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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奈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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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眸中流光异彩,唇边隐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又舀了一勺喂给苏颢,如此,一大碗银鱼汤很快见底。
长宁拿绢帕给苏颢轻轻拭了嘴角,凝视苏颢片刻,忽地道,“那一年夏天暑气也是极重,我没胃口吃饭,乳嬷嬷不知哪里找来的食谱,叫御膳房做了这银鱼羹来,我吃了一口后便喜爱不已,一口气吃完一大碗,从此便爱上了,直到现在。”清浅的声音像是一汪碧波,在空气中柔和的漾。
苏颢听的入迷,忘记回应。
睡下后,苏颢感觉到裹胸沾在身上,很不舒服,想拿扇子来扇又怕影响长宁休息,也不敢频繁翻身,只睁着眼躺着,无法入睡。
却在这时只觉一阵凉风吹来,一时间惬意之至。
苏颢转首一看,竟是长宁侧身向着自己躺着,一手支颐一手拿了扇子轻轻为她扇着。
“殿下……”
长宁微微一笑,“驸马一头汗,只好去再洗一次澡了,不过,”长宁说到这里停了停,敛去笑容,直视苏颢眸心,“天气如此闷热,驸马还穿这么多,却也难怪。”
苏颢一怔,下意识地将小手放在胸前。
长宁将扇子放在一边,伸手轻轻拔开苏颢的手,解去苏颢睡衣衣带,纤纤素手探入苏颢怀中,“裹胸可以不用穿了。”说毕运动纤指麻利地解下裹胸布抽了出来,看也不看丢到榻下去了。
这期间长宁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苏颢的眸心。
苏颢整个人都呆了,脑子里白茫茫一片,“……”
长宁的星眸闪了一下,脸上缓缓展开一圈戏谑的笑容。
“殿、殿下,”苏颢缓过神时吓得爬起身跪到榻上,给长宁磕头,“苏颢自知犯了欺君之罪,愿求一死,只请……”本来想说请放家人一条生路,但却没能说出口。
因为发生了一个意外吸引了她全部注意,以至一时间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她的上衣毫无预兆地自肩上滑下,如花瓣般轻盈地落在腰间,使她整个上身完美无缺地呈现在了长宁面前,且是以正面的姿态,直面相对。
长宁十分淡定,一双墨眸向下一滑,看了看苏颢胸部,随后抬眸,轻启丹唇,以一惯的淡淡语气说道,“驸马的胸部比我想象中要大一些。”说毕唇边浮出一抹邪美的笑容。
“……”苏颢抓起上衣挡在胸前,“殿下……”准备继续求情。
“好了,”长宁起身自苏颢手中拿过睡衣替她穿上,“我还没想好把你怎么办,先睡下吧。”扶她躺下。
纱帷中先是一片沉寂,之后传来苏颢隐忍的哭声,由低变高,渐至失控。
长宁将苏颢背对她的身体轻轻转过来,柔声道,“哭什么,傻姑娘。”伸手为她拭去脸上泪珠。
“娘亲初时没有生育,父亲便娶了两房侧室,偏是她们肚皮挣气,先后为父亲生下一子,每日抱在娘亲面前走来走去,说一些难听的话,我娘气不过,托人到处求医问药,终于有喜,可惜生下一个女儿,偏又不肯认输,于是瞒天过海谎称我是男孩……我本不应该参加科举考试,不然就不会……”苏颢说到这里再次泣不成声。
“你娘真够要强的,”长宁轻拍苏颢背,“睡吧,别想太多。”
苏颢抹了抹眼泪,“殿下?”
“嗯?”长宁轻轻应了一声。
“殿下……殿下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长宁道,“不记得了。”
苏颢,“……”
片刻后,苏颢又问,“殿下会宽恕我的家人吗?”
半天不见回应,抬头看时,只见长宁闭着双目,鼻间传来轻轻的鼾声,竟是已经睡着了。
苏颢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身旁已不见了长宁。
殿下一定是进宫向父皇禀报这件事了。
如此想着,苏颢已没有力气起床,也不洗漱,也不吃东西,只是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苏夫人听说忙忙的走来看,苏颢道,“天气热,不想动,没胃口。”不敢跟娘亲说实话,怕吓到她。
苏夫人道,“这不起床行,不吃东西可不行,”命人做了一碗银鱼羹来,端在手中喂苏颢,“殿下不在,为娘代劳。”
苏颢虽听出话中有话,也无心去问,勉强吃了半碗便不要吃了。
苏夫人也不勉强,“那你睡着,为娘不打扰你。”心说你这都是公主殿下宠出来的毛病,嗲啦起来了。
长宁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吩咐侍女准备香汤,打算沐浴,及至尸嬷嬷飘来说驸马一天没下床也没怎么吃东西,便匆匆走到寝房,只见苏颢躺在那里,目光呆滞。
长宁在榻边坐下,摸了摸苏颢额头,柔声道,“不是叫你不要多想么?”
