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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长宁不在,苏颢讲学后便不怎么想回驸马府,于是便去翰林院藏书楼看书。
藏书楼藏书之多可谓天下之最,苏颢虽是有看书,但上千万的书籍一时也看不过来,所以找来藏书索引册子,按照上面顺序拣一些没有看过一一看去,尤其留意那些注明孤本的书籍,因为这样的书籍好多都是绝世之作。
有时翻开一本孤本,看到眉批很丰富,密密麻麻的几乎写满了空白,苏颢便更加*不释手,她读书最喜欢看别人的注解,那里面凝聚着读书人的心血。
因为迫不及待,顾不得拿到外面阅读室看,扯过垫脚的凳子坐了下去,就在书架下看起来。
看的入了神,身体不知不觉向后倚在书架上,那书架晃了晃,“啪”一声,打从上面掉下一本黄绫册子来,砸在苏颢脑袋上。
苏颢捡起来,随手翻开一看,差点没昏过去,只见首页血淋淋的八个大字“欲练神功,挥刀自宫”,连忙合上,看看封面,赫然写着“葵花宝典”四个大字。
苏颢的小手不由一抖,像拿了火中取出的栗子一般将书丢在地上。
及至书本落地,苏颢转念一想,虽说对这本书如雷贯耳,但里面到底写了什么内容却是不知道的,好奇心起,便俯身又捡了起来,一字不落细细地从头看到尾。
看完之后才知道,原来这本书也就是书名和首页的八个大字吓人,内容上中规中矩,写的是内功心法和武功招式,是一本讲解详细的武术秘笈。
苏颢想起曾在御书房藏书库共事的那个小太监,美目眨巴眨巴,当下写了一个抄本放到袖子里带出了翰林院。
无巧不成书,苏颢刚出翰林院,正碰上小太监扶着黄公公低着头走过来。
“黄公公?”
苏颢上前打招呼,注意到两人神色凄楚,身上背着包袱。
原来这黄公公一直不得宠,加上年纪大了在宫中根本做不了什么事,便被掌事太监打发去为先帝守陵。
苏颢听黄公公说了遭遇,心下甚是怜悯,当下对那小太监说,“你和黄公公师徒一场,也算有缘,他如今年迈体弱,你当好好照顾他才是。”
小太监点头,“是。”
苏颢打从袖中抽出抄本放到小太临手里,“我出门身上从来不带银两,是以不能周济你们钱财,只有这本书送给你,或许对你有用。”说毕不等小太监反应过来便自走了。
长宁这些日子一边习武一边派人暗查白实。
结果得知,白实是京城一家书院的山长,平日除了掌管书院,偶尔也给学生授课,所作所为并无任何异常之处。
长宁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人的五官她以前分明见过。
她身为公主,所见者除师傅和师姐,不外乎王公贵族达官显贵,所以这个人就算不是苏颢猜测的那样是青河王,也绝不是个简单人物,怎么可能只是个平凡的书院山长?
玄雪是卧底和暗查的积年,可惜近日一直在忙其他的事。
长宁心中疑惑重重,决定亲自去书院看个究竟。
“咄!捉住一个白衣女飞贼!看镖!”
长宁的身形刚闪出公主府,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入耳中,接着背后袭来一点寒芒。
长宁反手到背后接住梅花镖,淡淡唤了一声,“师姐。”
玄雪笑道,“本宫主打算前往某间书院,不知同路否?”
长宁唇角勾了勾,“师姐代我走一趟,我便不去了。”
玄雪正色道,“我绝不同意。”伸手挽住长宁手,携她一同划空而去。
月华之下,两人的身形落在书院最高一处房顶,俯视院中动静。
片刻后,长宁道,“师姐你确定我们一定要站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吗?”
“很显眼吗?我还嫌不够显眼呢,和师妹在一起,我希望站到天地之正中,让所有都能看到你我并肩而立的身影。”玄雪说着看了长宁一眼。
长宁一身白衣,说不尽的飘逸出尘,俯眺清流,从容自若,背上背着造型典雅的青铜古剑,平添了她三分英凛之气,亦似在提醒别人她剑术超凡。
“师姐什么时候说话能正经点呢?”
