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当我伸手摸进口袋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对。
我立刻回想起了几个小时前一个面蒙口罩眼泛绿光的凶恶大叔威胁我,如果第一次出去就把钱花光了以后就不用拎着斗笠来见他了,要拎脑袋。
……
他面色阴沉地说了四个字,
“给我放好。”
初入晓庐的我低头看了看他暴起青筋的手。他手里捏着一张50。
“……”
看我毫无动作,角都抬起头来盯我。似乎想在我的脸上烤出一个洞。眼看着他的手要伸回去,我急忙伸手捏紧了钞票,咧出一个光辉灿烂的笑容。
……我们真是穷啊。那时的我微笑着憋了回去,使劲地把钞票从角都手里扯了出来。
……
回过神来。
怎么办?拉面太贵了……
“阿……阿……那个?我们还是自己打只山鸡怎么样?听说山鸡最近都肥了,翅膀肥肚皮肥胆也肥……呃,正是新鲜上市的季节嘛!肯定比拉面好吃多了!”
我的搭档点着头同意了。不仅如此,他还一边点头一边抱住我转了个圈,好呀好呀走走走,库洛酱带阿飞去打山鸡!
面前的人像是完全的陌生人一样,令我不知道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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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偶尔有和好的时候。
“阿飞!你说肉包里为什么没有蛋黄呢。”
“呃,这我怎么知道啊,话说有蛋黄会很糟糕吧……”
“嗯?说什么呢!蛋黄可是世界的精髓啊!”一掌大力袭来,少年带土差点被拍到土里去,他郁闷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比起这个,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才会练出这么精准的力量啊。他心里嘀咕着,没怎想,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拉着走到了包子铺前面几步远的地方,老板的微笑在看到他的时候似乎有一个微妙的停顿。
到底是怎样啊!好像我会带来厄运一样的!
“呐阿飞,你说我在老板脸上画小猪,老板发现了会是什么表情啊?嘻嘻嘻……”说着,阿飞就惊恐地看到库洛晃了晃手中的签字笔。
啊喂等等!那是我爸爸新买给我的……
不!我这个犯罪嫌疑人还在老板眼前杵着呢!你别画你等等你住手!
“放开……”阿飞默默地垂下了伸出去挽救的手。
放开那个老板啊,库洛。
“嗯?带土小朋友?”画着粉色卡通小猪的大叔脸猛然凑近,带土使劲僵硬面部神经,他竟然有点想笑。下一秒,他所有的笑意都变成了惊恐十分的面容。
“是你干的吗——”
当夜,带土饿着肚子坐在房间里的时候,他脑海里还回荡着父亲恨铁不成钢的话。
“你看看你,学习也学不好,忍术也跟不上,现在还学起三岁儿童出去捣蛋丢人现眼了!你还是个宇智波吗……”
他甚至连库洛进屋的声响都没听到。
耳旁一声活力四射的“嘿!”响起来的时候,他才猛然惊醒。
“饿了没有?我去特地拿了包子给你喔?想不想吃?想不想吃??”库洛拿着一袋包子在眼前晃,她似乎格外地多嘴,“怎么这么老成迟钝的样子啊?喂?你不会饿傻了吧?噗。”
带土转了个身,没有计较库洛私闯民宅的事情,但是也没有那个聒噪的人。他坐到书桌旁拿起了纸笔翻开笔记本。
在真正学进去了之后,周围倒是似乎安静了半晌。
只是半晌而已。
“阿飞……你……”库洛的话几乎听不大见。
“啊?”被打扰的感觉很不好,带土几乎是皱着眉头凶横恶煞地瞪过去。
“对……对不起!对不起啦!我都说了对不起啦行不行!”库洛也吓了一大跳,拼着老命把犹豫了好久的话吼出来。空气很安静。带土几乎能看见对方脸上迅速地通红了起来。
“啊?为什么要道歉……”
“你再说一遍试试?我刚刚有说什么吗?我才没有道歉!”
只有这时带土才恍然大悟地想到前几个小时被当成库洛的替罪羊的事情。这份悲哀令他霎时间不知道该哭该笑,于是他面无表情地和对面的人对视了半晌。
“切,还是不行吗。”库洛小声地自言自语,偏着头递来一直粉色签字笔,“……诺。随你解气好了。”
那只粉色的一坨圆圈一直在库洛脸上保留到了第二天下午,虽然知道全村除了他没人能看得到,带土莫名地体会到了一天的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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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撕下一大块鸡肉放在嘴里咀嚼,咬着咬着突然就想哭。
明明很逊的说。为什么那么怀念。
在中央升起的火向上跳窜着,似乎要与对面那个橘黄的面具融为一体。
告诉我,呐,阿飞,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