苏颢坐起身,“殿下……”
长宁见她一身是汗,说了声,“下来,去洗个澡”,扶她下床穿了鞋,牵着她手走到浴池。
侍女已经准备好了汤水,见公主和驸马进来纷纷躬身退了出去。
长宁身为公主,虽然下嫁,依然是君的身份,驸马是臣,身份有别,加上长宁没有与人共浴的习惯,是以两人之前一直分开沐浴。
苏颢还是第一次走进长宁的浴室,只见澡池以白玉砌成,池水清澈微蓝,水气氤氲。
长宁旁若无人,解下衣裙,散开墨发,走进浴池,回头看苏颢时,只见那孩子低着头揉着衣襟,还在那里磨蹭。
“怎么,驸马难道要本宫亲自为你解衣吗?”
“……”苏颢慌的手足无措,忙道,“我自己可以。”背过身去,脱去衣服,之后两手交错搂胸,低着头躬着身走下浴池。
苏颢下水的位置恰恰挨着长宁,羞的拿眼角余光偷偷看了长宁一眼,将身体朝后挪了挪,与长宁分开些距离。
池中原是修有阶梯,沐浴者可以选择入水深度,长宁坐在其中一梯上,池水刚好没到胸部。
苏颢初次偷看时隐约看到那浸在水中的双峰侧影,一颗小心脏几乎跳到腔子外头。
等到挪了身体坐定后,虽是因为害羞不敢明目张胆转头去看,却仍忍不住缓缓转动眼珠偷偷地看,不知是不是错觉,长宁的身体似乎稍稍提高了一些,原本浸在水下的双峰整座露出水面,白皙饱\满挺\拔曲线完美的侧影尽收苏颢眼底。


  • 奈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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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颢收回视线,小脸不知不觉地红了,将身体再次向远处挪了挪,坐定后眨了眨眼,忍不住又缓缓转动眼珠看过去。 -这次看时,正碰上长宁转身,一不小心便把那胸前旖旎看个无遗,真个是——
肌肤似雪,暗香凝露,玉山高处,小缀珊瑚,一双明月贴胸前,两点风姿信最都……
说不尽的美不胜收。
苏颢只觉搜尽脑中所有诗词都不足形容眼前风光,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把一点樱唇展放成一个圆,美目一瞬不瞬,看的痴了过去,也不知道害羞了。
长宁抬头,只见那精美如琉璃制品的绝色娃娃一副呆雁模样,不由眯起一双醉人的墨眸,踩着池底防滑的海棠花纹一步步走了过去。
苏颢回过神时长宁的身体已经欺在她身前,左峰那粒粉红的点点正与她展放成圆的樱唇直面相对,只需一张口便可含入口中。
苏颢被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吓了一跳,忙把小嘴紧紧闭起,抬首,将一双美目忽闪忽闪地去看长宁,只见长宁墨眸水光潋滟,正自凝视她。
池水的蒸气热热的涌上身来,苏颢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湿发上的水珠滴滴滑落到粉嫩没有一点瑕疵的小脸上,挡在胸前的两只小手以及剪水双瞳中的惊慌失措,令小人儿看起来真好比风雨中一朵无助的柔弱小花,雨也飘摇,花也飘摇……
长宁眸光渐渐失焦,右手撑在白玉池壁上,左手缓缓伸到苏颢脸庞,轻轻抚上苏颢水嫩的小脸。
殿下……
苏颢挡在胸前的小手垂了下去,反手扶着池壁,一双纤足踏在凸起的花纹上,一种说不出的酥麻感自脚底一直灌入顶门,心底却涌起一股对从未经历过的情绪的惊惶。
长宁的身体挨的更近了些,几乎贴到苏颢身上,撑着池壁的右手收了回来,与左手一起将苏颢鬓边的湿发掠到耳后,然后轻轻端起苏颢的小脸,温柔又霸道地扳起苏颢的下巴。
殿、殿下……
苏颢一颗小心儿突突直跳,忽闪忽闪的美目突然不会眨了。
长宁倾身低首,丹唇轻柔地贴到苏颢水嫩色的柔唇上。
苏颢只觉一丝甘甜的清香带着些许凉意飘进鼻间,沁入心脾,心脏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长宁身上特有的体香,一直都是苏颢不能自拔的痴迷,从最初的相见,到现在,并将持续到永远……一定会的吧,因为完全没有会结束的感觉……
长宁的唇擦着苏颢的唇来回轻触,若即若离,又有深深的不舍和留恋,随后缓缓开启双唇含住了苏颢水润的唇瓣,先是上唇,然后是下唇,最后同时含住两片唇,轻轻吮着。
苏颢的心“咚!”的跳了一下,瞳孔放到最大,身体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反应,原始的本能蠢蠢欲动。
宠腻的吻持续了很久。
“驸马打算在水池里呆立多久呢?”
苏颢回过神时,长宁唇边浮着一抹戏谑的笑说道。
“……”苏颢第一反应就是上岸穿衣,结果被长宁拉住了手腕,“驸马还没洗澡就上去吗?”
苏颢这才想起她下池之后尚未清洗身体,先是只顾偷看,后来便……
“以前都是什么人侍侯驸马沐浴的呢?”
长宁轻轻扳过苏颢身体,使她背对自己,一边以手操水轻轻泼在她肩头一边问道。
苏颢道,“一直都是乳母服侍我洗澡,有时娘亲也会帮我搓背。”
“那驸马的身份有几人知晓?”
“除了娘亲和乳母,还有两位娘亲的贴身侍女。”
“接生婆是什么人?”
“接生婆便是乳母。”
“喔……你父亲一直都不知道?”