“小宫粉,我已经正经到不能再正经了。”
“那你最好别正经,”长宁淡淡地道,“你正经起来怪吓人的。”
“……”
“不过,”在玄雪沉默后长宁道,“跟师姐在一起我也并不屑于躲躲藏藏,我相信这世间没有我们合力打不败的敌人,只是,”长宁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这样站下去我们并得不到想要的信息。”
“……还说我,你岂不是比我更吓人,突然没头没脑说出这么长一段话来,你还是给我少言寡语比较好……”


2026-02-27 11:3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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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眸中流光异彩,唇边隐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又舀了一勺喂给苏颢,如此,一大碗银鱼汤很快见底。
长宁拿绢帕给苏颢轻轻拭了嘴角,凝视苏颢片刻,忽地道,“那一年夏天暑气也是极重,我没胃口吃饭,乳嬷嬷不知哪里找来的食谱,叫御膳房做了这银鱼羹来,我吃了一口后便喜爱不已,一口气吃完一大碗,从此便爱上了,直到现在。”清浅的声音像是一汪碧波,在空气中柔和的漾。
苏颢听的入迷,忘记回应。
睡下后,苏颢感觉到裹胸沾在身上,很不舒服,想拿扇子来扇又怕影响长宁休息,也不敢频繁翻身,只睁着眼躺着,无法入睡。
却在这时只觉一阵凉风吹来,一时间惬意之至。
苏颢转首一看,竟是长宁侧身向着自己躺着,一手支颐一手拿了扇子轻轻为她扇着。
“殿下……”
长宁微微一笑,“驸马一头汗,只好去再洗一次澡了,不过,”长宁说到这里停了停,敛去笑容,直视苏颢眸心,“天气如此闷热,驸马还穿这么多,却也难怪。”
苏颢一怔,下意识地将小手放在胸前。
长宁将扇子放在一边,伸手轻轻拔开苏颢的手,解去苏颢睡衣衣带,纤纤素手探入苏颢怀中,“裹胸可以不用穿了。”说毕运动纤指麻利地解下裹胸布抽了出来,看也不看丢到榻下去了。
这期间长宁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苏颢的眸心。
苏颢整个人都呆了,脑子里白茫茫一片,“……”
长宁的星眸闪了一下,脸上缓缓展开一圈戏谑的笑容。
“殿、殿下,”苏颢缓过神时吓得爬起身跪到榻上,给长宁磕头,“苏颢自知犯了欺君之罪,愿求一死,只请……”本来想说请放家人一条生路,但却没能说出口。
因为发生了一个意外吸引了她全部注意,以至一时间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她的上衣毫无预兆地自肩上滑下,如花瓣般轻盈地落在腰间,使她整个上身完美无缺地呈现在了长宁面前,且是以正面的姿态,直面相对。
长宁十分淡定,一双墨眸向下一滑,看了看苏颢胸部,随后抬眸,轻启丹唇,以一惯的淡淡语气说道,“驸马的胸部比我想象中要大一些。”说毕唇边浮出一抹邪美的笑容。
“……”苏颢抓起上衣挡在胸前,“殿下……”准备继续求情。
“好了,”长宁起身自苏颢手中拿过睡衣替她穿上,“我还没想好把你怎么办,先睡下吧。”扶她躺下。
纱帷中先是一片沉寂,之后传来苏颢隐忍的哭声,由低变高,渐至失控。
长宁将苏颢背对她的身体轻轻转过来,柔声道,“哭什么,傻姑娘。”伸手为她拭去脸上泪珠。
“娘亲初时没有生育,父亲便娶了两房侧室,偏是她们肚皮挣气,先后为父亲生下一子,每日抱在娘亲面前走来走去,说一些难听的话,我娘气不过,托人到处求医问药,终于有喜,可惜生下一个女儿,偏又不肯认输,于是瞒天过海谎称我是男孩……我本不应该参加科举考试,不然就不会……”苏颢说到这里再次泣不成声。
“你娘真够要强的,”长宁轻拍苏颢背,“睡吧,别想太多。”
苏颢抹了抹眼泪,“殿下?”
“嗯?”长宁轻轻应了一声。
“殿下……殿下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长宁道,“不记得了。”
苏颢,“……”
片刻后,苏颢又问,“殿下会宽恕我的家人吗?”
半天不见回应,抬头看时,只见长宁闭着双目,鼻间传来轻轻的鼾声,竟是已经睡着了。
苏颢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身旁已不见了长宁。
殿下一定是进宫向父皇禀报这件事了。
如此想着,苏颢已没有力气起床,也不洗漱,也不吃东西,只是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苏夫人听说忙忙的走来看,苏颢道,“天气热,不想动,没胃口。”不敢跟娘亲说实话,怕吓到她。
苏夫人道,“这不起床行,不吃东西可不行,”命人做了一碗银鱼羹来,端在手中喂苏颢,“殿下不在,为娘代劳。”
苏颢虽听出话中有话,也无心去问,勉强吃了半碗便不要吃了。
苏夫人也不勉强,“那你睡着,为娘不打扰你。”心说你这都是公主殿下宠出来的毛病,嗲啦起来了。
长宁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吩咐侍女准备香汤,打算沐浴,及至尸嬷嬷飘来说驸马一天没下床也没怎么吃东西,便匆匆走到寝房,只见苏颢躺在那里,目光呆滞。
长宁在榻边坐下,摸了摸苏颢额头,柔声道,“不是叫你不要多想么?”
苏颢坐起身,“殿下……”
长宁见她一身是汗,说了声,“下来,去洗个澡”,扶她下床穿了鞋,牵着她手走到浴池。
侍女已经准备好了汤水,见公主和驸马进来纷纷躬身退了出去。
长宁身为公主,虽然下嫁,依然是君的身份,驸马是臣,身份有别,加上长宁没有与人共浴的习惯,是以两人之前一直分开沐浴。
苏颢还是第一次走进长宁的浴室,只见澡池以白玉砌成,池水清澈微蓝,水气氤氲。
长宁旁若无人,解下衣裙,散开墨发,走进浴池,回头看苏颢时,只见那孩子低着头揉着衣襟,还在那里磨蹭。
“怎么,驸马难道要本宫亲自为你解衣吗?”
