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且先等等,之后身为皇家的人总会有诸多规矩要守,此次皇上主婚,约摸还要等上几个时辰,估计天色暗下来才举行拜堂仪式。小姐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好,我会吃的。”柔顺的声音从盖着喜帕的新娘子口中低低传出。
“那老身先告退了。”
只听见门轻轻合上,洞房内的女子嘴角上扬,手不由自主地握紧。她轻轻掀开喜帕,望着喜房内那满目的红色,眼中一喜。那一对喜字,那样耀眼夺目。此刻像是在做梦一般,她不敢相信,却又欢喜。只是,一切都会如姐姐所说,安然无恙地度过么?
姜画月的眉眼瞬间又黯了几分。她已为了柳时镇,不择手段地做了那么多。包括,害了姐姐,但事无回头路。本来她还有些许愧意,可今日真真切切地成了他的新娘,她才感觉一切都是值得的。即使不是名正言顺,即使伤天害理。可她只是为了守候那一份爱意,坚持所 来,只要姐姐不在了,他也会回头看看自己的,对吧?一定会的,姐姐能做到的她一样也可以。
姜画月抿着唇,又将喜帕放下。姐姐,对不起了,日后莫要怪我。纵使要堕入阿鼻地狱,她也绝不后悔。
而另一边,王府的下人们忙得团团转,既要在前院迎接那些达官贵人进府,收贺礼,还要上后院盯着厨房,晚上的喜宴那些菜品还得请王爷过目,毕竟皇上亲临,可更不能马虎。小五可有些犯愁了,厨房人手不够,菜肴还没有做出来十分之一,这可怎么办。他急得额前冒汗,万一时间赶不及,耽误了婚宴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小五便是这王府管事的儿子,厨房的事大小由他张罗,这下眼前却遇上了这么个事。本来人手是够的,偏偏一个顶三的罗大厨昨日切菜切到了手,连带着他手底下的人都没有几个过来帮忙的,可急坏了小五。
“唉,你是哪个院的,怎么从未见过你?”小五眼尖,看着面前面相有些丑陋的女子皱了皱眉。
“奴婢是跟着明月小姐过来的,姜夫人怕只有烟羽一个,忙不过来,就派我过来伺候。”女子声音轻柔。小五细细探究了她一下,身着粉色罗裙,一头秀发只用紫色丝带轻轻束起。身材窈窕,双眼灵动清澈,不染一丝世间的尘垢,生了这样一双魅惑人心的眼睛可惜却是一个丑女。
小五叹息地瞧了她一眼,脸上那晦青似的“胎记”真是让人直摇头。否则,定然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新房那边有喜娘,还有四个供使唤的丫鬟,恐是没有什么要帮忙的。你随我去厨房吧,要不是今日缺人手,我也不好开口让你过去。”小五似是有些抱歉地望着她。
女子有些诧异,愣了半晌,随后才道“没事,今日过来本来就是帮忙的。”
“那好,你随我过去。”
走到半道,小五又想起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暮羽。”暮羽眸子里带着淡淡的哀愁,她望了一眼内院,那里高挂着红色灯笼,门口贴着大红喜字,只一眼她便转回了头,神色复杂。
心情同样复杂的,还有安冉。她刚抬脚进了王府,就看见柳时镇那张扬的笑脸。当真是棋差一招,没想到姜明月她还是嫁给了时镇哥哥。就算中了剧毒,也不离不弃么?还真是伟大。安冉嘲讽一笑。
“郡主,不到最后一刻,您可别轻易认输。”
安冉抬眼,魏如海露出了一个深沉的表情。
“此话怎讲?”
“郡主且放宽心,静待好戏。”魏如海秀气的脸上满是自信。能得到西凌太子青睐,那姜明月,看来真是个妙人。
进王府的人络绎不绝,几乎快将整个王府的门槛踏破了。形形色色的人,不是官员就是富商,对着柳时镇一阵恭维,然后便是夸赞他和明月如何般配,说得他天上有地上无。柳时镇却丝毫不觉得烦闷,只要是祝福他和明月的,无论真心还是假意,说得再多他都觉得欢喜。
“时镇,恭喜你啊,终是如愿以偿了,抱得美人归。”
柳时镇正在前厅招呼,抬头望着大步踏进门的忠亲王,抿唇一笑。今日的柳时镇除了俊逸更添了一份柔顺。平日的慵懒疏离却完全看不出,眉目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欣喜叫人看了更是咋舌。素来潇洒不羁的男子,终是化为了绕指柔。
“王叔,你可来迟了,晚上可要多罚几杯。”
“那是自然,时镇啊,今天我们不醉无归。”柳兆裕哈哈大笑,眉眼间尽显狂气。
“奉陪到底。”柳时镇点了点头,心下喜不自禁。明月,我终究是做到了,娶你为妻,一生一世一双人。
距离王府不到一里的天香楼二楼,临窗坐着一个如墨玉般的男子,一双褐瞳始终不离那门庭若市的临阳王府。
“如何了?”
“回主子,朱雀和武刚已经进入王府接应姜小姐了,想必没有什么大问题。”夜铭静静汇报,眸中却一片寒色,太子殿下费尽心思,为的还是这样一个即将成为王妃却又准备逃婚的女子。都说红颜祸水,这个姜明月又会不会成为殿下登基的障碍?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夜天离端起茶杯用嘴吹了吹,茶叶沸腾,卷曲的嫩叶悬在水中不停地打转,似是在翩翩起舞。澄澈甘甜的碧螺春,夜天离却无心细品,满心都是那娇弱却坚定的女子。
姜明月,无论有心还是无意,我都要定你了。
杯子被“咚”的一声置于桌上,夜天离起身,“夜铭,今夜你在外和玄武他们一起接应我和明月。”
夜天离的那抹青色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天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