苏颢回道,“父亲至今蒙在鼓里。”如果知道的话一定早气死了,哪里有命活到现在。
长宁点点头,不再说话,神情细致地帮苏颢清洗身体,片刻后方道,“以后驸马便在这里沐浴,若我不在,你便自己洗好了,驸马已经是大人了,还要别人服侍吗?”


2026-02-27 02:5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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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颢接在手中看了看,黛眉轻蹙,“不管是你们谁写的,以后不要再犯就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小杏儿和瑶琴在书房当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来不敢擅动笔墨,怎么会突然起兴做起恶作剧来了?于是问道,“最近这些天,我不在的时候,书房还有谁来过?”
瑶琴想了想道,“除了两个书童来添纸和墨,没有其他人了。”
小杏儿喊道,“有,还有一个人——公主殿下!”说完立时拿小手把嘴巴捂上。
“你作死啊!公主殿下广寒仙子下凡一般的人物,字怎么可能写的这么难看?”
“也没有很难看吧……”苏颢悠悠地说了一句,之后两手背在身后咳嗽了一声道,“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便不追究了。”
“殿下?”
苏颢回到寝房,意外地看到长宁以手支腮坐在桌旁,惊喜不已,不由走上前唤了一声。
长宁看着苏颢,“驸马这些天都在练字?”说完目光落在苏颢手上。
苏颢点头道,“嗯。”
长宁伸手拉过苏颢一只手,轻轻将苏颢手掌抚平,看了看,“小手都磨出茧来了,可见驸马十分用功。”说毕抬头对苏颢微微一笑,眸中闪着慈母般的温柔。
苏颢怔了怔,长宁还是第一次投以这样的眼神。
长宁目光中的深意,驸马,希望你终生以读书为志,不要参与到朝堂之上的钩心斗角中去,更不要参与皇权争斗,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我刚才到书房去过。”
苏颢正陷在长宁眼神中,忽听长宁如此说道,刚缓过神不由又愣住了。
“听到你们说本宫字写的难看,”长宁风轻云淡地接着道,“驸马,你说,本宫的字到底是好看呢还是难看呢?”
苏颢,“……”
长宁双目微微眯起凝视苏颢,说啊,是好看还是难看?
苏颢恍忽中看到猎豹伏击猎物时的眼神,身体不由向后微倾,嘴巴张了张,结结巴巴道,“自、自然是好看的。”说完低下长睫,目光左飘飘右飘飘找不到停靠之处。
长宁眉毛挑了挑,风轻云淡地道,“是吧,本宫也是这么觉得。”表情恢复一脉平和。
殿下真是……
苏颢偷偷抬眸瞟长宁一眼,旋即又低下眉去。
想起殿下那一个“好”字所蕴涵的深意,一种甜丝丝的感觉在心间蔓延开去,很快忘记了这个小插曲。
因为天气闷热的缘故,寝房中十二扇落地纱帷连日都只放下一扇。
入夜时起了风,且是越刮越大,凉意浸过薄薄的纱帷漫到床榻之上。
长宁因为有心事,所以睡意浅薄,夜半时分,在“啪!”树枝脆断声中醒来,只听得风声如千军万马,浩浩荡荡,呼啸而来,房顶瓦片被揭,哗然有声,关着的窗户“砰!”一声被吹开,连续自行关合,给人诡异之感。
分明是山雨欲来……
长宁掀开身上纱衾,点亮榻前蜡烛,走过去关上窗,销上,又一层层松开流苏金钩,放下纱帷,才回到榻前。
苏颢丝毫未受风声所扰,依然酣睡如吃饱奶的小婴儿,一脸满足,无忧无虑。
细白绝美的小脸在烛光摇曳中忽明忽暗,温柔地撩拔着长宁的心。
长宁静静凝视片刻,俯身轻轻替她盖好纱衾,意外发现苏颢的右手竟在纱衾下比比划划,似乎将纱衾当成纸张,正津津有味地书写。
睡梦中还在练字呢……
长宁唇角不由勾了勾,温柔的涟漪在心间一圈圈漾开去,淹没了窗外狂啸的风声,世间一切归于沉寂,长宁原本有些许不安心也平静下来。
吹灭蜡烛,长宁掀开纱衾轻轻地躺下,向着苏颢侧卧,伸手轻轻摩挲她柔顺的秀发,这个打破她一泓幽深孤独的孩子,此刻成为她的一切、她的所有。
一道刺目的闪电穿过层层纱帷横亘在榻前,惊天动地的雷声随后响起——


  • 奈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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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颢一直不敢抬头,低头摆弄手指。
屋内陷入沉寂。
两人便以这种姿态“对峙”许久。
直到长宁站起身,苏颢才悄悄抬起双睫,见长宁走向寝房,便也跟着走了进去,透过纱帷隐约看到长宁正在更衣,忙停住了脚步转过头去,可是片刻后忍不住又转了回来,轻轻走到纱帷前,一点点移过脑袋去,闪美目去瞧帷内风光,正看到长宁解开宫绦,罗裙如花瓣般飘落,心脏如擂鼓一般“砰砰”直跳。
长宁清浅的声音响起,“怎么?驸马没看过吗?”