“……”苏颢慌的手足无措,忙道,“我自己可以。”背过身去,脱去衣服,之后两手交错搂胸,低着头躬着身走下浴池。
苏颢下水的位置恰恰挨着长宁,羞的拿眼角余光偷偷看了长宁一眼,将身体朝后挪了挪,与长宁分开些距离。
池中原是修有阶梯,沐浴者可以选择入水深度,长宁坐在其中一梯上,池水刚好没到胸部。
苏颢初次偷看时隐约看到那浸在水中的双峰侧影,一颗小心脏几乎跳到腔子外头。
等到挪了身体坐定后,虽是因为害羞不敢明目张胆转头去看,却仍忍不住缓缓转动眼珠偷偷地看,不知是不是错觉,长宁的身体似乎稍稍提高了一些,原本浸在水下的双峰整座露出水面,白皙饱\满挺\拔曲线完美的侧影尽收苏颢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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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颢收回视线,小脸不知不觉地红了,将身体再次向远处挪了挪,坐定后眨了眨眼,忍不住又缓缓转动眼珠看过去。 -这次看时,正碰上长宁转身,一不小心便把那胸前旖旎看个无遗,真个是——
肌肤似雪,暗香凝露,玉山高处,小缀珊瑚,一双明月贴胸前,两点风姿信最都……
说不尽的美不胜收。
苏颢只觉搜尽脑中所有诗词都不足形容眼前风光,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把一点樱唇展放成一个圆,美目一瞬不瞬,看的痴了过去,也不知道害羞了。
长宁抬头,只见那精美如琉璃制品的绝色娃娃一副呆雁模样,不由眯起一双醉人的墨眸,踩着池底防滑的海棠花纹一步步走了过去。
苏颢回过神时长宁的身体已经欺在她身前,左峰那粒粉红的点点正与她展放成圆的樱唇直面相对,只需一张口便可含入口中。
苏颢被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吓了一跳,忙把小嘴紧紧闭起,抬首,将一双美目忽闪忽闪地去看长宁,只见长宁墨眸水光潋滟,正自凝视她。
池水的蒸气热热的涌上身来,苏颢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湿发上的水珠滴滴滑落到粉嫩没有一点瑕疵的小脸上,挡在胸前的两只小手以及剪水双瞳中的惊慌失措,令小人儿看起来真好比风雨中一朵无助的柔弱小花,雨也飘摇,花也飘摇……
长宁眸光渐渐失焦,右手撑在白玉池壁上,左手缓缓伸到苏颢脸庞,轻轻抚上苏颢水嫩的小脸。
殿下……
苏颢挡在胸前的小手垂了下去,反手扶着池壁,一双纤足踏在凸起的花纹上,一种说不出的酥麻感自脚底一直灌入顶门,心底却涌起一股对从未经历过的情绪的惊惶。
长宁的身体挨的更近了些,几乎贴到苏颢身上,撑着池壁的右手收了回来,与左手一起将苏颢鬓边的湿发掠到耳后,然后轻轻端起苏颢的小脸,温柔又霸道地扳起苏颢的下巴。
殿、殿下……
苏颢一颗小心儿突突直跳,忽闪忽闪的美目突然不会眨了。
长宁倾身低首,丹唇轻柔地贴到苏颢水嫩色的柔唇上。
苏颢只觉一丝甘甜的清香带着些许凉意飘进鼻间,沁入心脾,心脏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长宁身上特有的体香,一直都是苏颢不能自拔的痴迷,从最初的相见,到现在,并将持续到永远……一定会的吧,因为完全没有会结束的感觉……
长宁的唇擦着苏颢的唇来回轻触,若即若离,又有深深的不舍和留恋,随后缓缓开启双唇含住了苏颢水润的唇瓣,先是上唇,然后是下唇,最后同时含住两片唇,轻轻吮着。
苏颢的心“咚!”的跳了一下,瞳孔放到最大,身体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反应,原始的本能蠢蠢欲动。
宠腻的吻持续了很久。
“驸马打算在水池里呆立多久呢?”
苏颢回过神时,长宁唇边浮着一抹戏谑的笑说道。
“……”苏颢第一反应就是上岸穿衣,结果被长宁拉住了手腕,“驸马还没洗澡就上去吗?”
苏颢这才想起她下池之后尚未清洗身体,先是只顾偷看,后来便……
“以前都是什么人侍侯驸马沐浴的呢?”
长宁轻轻扳过苏颢身体,使她背对自己,一边以手操水轻轻泼在她肩头一边问道。
苏颢道,“一直都是乳母服侍我洗澡,有时娘亲也会帮我搓背。”
“那驸马的身份有几人知晓?”
“除了娘亲和乳母,还有两位娘亲的贴身侍女。”
“接生婆是什么人?”
“接生婆便是乳母。”
“喔……你父亲一直都不知道?”
苏颢回道,“父亲至今蒙在鼓里。”如果知道的话一定早气死了,哪里有命活到现在。
长宁点点头,不再说话,神情细致地帮苏颢清洗身体,片刻后方道,“以后驸马便在这里沐浴,若我不在,你便自己洗好了,驸马已经是大人了,还要别人服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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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颢接在手中看了看,黛眉轻蹙,“不管是你们谁写的,以后不要再犯就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小杏儿和瑶琴在书房当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来不敢擅动笔墨,怎么会突然起兴做起恶作剧来了?于是问道,“最近这些天,我不在的时候,书房还有谁来过?”
瑶琴想了想道,“除了两个书童来添纸和墨,没有其他人了。”
小杏儿喊道,“有,还有一个人——公主殿下!”说完立时拿小手把嘴巴捂上。
“你作死啊!公主殿下广寒仙子下凡一般的人物,字怎么可能写的这么难看?”
“也没有很难看吧……”苏颢悠悠地说了一句,之后两手背在身后咳嗽了一声道,“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便不追究了。”
“殿下?”
苏颢回到寝房,意外地看到长宁以手支腮坐在桌旁,惊喜不已,不由走上前唤了一声。
长宁看着苏颢,“驸马这些天都在练字?”说完目光落在苏颢手上。
苏颢点头道,“嗯。”
长宁伸手拉过苏颢一只手,轻轻将苏颢手掌抚平,看了看,“小手都磨出茧来了,可见驸马十分用功。”说毕抬头对苏颢微微一笑,眸中闪着慈母般的温柔。
苏颢怔了怔,长宁还是第一次投以这样的眼神。
长宁目光中的深意,驸马,希望你终生以读书为志,不要参与到朝堂之上的钩心斗角中去,更不要参与皇权争斗,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我刚才到书房去过。”
苏颢正陷在长宁眼神中,忽听长宁如此说道,刚缓过神不由又愣住了。
“听到你们说本宫字写的难看,”长宁风轻云淡地接着道,“驸马,你说,本宫的字到底是好看呢还是难看呢?”
苏颢,“……”
长宁双目微微眯起凝视苏颢,说啊,是好看还是难看?
