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我完全忘了之前阿飞叫我离晓远点的话。
一路回到晓后,发现变得冷清了很多。整个山洞也显得更加阴暗,凉气森森。
刚好碰到迪达拉回来交任务,本应和迪达拉搭档的阿飞却不见踪影。
迪达拉也没想到会碰到我……说起来我在这个组织里的存在感一直很弱的样子。
“好久不见!阿飞在吗?”我开口打了个招呼。
“他之前说要去买团子跟我分开了……你也是来交任务的吗?之前晓集会都没看到你,嗯。”迪达拉显然有些探究的神情让我不知怎么回,于是我打马哈地干笑两声,说,
“之前有些事……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突然想到之前一直和迪达拉搭档的蝎大叔。
“……那个,听说蝎大叔死了。”
“嗯。跟他祖母打的时候输掉了……这样还说什么永恒的艺术啊,嗯。”迪达拉有些自言自语起来。他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跟以前相比变了不少,让人有些捉摸不透起来。
我不是很懂他们艺术家的心情,但能在这种时候还有这么一个追求,应该是件好事吧?即使这样安慰自己,也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即使这么说,迪达拉也还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孩子吧?
我上去拍了拍他的肩,慢慢地说,
“死亡从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永恒啊,也许蝎大叔在临死前想通了这一点,才这样做的吧?”
“这样的艺术我才不会承认的!艺术就是爆炸!嗯!等着吧,我一定会向所有人证明我的艺术的!谢了,小库洛——”
说着这样的话,迪达拉急匆匆地离开了。
这小子……完全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吧?唉。我摸摸鼻子,接下来该去哪里找阿飞呢?话说回来,找到阿飞之后要干什么啊我?之前说着要保护他这种话结果真来了却一点想法都没有啊!啊……有点头疼。
而我懊恼的时候,刚好碰到了迎面走来的小南姐。
她半张脸隐在衣领后面,似乎有些忧心忡忡的。看到我之后,显然也惊讶了一瞬。
“库洛……”小南姐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但她似乎有些疲惫。
我一直不明白这样温柔的小南姐,为什么会加入晓这个激进的组织里来。表面上看起来是因为佩恩这个领袖,但两人的关系又让我觉得哪里不是很对。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违和感。
不过晓这个组织太特立独行,很多我不能理解的事也是理所当然吧。
我冲小南姐笑了一下,打了声招呼。
“佩恩现在不在这里,你有空的话陪我去一趟隐雨村吧。”
我诧异于突如其来的请求。小南姐从来都没跟别的成员一起出过任务过。
不过这次也许是有别的什么事情吧。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好。”
雨隐村一年四季下着连绵细雨,天气阴沉,每个行人匆匆的身影都被雨丝朦胧地掩去,大概这就是被当地人称为雨隐村的原因吧。我和小南到的时候,也不例外。这样细雨朦胧的感觉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脑海中似乎能感受到一丝对于印象中的地方的亲切以及怀念。但是再多的,就没有了。
我抛下脑中杂七杂八的想法,扣着斗笠默默地跟在小南后面。她一路穿行,最后带我来到一个被雨丝打得层层涟漪的小池塘边。就好像看着一面破碎的镜子一样,小南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我说。
“库洛,你是唯一能阻止阿飞的人了。”
我抽了一口气,猛地抬眼看她。
小南抬手按住我的肩膀,简明地跟我讲了阿飞的真身为宇智波斑,并且想利用晓来创造月读的世界的过程。
我只觉得肩上千斤沉重,却本能地不相信阿飞是宇智波斑,那个宇智波的开山鼻祖,一个应该早已化为森森白骨的人。我不相信,不敢相信阿飞是宇智波斑。
那那个曾经跟我一起在木叶长大的阿飞呢?他又是谁?
小南的苦楚我理解,但就算是拜托我,我也丝毫不知道怎么去帮他们。
我听她在说,
“能帮佩恩的只有我,而能阻止宇智波斑的人,也只有你——”
她化成了纷飞的纸片向远方飘走了。
只留下我跌坐在地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是阿飞是宇智波斑这个论调是可能的。
我试图冷静地分析这件事。
阿飞是宇智波斑,但是却跟木叶那个阿飞不是同一个阿飞。
毕竟我想得太美了,被石块压在地下的人怎么可能重新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我面前呢,又不是幽灵……而且我从黑暗中跑出来之后遇到的这个阿飞,性格古怪,心里想的什么都令人捉摸不透,又怎么可能会是曾经那个心直口快口无遮拦的阿飞呢?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一直以来自相情愿地把他们看成了一个人。
但是……但是……阿飞的面具下的那张脸,的确是他——
别傻了,现在谁还不会个易容术啊,要骗我这种人,变张脸不就绰绰有余了吗?
可为什么他要骗我呢?
我一点用都没有,骗我又没有丝毫好处……
所以阿飞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正把头埋在膝盖里,鼻子酸酸的。一件带着温度的大衣飘到我身上,我愣愣地抬起头,看到阿飞的时候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手无足措的样子简直跟我记忆中的阿飞一模一样。但下一刻,
“是小南告诉你了什么吗?”冷静又带着残酷的声音。绝对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阿飞能说出来的话。
我伸手死死地攥住他的裤脚不让他走,
“你别走。”
我蹲久了的腿又酸又麻,近乎失去了知觉,但是我勉强攥着眼前的人站起来了。眼前一片黑,脑子晕乎乎的。但至少我还知道我在干嘛。
“阿飞,告诉我……你真的是那个我认识的阿飞吗。”我把头埋在他怀里,一点都不想看到他的眼睛。
似乎过了很久,我才听到他沉沉一笑,反问我,
“如果我说我不是,你又怎样?”
我嘴角似乎有些苦涩,深呼吸了几口。
“我知道我很脆弱,但是我不笨。”
“你每次撒谎都会下意识地用手去扶你的护目镜。”
阿飞的手从面具上放了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拖累?根本就不应该参与这场战争?”我嗤笑了一下。
“别天真了,阿飞。战争是每个人的事,不是我想不参与就不参与的。”
“你也是,别想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