“……”
苏颢忙缩回小脑袋,咽了咽口水,感觉耳朵烫的厉害,不由拿小手摸了摸,正摸着长宁换了一身白色夜行衣走了出来,苏颢小手不由放了下来,但动作没有顺利完成,无意中成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长宁淡淡看苏颢一眼,并未说话,取下墙上挂着的长剑向外走去。
苏颢追了两步,“殿下要去哪里?”刀剑无眼,苏颢很是担心。
长宁回过头,“驸马想知道?”
苏颢点点头。
长宁冷冷地道,“去挖白实双眼。”
苏颢,“……”
“喂!我说小乔的苏郎,你在这发什么呆呢?”玄雪身形不知何时出现在寝房中,见苏颢像个呆雁一般立在那里,不由拿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小乔的苏郎?听到我说话吗?”
苏颢回过神,“师姐?”
玄雪向纱帷内看了看,“如此良宵怎么就你一个人?冰山呢?”
“殿下、殿下说、说她去、去找白实……”
“这个冰山,明明约好了,她在这里等我,两个人一起去的,她怎么提前去了?”玄雪很是不解,刚要动身,瞟见苏颢神色不对,眼珠一转,便不走了,两手抱胸围着苏颢转了一圈,“冰山临行前跟你说了什么?”
“没、没说什么?”
玄雪忽地将脸递到苏颢眼前,直视苏颢眸心,“当真没说什么?”
苏颢道,“只怕殿下会有危险,师姐你还是早点赶过去的好。”
玄雪神情坚定地道,“你若不说,我便不走。”
苏颢低下头,声音又低又快地道,“殿下说她去挖白实的双眼,”说完抬起头,大声道,“师姐快赶过去,殿下真的会有危险!”
玄雪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之后掏了掏了耳朵,最后蹙着眉头说道,“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你让我说,我已经说了,你没听到又不是我的错,”苏颢说着拿小手去推玄雪,“师姐快去助殿下一臂之力!”
好你个小驸马,竟敢耍我?玄雪歪着头瞪着苏颢,半天,叹了口气道,“算了,这笔帐先记着,师姐改日再跟你算。”身形一闪倏忽不见。
长宁身形落到书院房顶上时,白实正与十几个儒生在院凉席上坐着,击缶高歌。
白实耳廓动了动,察觉到书院来了不速之客,正居高临下俯视自己,不由缓缓转过身,看向那目光射来的方向。
只见檐角飞耸的房顶之上长身玉立一白衣少年,白色锦带抹额,锦带靠眉心的位置绣着一朵粉红色宫粉梅花,衣带双飘,光芒万丈,令其头顶上空挂着的上弦月黯然失色。
倒也是位难得一见的少年英侠。
白实心中不由赞叹,随后挂出满脸笑容,朝长宁拱手道,“这位少侠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造访书院了。”
长宁并不回话,“嚓!”一声长剑出鞘,临空疾划了径寸圆弧,做出起手式,以示宣战,并给予对方反应的机会,这是武林正派交手前的礼节。
“既然少侠来者不善,那就别怪白实失礼了。”
白实神色一振,反手一按左臂,手中多出一支赤红玉箫,一声清越悠亮的龙吟响彻天际。
长宁运起内力护住心神,以免受箫声之扰,随后双臂一振飞身跃下,一片剑花直奔白实。
白实身形一挫一旋,避开长宁临空飞击,手中玉箫漫空红星万点飞舞,夹著一团奇猛凌厉的劲气,向长宁全身罩涌而去。
“空,不请自来的刺客何必跟他客气,”儒士中一名清秀的少年愤然起身,衣缺一振,广袖一挥,一条青蛇自袖中飞出。
青蛇背脊中心,由头至尾,长出一行棱牙利齿,又细又短,宛如钢针,锐利非常,腹侧两旁逆鳞,随着两腮帮子鼓动,时起时伏,刚劲异常,动作绝快,直奔长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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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魔门弟子,手段恶邪。
长宁心下一惊,不由分了神,眼见那蛇飞近面门,两腮鼓得圆球般大“咕咕”一声怪鸣猛窜过来,自己却被白实步步进逼无暇□,就要遇险,忽见空中一道飞芒闪过,那蛇瞬时如断线之鸢般“叭哒”横尸在地,带落满地血雨,正是玄雪赶来了。
长宁不喜反嗔,“你竟然拿梅花镖去射那蛇,恶不恶心?”
玄雪道,“我呸,那么恶心的东西怎么配得上咱们的梅花镖,我打的是一蓬飞针。”一边与长宁联手攻打白实,一边怒道,“约好了一起来的,你怎么失约独自先来了,万一你有三长两短,我的世界便只剩黑漆漆一片,那多寂寞?”
长宁淡淡地道,“我有不得不先来的理由。”又道,“我不是好好的吗?”
玄雪道,“好吧,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
白实听出玄雪声音有些耳熟,脑中电光石火间闪过走月亮那晚的蓝衣公子,鼻子不由冷哼一声,转首向那放蛇的少年投去一个眼风,示意他不必留情。
那少年会意,当下盘腿坐于琴前,琴音一响,杀气滔天,长宁和白实只觉脑中一片混沌,浑身发软,四肢无力。
两人立时加运内力抵抗琴声中的杀气。
长宁道,“白实就交给我了,你去对付那琴魔吧。”
“好咧,”玄雪笑道,“有我在你就放心吧,”说毕运起十层内力,浑身罩起一层深然剑气,整个人如宝剑出匣,“嚓”一声破空跃起,一时间,虹飞云旋,撩云拨月,剑气漫空,完全破坏了琴音的节奏,令其杀伤力大减直至消失。
那少年倒也钦佩,连声道,“好,好,好,想不到中原武林也有这般内功卓越的后起之秀!”