苏颢恍忽中看到猎豹伏击猎物时的眼神,身体不由向后微倾,嘴巴张了张,结结巴巴道,“自、自然是好看的。”说完低下长睫,目光左飘飘右飘飘找不到停靠之处。
长宁眉毛挑了挑,风轻云淡地道,“是吧,本宫也是这么觉得。”表情恢复一脉平和。
殿下真是……
苏颢偷偷抬眸瞟长宁一眼,旋即又低下眉去。
想起殿下那一个“好”字所蕴涵的深意,一种甜丝丝的感觉在心间蔓延开去,很快忘记了这个小插曲。
因为天气闷热的缘故,寝房中十二扇落地纱帷连日都只放下一扇。
入夜时起了风,且是越刮越大,凉意浸过薄薄的纱帷漫到床榻之上。
长宁因为有心事,所以睡意浅薄,夜半时分,在“啪!”树枝脆断声中醒来,只听得风声如千军万马,浩浩荡荡,呼啸而来,房顶瓦片被揭,哗然有声,关着的窗户“砰!”一声被吹开,连续自行关合,给人诡异之感。
分明是山雨欲来……
长宁掀开身上纱衾,点亮榻前蜡烛,走过去关上窗,销上,又一层层松开流苏金钩,放下纱帷,才回到榻前。
苏颢丝毫未受风声所扰,依然酣睡如吃饱奶的小婴儿,一脸满足,无忧无虑。
细白绝美的小脸在烛光摇曳中忽明忽暗,温柔地撩拔着长宁的心。
长宁静静凝视片刻,俯身轻轻替她盖好纱衾,意外发现苏颢的右手竟在纱衾下比比划划,似乎将纱衾当成纸张,正津津有味地书写。
睡梦中还在练字呢……
长宁唇角不由勾了勾,温柔的涟漪在心间一圈圈漾开去,淹没了窗外狂啸的风声,世间一切归于沉寂,长宁原本有些许不安心也平静下来。
吹灭蜡烛,长宁掀开纱衾轻轻地躺下,向着苏颢侧卧,伸手轻轻摩挲她柔顺的秀发,这个打破她一泓幽深孤独的孩子,此刻成为她的一切、她的所有。
一道刺目的闪电穿过层层纱帷横亘在榻前,惊天动地的雷声随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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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颢一直不敢抬头,低头摆弄手指。
屋内陷入沉寂。
两人便以这种姿态“对峙”许久。
直到长宁站起身,苏颢才悄悄抬起双睫,见长宁走向寝房,便也跟着走了进去,透过纱帷隐约看到长宁正在更衣,忙停住了脚步转过头去,可是片刻后忍不住又转了回来,轻轻走到纱帷前,一点点移过脑袋去,闪美目去瞧帷内风光,正看到长宁解开宫绦,罗裙如花瓣般飘落,心脏如擂鼓一般“砰砰”直跳。
长宁清浅的声音响起,“怎么?驸马没看过吗?”
“……”
苏颢忙缩回小脑袋,咽了咽口水,感觉耳朵烫的厉害,不由拿小手摸了摸,正摸着长宁换了一身白色夜行衣走了出来,苏颢小手不由放了下来,但动作没有顺利完成,无意中成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长宁淡淡看苏颢一眼,并未说话,取下墙上挂着的长剑向外走去。
苏颢追了两步,“殿下要去哪里?”刀剑无眼,苏颢很是担心。
长宁回过头,“驸马想知道?”
苏颢点点头。
长宁冷冷地道,“去挖白实双眼。”
苏颢,“……”
“喂!我说小乔的苏郎,你在这发什么呆呢?”玄雪身形不知何时出现在寝房中,见苏颢像个呆雁一般立在那里,不由拿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小乔的苏郎?听到我说话吗?”
苏颢回过神,“师姐?”
玄雪向纱帷内看了看,“如此良宵怎么就你一个人?冰山呢?”
“殿下、殿下说、说她去、去找白实……”
“这个冰山,明明约好了,她在这里等我,两个人一起去的,她怎么提前去了?”玄雪很是不解,刚要动身,瞟见苏颢神色不对,眼珠一转,便不走了,两手抱胸围着苏颢转了一圈,“冰山临行前跟你说了什么?”
“没、没说什么?”
玄雪忽地将脸递到苏颢眼前,直视苏颢眸心,“当真没说什么?”
苏颢道,“只怕殿下会有危险,师姐你还是早点赶过去的好。”
玄雪神情坚定地道,“你若不说,我便不走。”
苏颢低下头,声音又低又快地道,“殿下说她去挖白实的双眼,”说完抬起头,大声道,“师姐快赶过去,殿下真的会有危险!”
玄雪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之后掏了掏了耳朵,最后蹙着眉头说道,“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你让我说,我已经说了,你没听到又不是我的错,”苏颢说着拿小手去推玄雪,“师姐快去助殿下一臂之力!”
好你个小驸马,竟敢耍我?玄雪歪着头瞪着苏颢,半天,叹了口气道,“算了,这笔帐先记着,师姐改日再跟你算。”身形一闪倏忽不见。
长宁身形落到书院房顶上时,白实正与十几个儒生在院凉席上坐着,击缶高歌。
白实耳廓动了动,察觉到书院来了不速之客,正居高临下俯视自己,不由缓缓转过身,看向那目光射来的方向。
只见檐角飞耸的房顶之上长身玉立一白衣少年,白色锦带抹额,锦带靠眉心的位置绣着一朵粉红色宫粉梅花,衣带双飘,光芒万丈,令其头顶上空挂着的上弦月黯然失色。
倒也是位难得一见的少年英侠。
白实心中不由赞叹,随后挂出满脸笑容,朝长宁拱手道,“这位少侠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造访书院了。”
长宁并不回话,“嚓!”一声长剑出鞘,临空疾划了径寸圆弧,做出起手式,以示宣战,并给予对方反应的机会,这是武林正派交手前的礼节。
“既然少侠来者不善,那就别怪白实失礼了。”
白实神色一振,反手一按左臂,手中多出一支赤红玉箫,一声清越悠亮的龙吟响彻天际。
长宁运起内力护住心神,以免受箫声之扰,随后双臂一振飞身跃下,一片剑花直奔白实。
白实身形一挫一旋,避开长宁临空飞击,手中玉箫漫空红星万点飞舞,夹著一团奇猛凌厉的劲气,向长宁全身罩涌而去。
“空,不请自来的刺客何必跟他客气,”儒士中一名清秀的少年愤然起身,衣缺一振,广袖一挥,一条青蛇自袖中飞出。
青蛇背脊中心,由头至尾,长出一行棱牙利齿,又细又短,宛如钢针,锐利非常,腹侧两旁逆鳞,随着两腮帮子鼓动,时起时伏,刚劲异常,动作绝快,直奔长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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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魔门弟子,手段恶邪。
长宁心下一惊,不由分了神,眼见那蛇飞近面门,两腮鼓得圆球般大“咕咕”一声怪鸣猛窜过来,自己却被白实步步进逼无暇□,就要遇险,忽见空中一道飞芒闪过,那蛇瞬时如断线之鸢般“叭哒”横尸在地,带落满地血雨,正是玄雪赶来了。
长宁不喜反嗔,“你竟然拿梅花镖去射那蛇,恶不恶心?”
