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天亮的时候,我被天馨从屋顶上叫下来了。其实我有一点好奇她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拉着我往前走,直到到了餐桌旁我才知道她所为我准备的礼物是什么。汤还冒着热气,小馄炖一个个晶莹剔透地躺在里面,葱花和油光泛着亮闪闪的光。我摸了摸肚子,我确实是饿了。回头看到天馨一双发亮的眼睛,有那么一个瞬间我似乎回到了从前。于是我在她期待的目光里狼吞虎咽,来不及品尝其中的美味,只记得好久没吃到这样热腾腾的令人怀念的东西了……在土里不知道呆了几年,现在用手抓住勺子这个姿势都让我感到无比别扭……但是我牢牢地抓住勺子,像溺水的人一般使劲地握住了它,一边泪流满面一边把一个一个小馄饨塞进嘴里去。天馨伸出一只手帮我把眼泪擦掉了,我一下子抱住了她。
她似乎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也回抱住了我,听我结结巴巴地、词不达意地,表示她把我从土里挖出来的情谊。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最后在我什么都说完了什么都没的说了的时候轻轻问了我一句,
“库洛,小馄饨好吃吗?”
“好,好吃!”我在她衣服上擤了一把鼻涕,大声地边哭边答道。
打定主意不麻烦两位老人后,我中午留着吃了一顿饭就与他们告别,被嘱咐着常过来看看他们的时候,感觉就像另一个世界的父母在跟我道别,而我又一场很远很远的旅程要走。我笑着挥手,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匆忙地拉着天馨走掉了。
天馨听说我也不去她那边住后脸色立刻就撇下来了,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失望。我叹了一口气,说我想回火影一趟......看看。她仍是那副不高兴的样子,于是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又拍了拍。
“安啦,我去过后就到你那边去找你玩。”
她同意了。
我一个人走在尘土飞杨的路上时,这条路依稀和我记忆中的那条重叠了起来,但似乎又有什么不同了。我满脑子都是老爹的房子变成了什么样,村子里应该也变了很多吧,还有琳和卡卡西是不是长大了,现在肯定都要比我高了吧?带土......在土里那么多年我已经想了很多次了,以至于现在提起来不会再那么自责后悔了,只是有些难受。他们的三人小组就这样缺了带土,那个一直满嘴里嚷着要当上火影的少年就这样消失了。我那时候还想着那一天灵魂都消散了的时候也许能见到他,但是现在竟然都被天馨刨出来了,也许我能获得重生也说不定……不,这就是重生吧?不仅从土里出来了还从灵体变成了人———这样的认知如同现在能看到光听到声音一样令我感到怪异,但是同时伴随的是一种隐隐的期待和兴奋。
我第一次被门口的值班人员拦住,而且还是在曾经进出那么多次没人管我的未来,竟然有些有趣。于是我无比耐心地一一回答大叔们的问题,同时有些担心地想,卡卡西那家伙不会也变成了一个只会抠脚的糙大叔吧……只是一想到那个唯美的画面我忍不住捂脸——老爹我对不起你临终托给我的嘱咐......
现实中,木叶门口的例行提问似乎进展地没有我想象地一般顺利,因为没办法好好解释我前几年都在哪里做什么,我被值班人员友好地请去喝茶了。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要一时半会儿呆着我也觉得有些头疼,毕竟我答应了天馨逛完木叶立刻就去找她。
当叼着根竹签看起来很颓废的大叔问我有没有木叶认识的人的时候,我不是很确定地说了卡卡西这个名字。他应该肯定认不出我,不要说没见过我长什么样,过了这么多年谁还会记得童年时遇到的人。实在不行就看一面卡卡西的脸就回去吧……坐在椅子上等待的时候我这样想到。
卡卡西来了,我是靠那顶乱糟糟的白毛扔出来的。在心里默默比较了一下,默默地对心中的老爹说,你儿子长大了,跟你差不多高啊,只是瘦了点,真不知道他一个人的时候都在吃些什么……
卡卡西脸上还挂着那个丑巴巴的黑色面具,看起来像想装酷但是十分不成功的中年大叔。他看到我的时候一脸茫然,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我挠了挠头,憨笑道,
“你好啊卡卡西,老爹的墓你有去好好看过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就想脚底抹油逃开这里。果然卡卡西的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几秒内变了几变,几乎就要上来用匕首捅死我。我以为他最终要行动的时候,没想到他只是上前抓住了我的手臂,认真地说,
“库洛......?”
我已经做好作为不明人士被认为是间谍而大出血死亡的准备了,缩着脖子闭紧眼等了好久,这才睁开眼睛傻愣愣地看着他。
“我听到过你的声音。”他解释道。
.......那么多年的事情了……我没想到还会被认出来,更别说我一句话都没跟他讲过。我呆了好久。卡卡西坦荡地望着我,这样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用另一只手试探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他不要那么紧张.......抓得我胳膊肉疼。
他轻轻松了松手,站起来说,
“走,我带你去看看老爹的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