驸马府。
苏颢正在榻沿独自呆坐。
一朵烛花忽地绽开在一直默默燃烧着的红烛上,瞬间异常的光亮和跳跃的声响令苏颢如惊醒般猛地站起,“殿下!”四望无人,不由颓然跌坐下来。
书院。
在那抚琴少年连声叫好之后,玄雪停住了身形,拍手道,“敢于欣赏对手,对手也会敬你三分。”
那少年听了点头笑了笑,拱手道,“在下拂月,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玄雪两手抱胸,甩了甩头道,“抱歉,本姑娘在江湖上名声太大,实在不好告诉你。”
那少年不由又笑了。
这边长宁和白实剑光箫影正打的不可开交,突见玄雪在那里有说有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莫名其妙。
“这位少侠,”白实身形向外一翻,飘落在一丈开外,向长宁拱手道,“在下与少侠甫一交手,便知少侠身手了得,敢问小生何处得罪少侠,小生愿向少侠赔个不是,只希望两家能化干戈为玉帛。”
长宁冷冷地道,“你自然是得罪了我,且是不可原谅。”
白实一笑,“小生从来做事,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对得起良心,实在不知少侠口中的‘不可原谅’从何而来,少侠可否告知小生,也好让小生知道错在哪里?”
长宁轻哼一声转过头去,并不答话。
玄雪拽步走过来大咧咧拍了拍白实肩道,“她有病,不要理她就好了。”
长宁嘴角抽动了一下。
玄雪继续向白实道,“本来我是负责看着她防止她出来闹事的,没想到一不留神给她偷跑了出来,目下幸好并没造成伤亡,我现在便带她回去,告辞!”说毕拉了长宁便走。
白实冷笑,“小生并不觉得这位少侠有什么不是之外,反倒觉得姑娘你的话不尽可信呢。”


  • 奈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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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伸出素手,轻轻扳过苏颢的小脸。
感觉到长宁手上的温柔,苏颢慢慢抬起长睫,与长宁的视线相对,只见长宁清亮的双眸中如停驻了两泓春雨,春雨深处逸着温柔的笑意。
殿下没有生气……
苏颢暗暗松了一口气,小脸上缓缓展开一圈笑意,回应长宁的凝视。
长宁在苏颢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柔声道,“我们到软榻上去。”
苏颢美目盈盈含笑地点头,“嗯。”
长宁拦腰抱起苏颢,自浴池走出,来到洗冰轩的软榻前,将苏颢轻轻放到软席上。
苏颢带着水珠的娇嫩身体,清新美好如朝阳下滴着露珠含饱欲放的花骨朵,令人怜惜,诱人采撷。
长宁目光怜*地端详片刻,抬起修长的玉腿,上了软榻,将身体轻轻覆在苏颢身上,两手放在苏颢耳畔,温柔地将苏颢散落鬓边的秀发拔到耳后,低首,吻上苏颢的耳珠,一路吻下去,轻柔的唇瓣在苏颢每一寸肌肤上开花。
苏颢只觉长宁柔唇每到一处,便点起一片烈焰,烧的她整个人都要化掉,融进长宁的身体里,这种美好的感觉,一路送她飘到云霄之上,浮在长宁的天空下,物我两忘。
“嗯……殿下……”
当长宁翻过苏颢的身体,重新吻上苏颢娇小的香乳,流连忘返地细细品呷两粒清甜的小小粉红,苏颢不由扭动身体全身颤栗地唤了一声。
长宁抬起头,向上移动身体,将脸轻轻覆在苏颢的小脸上,柔声道,“我在……”吻上苏颢一点樱唇。
苏颢已然懂得热烈回应,将小舌渡入长宁口中,与长宁的舌忘我地纠缠。
长宁左手支撑身体,右手一路抚过苏颢粉红肌肤,来到苏颢□那处,纤指分开两片花叶,发觉那里早已是一帘秋水浸桃笙,向上寻到花蕊,以指腹轻轻地按搓。
苏颢全身不由猛地一颤,丁香小舌自长宁口中脱落,展放一点樱唇,喃喃地唤,“殿下……”
“嗯,我在……”
长宁轻轻应了一声,移动身体到苏颢□,分开苏颢两腿,吻到花蕊之上,以舌尖取代指腹,继续疼*那在颤栗中玉立的花蕊。
一阵阵强烈的电流穿体而过,苏颢难耐地躬起身体,昂起头,但很快瘫软下去。
“颢儿……”长宁回过来亲吻苏颢的小脸,仍由纤指继续花蕊处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霸道,无法控制。
“颢儿是本宫的……是本宫一个人的……永远都是……”
长宁如宣誓一般说道,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剧烈,似在证明什么一般。
“嗯……颢儿是殿下的……永远都是…
苏颢伸出纤白的手臂,紧紧搂住长宁的玉肩。
一声惊叹般的低吟后,两人的身体同时一僵,竟是一起丢了身子。
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软榻上浸在汗水中的旖旎风景在烛光中不停地摇曳。
给身体休息片刻,长宁抬眸,伸手抚了抚苏颢汗浸浸的额头,起身抱起苏颢来到浴池中,自己先坐下来,然后将苏颢放到腿上坐着,一手搂着苏颢背,一手操水为苏颢清洗身体。
怀里的人儿小脸红扑扑的一直闭着眼睛不肯睁开,显然是害羞了。
长宁并不唤她,由着她闭眼遮羞。
“……?”