玄雪道,“我呸,那么恶心的东西怎么配得上咱们的梅花镖,我打的是一蓬飞针。”一边与长宁联手攻打白实,一边怒道,“约好了一起来的,你怎么失约独自先来了,万一你有三长两短,我的世界便只剩黑漆漆一片,那多寂寞?”
长宁淡淡地道,“我有不得不先来的理由。”又道,“我不是好好的吗?”
玄雪道,“好吧,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
白实听出玄雪声音有些耳熟,脑中电光石火间闪过走月亮那晚的蓝衣公子,鼻子不由冷哼一声,转首向那放蛇的少年投去一个眼风,示意他不必留情。
那少年会意,当下盘腿坐于琴前,琴音一响,杀气滔天,长宁和白实只觉脑中一片混沌,浑身发软,四肢无力。
两人立时加运内力抵抗琴声中的杀气。
长宁道,“白实就交给我了,你去对付那琴魔吧。”
“好咧,”玄雪笑道,“有我在你就放心吧,”说毕运起十层内力,浑身罩起一层深然剑气,整个人如宝剑出匣,“嚓”一声破空跃起,一时间,虹飞云旋,撩云拨月,剑气漫空,完全破坏了琴音的节奏,令其杀伤力大减直至消失。
那少年倒也钦佩,连声道,“好,好,好,想不到中原武林也有这般内功卓越的后起之秀!”
驸马府。
苏颢正在榻沿独自呆坐。
一朵烛花忽地绽开在一直默默燃烧着的红烛上,瞬间异常的光亮和跳跃的声响令苏颢如惊醒般猛地站起,“殿下!”四望无人,不由颓然跌坐下来。
书院。
在那抚琴少年连声叫好之后,玄雪停住了身形,拍手道,“敢于欣赏对手,对手也会敬你三分。”
那少年听了点头笑了笑,拱手道,“在下拂月,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玄雪两手抱胸,甩了甩头道,“抱歉,本姑娘在江湖上名声太大,实在不好告诉你。”
那少年不由又笑了。
这边长宁和白实剑光箫影正打的不可开交,突见玄雪在那里有说有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莫名其妙。
“这位少侠,”白实身形向外一翻,飘落在一丈开外,向长宁拱手道,“在下与少侠甫一交手,便知少侠身手了得,敢问小生何处得罪少侠,小生愿向少侠赔个不是,只希望两家能化干戈为玉帛。”
长宁冷冷地道,“你自然是得罪了我,且是不可原谅。”
白实一笑,“小生从来做事,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对得起良心,实在不知少侠口中的‘不可原谅’从何而来,少侠可否告知小生,也好让小生知道错在哪里?”
长宁轻哼一声转过头去,并不答话。
玄雪拽步走过来大咧咧拍了拍白实肩道,“她有病,不要理她就好了。”
长宁嘴角抽动了一下。
玄雪继续向白实道,“本来我是负责看着她防止她出来闹事的,没想到一不留神给她偷跑了出来,目下幸好并没造成伤亡,我现在便带她回去,告辞!”说毕拉了长宁便走。
白实冷笑,“小生并不觉得这位少侠有什么不是之外,反倒觉得姑娘你的话不尽可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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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伸出素手,轻轻扳过苏颢的小脸。
感觉到长宁手上的温柔,苏颢慢慢抬起长睫,与长宁的视线相对,只见长宁清亮的双眸中如停驻了两泓春雨,春雨深处逸着温柔的笑意。
殿下没有生气……
苏颢暗暗松了一口气,小脸上缓缓展开一圈笑意,回应长宁的凝视。
长宁在苏颢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柔声道,“我们到软榻上去。”
苏颢美目盈盈含笑地点头,“嗯。”
长宁拦腰抱起苏颢,自浴池走出,来到洗冰轩的软榻前,将苏颢轻轻放到软席上。
苏颢带着水珠的娇嫩身体,清新美好如朝阳下滴着露珠含饱欲放的花骨朵,令人怜惜,诱人采撷。
长宁目光怜*地端详片刻,抬起修长的玉腿,上了软榻,将身体轻轻覆在苏颢身上,两手放在苏颢耳畔,温柔地将苏颢散落鬓边的秀发拔到耳后,低首,吻上苏颢的耳珠,一路吻下去,轻柔的唇瓣在苏颢每一寸肌肤上开花。
苏颢只觉长宁柔唇每到一处,便点起一片烈焰,烧的她整个人都要化掉,融进长宁的身体里,这种美好的感觉,一路送她飘到云霄之上,浮在长宁的天空下,物我两忘。
“嗯……殿下……”
当长宁翻过苏颢的身体,重新吻上苏颢娇小的香乳,流连忘返地细细品呷两粒清甜的小小粉红,苏颢不由扭动身体全身颤栗地唤了一声。
长宁抬起头,向上移动身体,将脸轻轻覆在苏颢的小脸上,柔声道,“我在……”吻上苏颢一点樱唇。
苏颢已然懂得热烈回应,将小舌渡入长宁口中,与长宁的舌忘我地纠缠。
长宁左手支撑身体,右手一路抚过苏颢粉红肌肤,来到苏颢□那处,纤指分开两片花叶,发觉那里早已是一帘秋水浸桃笙,向上寻到花蕊,以指腹轻轻地按搓。
苏颢全身不由猛地一颤,丁香小舌自长宁口中脱落,展放一点樱唇,喃喃地唤,“殿下……”
“嗯,我在……”
长宁轻轻应了一声,移动身体到苏颢□,分开苏颢两腿,吻到花蕊之上,以舌尖取代指腹,继续疼*那在颤栗中玉立的花蕊。
一阵阵强烈的电流穿体而过,苏颢难耐地躬起身体,昂起头,但很快瘫软下去。
“颢儿……”长宁回过来亲吻苏颢的小脸,仍由纤指继续花蕊处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霸道,无法控制。
“颢儿是本宫的……是本宫一个人的……永远都是……”
长宁如宣誓一般说道,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剧烈,似在证明什么一般。
“嗯……颢儿是殿下的……永远都是…
苏颢伸出纤白的手臂,紧紧搂住长宁的玉肩。
一声惊叹般的低吟后,两人的身体同时一僵,竟是一起丢了身子。
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软榻上浸在汗水中的旖旎风景在烛光中不停地摇曳。
给身体休息片刻,长宁抬眸,伸手抚了抚苏颢汗浸浸的额头,起身抱起苏颢来到浴池中,自己先坐下来,然后将苏颢放到腿上坐着,一手搂着苏颢背,一手操水为苏颢清洗身体。
