我们西凌数一数二的。至于这临阳王,据说也是文武双全,这两相比较,谁输谁赢恐怕还是未知数。”夜铭边说边抬头,小心翼翼地瞧着自家主子脸上的表情变化。主子一向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如今怕是为了一个女人激起了好胜心。
“说了等于没说,这些人尽皆知的事我还需要你来告诉我吗?真是枉费你跟在我身边多年。”夜天离抿唇,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夜铭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这年头主子的跟班不好当啊!
明月踏出大殿,却并未瞧见柳时镇的身影。院中杨柳依依,古木参天。明月忽记起这是小时候和画月嬉戏的那个小院子,院中的菩提树显得硕大无比,苍翠挺拔,像是已活了千年。
“山中长逢千年树,人间难逢百岁人。”
明月落寞的身影让夜天离的心蓦地一痛。
“真是山中一日,人间一年。”
明月愣愣听着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幽幽转过头来。那人也踏着步子缓缓向她走来。夜天离刚迈出了一步又退了回来。
四目相对。
“你是,安冉?”明月眸光深邃,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难为你还记得我,想必也是极度怨恨我的吧?”安冉平静的眼中泛起丝丝波澜。
明月想开口,安冉却并不给她机会,“你每次都喜欢用这种楚楚可怜的目光看着别人,难怪连成宇哥也喜欢你。”
“你说什么?”明月瞳孔一滞,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安冉,你胡说什么?”柳成宇心下一急,连忙跑过来拉着安冉,却心虚得不敢抬头。
“我胡说?那可是你酒后吐真言。”安冉句句紧逼,满是盛气凌人的姿态。
姜明月,明明你已经时日无多,为何还不肯离开时镇哥哥?你不是清高么?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面对这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安冉,你再说一遍。”
明月皱紧眉头,看着柳时镇那凌厉的双目,她忽然觉得好累。
原本只想和他安安静静度过这最后一日,可偏偏这最后一日的宁静她也不能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