长宁正神情专注地为苏颢清洗□时,忽觉胸前一凉,移目看时,却见苏颢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拿小手掬水洒在她胸前,正自为她洗拭胸前的汗珠。
察觉到长宁目光看过来,苏颢红扑扑的小脸不由变得更红,羞怯地收回小手,复又闭上眼睛。
长宁唇角不由浮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低头在苏颢的小嘴轻轻啄了啄。
要不是已是三更天,时间已晚,不再要上小人儿几次怎能罢休?
洗好身子,将苏颢抱回寝房,轻轻放到榻上,长宁随后也躺了下来,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为苏颢扇着风。
刚洗过澡的身体上还带着水气,被扇风一扇,苏颢只觉身体顿时如浸在秋水中一般清凉,虽是如此,仍不习惯与长宁的身体分开,睁开眼睛,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一眨地看着长宁。
长宁唇角弯了弯,柔声道,“很晚了,睡吧。”扇子却并不停下来,仍轻轻地扇着。
苏颢翻了个身,向长宁侧卧着,回了长宁一个温柔的笑,乖乖闭上了眼睛,片刻后抬起一只腿搭在长宁腿上,又过了片刻,放在身前的手向上移了移,触到长宁的墨发轻轻摩挲着,真到鼾声轻轻地响起,小手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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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晚。
无瑕玉池内盛着盈盈香汤,水气缭绕氤氲,缥缈如仙境。
长宁神情一脉平和,正以手操水为苏颢清洗身体,动作轻柔细致。
小人儿的皮肤细白嫩滑,水珠落在上面,如水晶盘内走明珠,说不出的赏心悦目,长宁眸中不由逸出怜*之意。
苏颢一直仰着小脑袋,美目扑闪扑闪地看着长宁,捕捉着长宁眼角眉梢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此时禁不住咧开樱桃小嘴,开心地笑。
长宁目光放在苏颢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苏颢的表情。
忽听苏颢唤了一声,“殿下?”
“嗯?”
长宁闻听抬眸看向苏颢,冷不防丹唇上被印上一点柔软——苏颢伸长脖子嘟起一点樱唇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苏颢吻完飞速收回水嫩的柔唇,低下眉去,眼观鼻,鼻观心,小脸红扑扑的。
长宁脸上“刷”地罩上一层冰霜,微微眯起了星眸。
苏颢从睫毛下向上缓缓转动两颗黑玉般的眼珠偷偷看了长宁一眼,不看不打紧,一看仿如对上了寒光宝鉴,忙将眼珠滑了下去,低头数手指。
终于,长宁紧抿的双唇渐渐松动,一缕满意的微笑浅浅冰裂于冷峻的面容上,神色融化,一脉平和,并没有追究什么,仍回过头去继续为苏颢洗澡。
苏颢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才抬起头,仍去看长宁。
半晌后,苏颢又道,“殿下?”
“嗯?”
长宁依旧像刚才那样应了一声,但并没有去看苏颢。
只听苏颢道,“太子殿下还好吗?……”同时失去*妃和长子,悲恸可想而知。
长宁自然知道她说的什么,“不太好,他性格颇为暗弱,受了这样的打击,心中大悲大恨交织,无处发泄……”,说到这里停住,又道,“我叮嘱母后要好好开导他,加上御医开了方子调理,大约一月半月便能恢复心智。”
长宁虽是说的风轻云淡,苏颢却听出太子精神状态十分不好,大约已近疯癫,心里很是担心,眉头不知不觉蹙了起来。
长宁淡淡看她一眼,转移话题,“其实那天你到周府到底做什么去?”
“……”
苏颢满心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长宁会旧话重提,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长宁并未追问,只道,“在本朝,京兆尹是主管行政的文官,并无兵权,周世安无法应对元子督。”
原来殿下早就看破自己的心思……
苏颢只得如实道,“京兆尹没有兵权我是知道的,但他手下有负责京城维安的巡检士兵,如果能加强训练和装备,紧急时刻定能派上用场。”
长宁听了不置可否,半天,忽地道,“驸马觉得小乔是不是该嫁人了?”
“……”苏颢眨巴着眼睛看着长宁,不明白她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用意何在。
只听长宁淡淡地道,“小乔年已十八,该嫁人了。”停了片刻,又道,“她才貌双绝,驸马你说,什么样的人家才配娶她进门?”
苏颢心中一动,太子妃新丧……难道……?忙道,“贫富贵贱都不重要,只是小乔的性子活泼好动,不宜嫁进规矩多的人家就是了,那样一定会闷坏她。”
长宁听了,凝眸审请苏颢,“喔?”