怀里的人儿小脸红扑扑的一直闭着眼睛不肯睁开,显然是害羞了。
长宁并不唤她,由着她闭眼遮羞。
“……?”
长宁正神情专注地为苏颢清洗□时,忽觉胸前一凉,移目看时,却见苏颢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拿小手掬水洒在她胸前,正自为她洗拭胸前的汗珠。
察觉到长宁目光看过来,苏颢红扑扑的小脸不由变得更红,羞怯地收回小手,复又闭上眼睛。
长宁唇角不由浮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低头在苏颢的小嘴轻轻啄了啄。
要不是已是三更天,时间已晚,不再要上小人儿几次怎能罢休?
洗好身子,将苏颢抱回寝房,轻轻放到榻上,长宁随后也躺了下来,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为苏颢扇着风。
刚洗过澡的身体上还带着水气,被扇风一扇,苏颢只觉身体顿时如浸在秋水中一般清凉,虽是如此,仍不习惯与长宁的身体分开,睁开眼睛,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一眨地看着长宁。
长宁唇角弯了弯,柔声道,“很晚了,睡吧。”扇子却并不停下来,仍轻轻地扇着。
苏颢翻了个身,向长宁侧卧着,回了长宁一个温柔的笑,乖乖闭上了眼睛,片刻后抬起一只腿搭在长宁腿上,又过了片刻,放在身前的手向上移了移,触到长宁的墨发轻轻摩挲着,真到鼾声轻轻地响起,小手才停了下来。


2026-02-27 11:2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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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阳雨云
  • 剑胆琴心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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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你顺便把她们穿越到现代的文也转载过来吧,“董事长在码子”


  • 心阳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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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欢自渡
  • 高居庙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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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很好


  • 燃尽于此
  • 威震五湖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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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觉得纯属意外比较经典~


  • 奈若何
  • 威震五湖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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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晚。
无瑕玉池内盛着盈盈香汤,水气缭绕氤氲,缥缈如仙境。
长宁神情一脉平和,正以手操水为苏颢清洗身体,动作轻柔细致。
小人儿的皮肤细白嫩滑,水珠落在上面,如水晶盘内走明珠,说不出的赏心悦目,长宁眸中不由逸出怜*之意。
苏颢一直仰着小脑袋,美目扑闪扑闪地看着长宁,捕捉着长宁眼角眉梢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此时禁不住咧开樱桃小嘴,开心地笑。
长宁目光放在苏颢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苏颢的表情。
忽听苏颢唤了一声,“殿下?”
“嗯?”
长宁闻听抬眸看向苏颢,冷不防丹唇上被印上一点柔软——苏颢伸长脖子嘟起一点樱唇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苏颢吻完飞速收回水嫩的柔唇,低下眉去,眼观鼻,鼻观心,小脸红扑扑的。
长宁脸上“刷”地罩上一层冰霜,微微眯起了星眸。
苏颢从睫毛下向上缓缓转动两颗黑玉般的眼珠偷偷看了长宁一眼,不看不打紧,一看仿如对上了寒光宝鉴,忙将眼珠滑了下去,低头数手指。
终于,长宁紧抿的双唇渐渐松动,一缕满意的微笑浅浅冰裂于冷峻的面容上,神色融化,一脉平和,并没有追究什么,仍回过头去继续为苏颢洗澡。
苏颢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才抬起头,仍去看长宁。
半晌后,苏颢又道,“殿下?”
“嗯?”
长宁依旧像刚才那样应了一声,但并没有去看苏颢。
只听苏颢道,“太子殿下还好吗?……”同时失去*妃和长子,悲恸可想而知。
长宁自然知道她说的什么,“不太好,他性格颇为暗弱,受了这样的打击,心中大悲大恨交织,无处发泄……”,说到这里停住,又道,“我叮嘱母后要好好开导他,加上御医开了方子调理,大约一月半月便能恢复心智。”
长宁虽是说的风轻云淡,苏颢却听出太子精神状态十分不好,大约已近疯癫,心里很是担心,眉头不知不觉蹙了起来。
长宁淡淡看她一眼,转移话题,“其实那天你到周府到底做什么去?”
