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卡卡西】
他已经从曾经的老房子搬走好几年了。但是在那房子即将要被转手的时候，他还是回去看了一眼。这是他在朔茂死后第一次完完整整地把房子整理一遍。这一整理，他也找到了很多过去遗失的东西。他甚至还找到了一间专门为女孩子准备的房间。
虽然不是一间处处粉红的少女情怀房间，房间里微小的细节仍然彰显着曾经的房客的心思。卡卡西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到了放在床头的叠得整齐的睡衣。他都不知道老爸原来都给那个人买过睡衣。
自从老爸死后，那个人也不怎么出现了。而现在再也不会出现了……只可惜他从未见过那个人的样子。
门口躺着一粒糖，在这个整洁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大概是走得太急而掉落下来的。卡卡西伸手捡了起来。他看着手中积了一层灰的包装纸，它早已不再如当年那般闪闪发亮。
已经过期五年了。
【笨蛋！傻了吧——】
耳旁清楚地响起这个声音的时候，他明显地恍惚了一下。他以为一切都被自己埋葬了。葬在五年前那个冬天。可是回忆又如此清晰地卷土重来。这让他觉得不真实。这个世界，他所站在脚下的这个世界，是如此地不真实。他应该也只是存在在过去的人了。这样想着，似乎身体也轻了起来，周围的声音也远了起来。
“笨蛋！傻了吧哈哈哈哈哈”他听着这个笑声逐渐远去，没有再动一步。大概是判断了对方没有敌意吧。这显然不符合常理的存在，最开始令他十分警惕。似乎就像老爸又养了一个孩子，这个家都被分割去一半一样，而且周围若有若无的窥视也令他觉得烦躁。直到实在忍不住出了手。他还真没想到会伤到一团只能听见声音却看不见的空气。长见识了。
然后他想，这或许不只是一团空气，说不定是一个幽灵，或者一只鬼。虽然本应作为精英忍者的他该相信世界上是不会存在怪力乱神的事物的。但是他止不住地往哪个方向想。最后暂且给这个存在定义为幽灵吧。而这个幽灵唯一对他说的一句话，从来都没人这么对他说过。
【笨蛋。】
也许他真是笨蛋也说不定。总是在别人的赞扬中迷失了自己，连最清楚的做人的道理也分不清，一名优秀的忍者，一个无原则为村子服务的杀人机器。而那样被人称为天才的自己却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过去带给他的羁绊太过于沉重，让他无法继续前行。
父亲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给他留下，却一定对那个看不见的女孩说了什么吧。曾经出现在桌上的简单的饭菜，生涩的手艺。是父亲拜托那个女孩的吗。那个平常少言少语的父亲只会偶尔指导他两下，却总是能对这那个女孩说很多很多的话。自从那个女孩来了之后，这个家有些变了。每次出门时都会看到两份摆好的早餐，还有父亲偶尔会留下的留言条，许久没有人关注的院子里长出了生机勃勃的小苗……那个家有些变了，仿佛……变得更像一个家了。
他感到一丝后悔，一丝无力。他什么都没抓住，什么也没留下。
从亲人……到朋友。
不能再想下去了。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下，随即剥开了手中的糖纸，把那颗有些融化了的看起来颜色奇怪的糖放到了嘴里。
不能再沉浸在回忆里了。吃了这颗糖，就把这个房子卖了吧。
他心里默默地想着，轻轻地掩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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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卡卡西继续做了一年的暗部，然后又辞去了那份职业。在又变成了无业游民的时候，他一个人去村外逛了逛。刚好是春天。当年归途的大道旁今年又开了，甚至比前几年开得更加灿烂。像一场无声的盛大的庆典，纷纷扬扬地在他身旁落下。似乎承载了那一份份的哀思，它们把根扎得更深，枝杈伸到更远的天边。
花瓣在路旁积成厚厚的地毯，天空中仍然不断散落着唯美的花雨。卡卡西弯下腰捧了一把落花。
他最终也没有把手中的花洒向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