“我听周立周行说,小乔自幼顽皮,六岁的时候曾经头朝下扎进一只水缸中,两只小手撑着缸底,拿小脚扑腾水面玩儿,这样的玩法也只有她能想得出,也只有她敢尝试。”
“是吗?驸马知道的不少呢。”
苏颢说到兴头上,也没注意到长宁神色有异,小嘴巴巴地接着说道,“而且小乔性格执拗,认准的事一定要做到,三岁时走路脚跟都还不稳,却为了捉一只青蛙,百折不挠一路追到水塘边,眼看着青蛙纵身一跳跃入水塘,小乔也不肯放弃,气鼓鼓地也跟着跳了下去,有那眼快的家丁急忙上前扑救,在她落水之后还没沉下去时,抓住了她一只小脚将她提了出来,只见小乔小手中提着那青蛙的一只后腿,青蛙和小乔的身上都往下滴水,青蛙到底是给她捉到了,众人不由轰堂大笑。”
苏颢说完不等长宁反应,自己先就呵呵笑了起来。
“这么说来,”长宁眯起星眸,似笑非笑地道,“那小乔要嫁给驸马,也必定是能做到的了,也难怪驸马这么高兴。”
苏颢脸上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殿下明显是误会我了……
回到寝房,躺在榻上,苏颢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跟长宁解释,又怕越描越黑,不解释呢,又怕从此产生隔膜,如此左右为难,难以入眠。
“驸马早些睡吧,本宫今晚没心情。”
长宁清浅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早些睡吧……没心情……?
苏颢的小脸“腾”地红了,怎么感觉这下好像误会更大了……
此刻,周府,小乔的闺房中。
玄雪坐在八仙桌旁,两手抱胸,两只脚放在桌子上,和桌上的烛光一起摇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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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琵琶来的?谁会在别人剑拔弩张的时候跑来欣赏音乐?
青河王在心里哼了一声,上下看了老者一眼,却见他一脸严肃,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不只青河王,便是长宁也难以判断五指剑真正来意,因此淡淡说了一声,“师傅,你来了。”算做打招呼。
五指剑挥了挥手,“你们继续啊,千万别因为老朽的到来耽搁了正事,那样老朽心里会觉得过意不去的。”说毕咳嗽了一声走到青月身旁,捋着颌下长髯,眯起眼睛,神情十分陶醉。
拂月见状,怒道,“老匹夫,你未免太不把我们魔门放在眼里。”
五指剑闻言睁开一双阔目,看向拂月,目光落到他手中的古琴上,走过去在琴尾断纹上抚摸再三,赞叹道,“此琴十三徽似木非木,似金非金,纹路精美流畅,乃是古桐木精制,外形古朴雅致,琴弦乃是天蚕丝混合精金所制,琴身断纹如梅花,必是百年以上的古琴,实乃千金难易!”
若搁平时,有人称赞自己*琴,拂月定然眉开眼笑,可是此时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心中虽然赞同五指剑的话,但又非常反感他此刻的行为,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便怒目视他。
不只拂月,便是青月和青河王,也有当头吃了一记闷棍的感觉,就好比一个人在精心织造一匹布,被人突然拿刀将布一刀两断,虽然怒气塞胸,却又无从下手挽救。
青河王很快意识到士气中落是武家大忌,于是运起十层内力,一瞬间身上散发出惟我独尊的滔天之气,将手中赤红的玉箫一指长宁,“既然公主殿下存心要与本王决个鱼死网破,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说毕眸中现出血红杀气,一阵长笑,如同枭啼。
不好!这种强大的内力……青河王在魔门中到底是什么地位?功力竟然已经如此强大,幸好有师傅在,不然今晚必将是一面倒的惨败!
玄月心中暗暗吃了一惊,纵身从房顶跃下,落在长宁身边,“小宫粉,你我合力,天下无敌,有师姐在此,小宫粉不要害怕。”
长宁冷冷道,“我何曾怕过什么。”
“你以前确实无所顾忌,现在不一样了,你现在是有夫之妇,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小驸马不知要变成谁的男宠呢,”说到这里,牙疼一般“咝”了一声,蹙眉道,“对了,刚才我好像听青河王说,驸马是少女什么的?”
长宁神色越发冷峻,“他信口胡言,你也跟着鹦鹉学舌?”
五指剑摇头,“我说你们两个,马上就要五雷轰顶,还在那里拌嘴,让为师说你们什么好?”话音未落,便见青河王身形带着一股强劲绝伦的劲风扑向长宁和玄雪。
两人心知不能正面相迎,一面运起内力抵受,一面尽全力向后倒纵,之后互相使了个眼色,长宁一剑光寒袭向青河王下盘,玄雪长剑青芒如浪直奔青河王面门。
另一边,四周房顶的黑衣暗卫身形如苍鹰夜隼自房顶跃下,分别围住青月和拂月。
五指剑并不插手,只是运起内力,广袖一拂,起一阵罡风,将院中丧失神智的苏夫人和姆妈侍女等送到院角安全地带,以避免她们为打斗所伤。
便是在这目光一转间,无意中发现院子一侧的圆月门处立着一缕青如淡烟的人影,及至凝目细看时,根本空无一人。
难道只是月光投在院墙上形成的阴影?