“……”
苏颢满心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长宁会旧话重提,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长宁并未追问,只道,“在本朝,京兆尹是主管行政的文官,并无兵权,周世安无法应对元子督。”
原来殿下早就看破自己的心思……
苏颢只得如实道,“京兆尹没有兵权我是知道的,但他手下有负责京城维安的巡检士兵,如果能加强训练和装备,紧急时刻定能派上用场。”
长宁听了不置可否,半天,忽地道,“驸马觉得小乔是不是该嫁人了?”
“……”苏颢眨巴着眼睛看着长宁,不明白她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用意何在。
只听长宁淡淡地道,“小乔年已十八,该嫁人了。”停了片刻,又道,“她才貌双绝,驸马你说,什么样的人家才配娶她进门?”
苏颢心中一动,太子妃新丧……难道……?忙道,“贫富贵贱都不重要,只是小乔的性子活泼好动,不宜嫁进规矩多的人家就是了,那样一定会闷坏她。”
长宁听了,凝眸审请苏颢,“喔?”
“我听周立周行说,小乔自幼顽皮,六岁的时候曾经头朝下扎进一只水缸中,两只小手撑着缸底,拿小脚扑腾水面玩儿,这样的玩法也只有她能想得出,也只有她敢尝试。”
“是吗?驸马知道的不少呢。”
苏颢说到兴头上,也没注意到长宁神色有异,小嘴巴巴地接着说道,“而且小乔性格执拗,认准的事一定要做到,三岁时走路脚跟都还不稳,却为了捉一只青蛙,百折不挠一路追到水塘边,眼看着青蛙纵身一跳跃入水塘,小乔也不肯放弃,气鼓鼓地也跟着跳了下去,有那眼快的家丁急忙上前扑救,在她落水之后还没沉下去时,抓住了她一只小脚将她提了出来,只见小乔小手中提着那青蛙的一只后腿,青蛙和小乔的身上都往下滴水,青蛙到底是给她捉到了,众人不由轰堂大笑。”
苏颢说完不等长宁反应,自己先就呵呵笑了起来。
“这么说来,”长宁眯起星眸,似笑非笑地道,“那小乔要嫁给驸马,也必定是能做到的了,也难怪驸马这么高兴。”
苏颢脸上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殿下明显是误会我了……
回到寝房,躺在榻上,苏颢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跟长宁解释,又怕越描越黑,不解释呢,又怕从此产生隔膜,如此左右为难,难以入眠。
“驸马早些睡吧,本宫今晚没心情。”
长宁清浅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早些睡吧……没心情……?
苏颢的小脸“腾”地红了,怎么感觉这下好像误会更大了……
此刻,周府,小乔的闺房中。
玄雪坐在八仙桌旁,两手抱胸,两只脚放在桌子上,和桌上的烛光一起摇摆着。


  • 奈若何
  • 威震五湖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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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琵琶来的?谁会在别人剑拔弩张的时候跑来欣赏音乐?
青河王在心里哼了一声,上下看了老者一眼,却见他一脸严肃,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不只青河王,便是长宁也难以判断五指剑真正来意,因此淡淡说了一声,“师傅,你来了。”算做打招呼。
五指剑挥了挥手,“你们继续啊,千万别因为老朽的到来耽搁了正事,那样老朽心里会觉得过意不去的。”说毕咳嗽了一声走到青月身旁,捋着颌下长髯,眯起眼睛,神情十分陶醉。
拂月见状,怒道,“老匹夫,你未免太不把我们魔门放在眼里。”
五指剑闻言睁开一双阔目,看向拂月,目光落到他手中的古琴上,走过去在琴尾断纹上抚摸再三,赞叹道,“此琴十三徽似木非木,似金非金,纹路精美流畅,乃是古桐木精制,外形古朴雅致,琴弦乃是天蚕丝混合精金所制,琴身断纹如梅花,必是百年以上的古琴,实乃千金难易!”
若搁平时,有人称赞自己*琴,拂月定然眉开眼笑,可是此时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心中虽然赞同五指剑的话,但又非常反感他此刻的行为,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便怒目视他。
不只拂月,便是青月和青河王,也有当头吃了一记闷棍的感觉,就好比一个人在精心织造一匹布,被人突然拿刀将布一刀两断,虽然怒气塞胸,却又无从下手挽救。
青河王很快意识到士气中落是武家大忌,于是运起十层内力,一瞬间身上散发出惟我独尊的滔天之气,将手中赤红的玉箫一指长宁,“既然公主殿下存心要与本王决个鱼死网破,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说毕眸中现出血红杀气,一阵长笑,如同枭啼。
不好!这种强大的内力……青河王在魔门中到底是什么地位?功力竟然已经如此强大,幸好有师傅在,不然今晚必将是一面倒的惨败!
玄月心中暗暗吃了一惊,纵身从房顶跃下,落在长宁身边,“小宫粉,你我合力,天下无敌,有师姐在此,小宫粉不要害怕。”
长宁冷冷道,“我何曾怕过什么。”
“你以前确实无所顾忌,现在不一样了,你现在是有夫之妇,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小驸马不知要变成谁的男宠呢,”说到这里,牙疼一般“咝”了一声,蹙眉道,“对了,刚才我好像听青河王说,驸马是少女什么的?”
长宁神色越发冷峻,“他信口胡言,你也跟着鹦鹉学舌?”
五指剑摇头,“我说你们两个,马上就要五雷轰顶,还在那里拌嘴,让为师说你们什么好?”话音未落,便见青河王身形带着一股强劲绝伦的劲风扑向长宁和玄雪。
两人心知不能正面相迎,一面运起内力抵受,一面尽全力向后倒纵,之后互相使了个眼色,长宁一剑光寒袭向青河王下盘,玄雪长剑青芒如浪直奔青河王面门。
另一边,四周房顶的黑衣暗卫身形如苍鹰夜隼自房顶跃下,分别围住青月和拂月。
五指剑并不插手,只是运起内力,广袖一拂,起一阵罡风,将院中丧失神智的苏夫人和姆妈侍女等送到院角安全地带,以避免她们为打斗所伤。
便是在这目光一转间,无意中发现院子一侧的圆月门处立着一缕青如淡烟的人影,及至凝目细看时,根本空无一人。
难道只是月光投在院墙上形成的阴影?
五指剑捋着长髯蹙眉沉思。
便只这一会的功夫,院中战局胜负已见端倪,黑衣暗卫虽然人数众多,但功夫只能算上中流,且内力平平,青月和拂月在与他们对战时尚能悠闲弹奏琵琶和古琴,乐声不断侵扰众暗卫心神,一个个逐渐失去战斗力。
青河王与长宁玄雪正在半空缠斗,青河王意不在玄雪,是以极少对她发动进攻,几乎所有凌厉招式都是袭向长宁,长宁内力修为甚至不及玄雪,更无法与青河王相提并论,在青河王接连快攻之下不由显得身形迟缓,被青河王一掌击中左肩,闷哼一声自空中坠落。
青河王并未就此放过长宁,身形奔雷电射扑了下去,神情似笑非笑,目中露出血色寒芒,将周身内力聚于右掌,迅若电逸击向卧地的长宁。
他本来并无杀意,但现在已经改变了主意,既然长宁已经将他“拜访”驸马府的行为归为造反,他岂可虚担罪名,索性名符其实,要了长宁的命,让齐明帝失去心肝,他乘机下令部将起兵,一举攻进京城,便能成就千秋大业。
玄雪惊呼一声,“宫粉!”,欲待围魏救赵,奔袭青河王使其放弃对长宁的进攻,但为时已晚。却在这时,苏颢一身白绸睡衣赤着脚从廊下一根丹柱后面跑了出来,伸开两只手臂挡在长宁身前。
一切都只是刹那间的事,青河王来不及收手,长宁身形正向后疾纵躲避青河王如此短的时间内根本无法改变方向,五指剑身形虽然已经疾风扑到只差毫厘,但仍未来得及阻止青河王,眼睁睁看着青河王右掌结结实实打在苏颢的胸口!


2026-02-27 11:1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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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失去内力的,这还用说吗,肯定是被对手吸去了,”拂月说着,掰着手指数了数,“长宁公主,黑衣女子,冰脸老人,还有一个身着白色睡衣的少年,听长宁公主对他的称呼,应该就是驸马苏颢,王爷在打斗中只与这四人有过肢体接触。”
因为当时战况激烈,是以青月和拂月都没有留神苏颢,自然也没有分辨她的性别。
“那白衣小孩是少年还是少女,究竟是不是苏颢,这都不重要,我们只须记得当时有这么个人就行了,”青月强调了一下,然后接着道,“长宁公主和黑衣女子可以排除在外,王爷在与此二人交手时分明功力还在。”
“师姐分析的极是,”拂月点点头,“所以王爷的功力不是被冰脸老人收去,便是被那白衣……”
“不可能是那小孩,他才多大一点年纪,怎么可能练成这般神功,而且看他只知道挡在长宁公主身前,并不知出手反击王爷,且被王爷掌击后重摔在地不省人事,便知根本不会武功。”
“不对,”拂月连连摆手,“当时你的琵琶声和我的琴声都还响在半空,那小孩若不会武功,早就失去神智,怎么还能跑出来挡在长宁公主面前?”
青月听了蹙起眉头,“这的确是个疑点……或许只因他一心牵挂公主所以冲破了乐声的干扰?毕竟‘真情’二字才是真正天下无敌。”
拂月道,“照师姐这么说,果然是那冰脸老人嫌疑最大?”
“正是如此,从打冰脸老人一出现,我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泰山压顶般欺来,几乎不能正常运动内力,可见其人内力修为之深。”
如此,两人一番深入分析,最后认定是五指剑吸去或化去了主子的内力,当即决定招集魔门烈日、寒月两宗高手,一起为主子报仇。
第二天上午,驸马府。
苏颢已经醒来,长宁正将面前食案上一碗银鱼羹一勺一勺喂她吃着。
吴相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长宁意外之下拿着勺子的右手在半空停住,冷冷看着吴相,颇有责备之意——本宫与驸马的内室寝房岂是你等下人可以随意踏入的?
吴相躬身向长宁施了一揖,继而抬首道,“老朽看着时候不早了,驸马却还没有去长亭练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进来看看。”
“师傅,”苏颢声音虚弱地唤了一声,“我……我昨晚从藏书楼下来,不小心一脚踏空摔了下去,受了伤,所以今天不能练字了。”她虽然一直对吴相尊敬有加,但此刻也不高兴他来打搅自己与长宁的二人世界。
吴相闻言定睛看了苏颢一眼,面上露出惊异之色,“
长宁看在眼里,几乎以为是错觉,这个下人怎敢如此无理,竟敢嘲笑本宫小心眼……
吴相将手轻轻按在苏颢手腕上闭上了眼睛。
外人看来他做的不过是平常大夫都会的把脉,但事实上他暗暗向苏颢体内输入一缕真气,这缕真气周游苏颢体内周天,将苏颢身体内部的状况一一反馈给他。
果然不出老夫所料,驸马内腑并未受伤,且青河王的真气已经沉入驸马丹田,一点星星之火,随着驸马修炼的不断深处,不久之后必将成燎原之势,不错,不错。
吴相一边想着一边点点头,继而睁开了眼睛,收回了手。
长宁问道,“不知驸马可曾受了内伤?”
吴相回道,“公主殿下请宽心,驸马并未受内伤。”
长宁点点头,“此地为本宫与驸马的内室寝房,吴师傅可以退下了。”
吴相毕恭毕敬地道,“是,公主殿下。”行礼毕,转身走了出去。
这个人……是否早已知道驸马身份?
长宁看着吴相背影,心中忽然起了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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