五指剑捋着长髯蹙眉沉思。
便只这一会的功夫,院中战局胜负已见端倪,黑衣暗卫虽然人数众多,但功夫只能算上中流,且内力平平,青月和拂月在与他们对战时尚能悠闲弹奏琵琶和古琴,乐声不断侵扰众暗卫心神,一个个逐渐失去战斗力。
青河王与长宁玄雪正在半空缠斗,青河王意不在玄雪,是以极少对她发动进攻,几乎所有凌厉招式都是袭向长宁,长宁内力修为甚至不及玄雪,更无法与青河王相提并论,在青河王接连快攻之下不由显得身形迟缓,被青河王一掌击中左肩,闷哼一声自空中坠落。
青河王并未就此放过长宁,身形奔雷电射扑了下去,神情似笑非笑,目中露出血色寒芒,将周身内力聚于右掌,迅若电逸击向卧地的长宁。
他本来并无杀意,但现在已经改变了主意,既然长宁已经将他“拜访”驸马府的行为归为造反,他岂可虚担罪名,索性名符其实,要了长宁的命,让齐明帝失去心肝,他乘机下令部将起兵,一举攻进京城,便能成就千秋大业。
玄雪惊呼一声,“宫粉!”,欲待围魏救赵,奔袭青河王使其放弃对长宁的进攻,但为时已晚。却在这时,苏颢一身白绸睡衣赤着脚从廊下一根丹柱后面跑了出来,伸开两只手臂挡在长宁身前。
一切都只是刹那间的事,青河王来不及收手,长宁身形正向后疾纵躲避青河王如此短的时间内根本无法改变方向,五指剑身形虽然已经疾风扑到只差毫厘,但仍未来得及阻止青河王,眼睁睁看着青河王右掌结结实实打在苏颢的胸口!


2026-02-27 02:5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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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失去内力的,这还用说吗,肯定是被对手吸去了,”拂月说着,掰着手指数了数,“长宁公主,黑衣女子,冰脸老人,还有一个身着白色睡衣的少年,听长宁公主对他的称呼,应该就是驸马苏颢,王爷在打斗中只与这四人有过肢体接触。”
因为当时战况激烈,是以青月和拂月都没有留神苏颢,自然也没有分辨她的性别。
“那白衣小孩是少年还是少女,究竟是不是苏颢,这都不重要,我们只须记得当时有这么个人就行了,”青月强调了一下,然后接着道,“长宁公主和黑衣女子可以排除在外,王爷在与此二人交手时分明功力还在。”
“师姐分析的极是,”拂月点点头,“所以王爷的功力不是被冰脸老人收去,便是被那白衣……”
“不可能是那小孩,他才多大一点年纪,怎么可能练成这般神功,而且看他只知道挡在长宁公主身前,并不知出手反击王爷,且被王爷掌击后重摔在地不省人事,便知根本不会武功。”
“不对,”拂月连连摆手,“当时你的琵琶声和我的琴声都还响在半空,那小孩若不会武功,早就失去神智,怎么还能跑出来挡在长宁公主面前?”
青月听了蹙起眉头,“这的确是个疑点……或许只因他一心牵挂公主所以冲破了乐声的干扰?毕竟‘真情’二字才是真正天下无敌。”
拂月道,“照师姐这么说,果然是那冰脸老人嫌疑最大?”
“正是如此,从打冰脸老人一出现,我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泰山压顶般欺来,几乎不能正常运动内力,可见其人内力修为之深。”
如此,两人一番深入分析,最后认定是五指剑吸去或化去了主子的内力,当即决定招集魔门烈日、寒月两宗高手,一起为主子报仇。
第二天上午,驸马府。
苏颢已经醒来,长宁正将面前食案上一碗银鱼羹一勺一勺喂她吃着。
吴相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长宁意外之下拿着勺子的右手在半空停住,冷冷看着吴相,颇有责备之意——本宫与驸马的内室寝房岂是你等下人可以随意踏入的?
吴相躬身向长宁施了一揖,继而抬首道,“老朽看着时候不早了,驸马却还没有去长亭练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进来看看。”
“师傅,”苏颢声音虚弱地唤了一声,“我……我昨晚从藏书楼下来,不小心一脚踏空摔了下去,受了伤,所以今天不能练字了。”她虽然一直对吴相尊敬有加,但此刻也不高兴他来打搅自己与长宁的二人世界。
吴相闻言定睛看了苏颢一眼,面上露出惊异之色,“
长宁看在眼里,几乎以为是错觉,这个下人怎敢如此无理,竟敢嘲笑本宫小心眼……
吴相将手轻轻按在苏颢手腕上闭上了眼睛。
外人看来他做的不过是平常大夫都会的把脉,但事实上他暗暗向苏颢体内输入一缕真气,这缕真气周游苏颢体内周天,将苏颢身体内部的状况一一反馈给他。
果然不出老夫所料,驸马内腑并未受伤,且青河王的真气已经沉入驸马丹田,一点星星之火,随着驸马修炼的不断深处,不久之后必将成燎原之势,不错,不错。
吴相一边想着一边点点头,继而睁开了眼睛,收回了手。
长宁问道,“不知驸马可曾受了内伤?”
吴相回道,“公主殿下请宽心,驸马并未受内伤。”
长宁点点头,“此地为本宫与驸马的内室寝房,吴师傅可以退下了。”
吴相毕恭毕敬地道,“是,公主殿下。”行礼毕,转身走了出去。
这个人……是否早已知道驸马身份?
长宁看着吴相背影,心中忽然起了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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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苏颢有些气馁,耷拉着嘴角,静静躺了会,终究觉得做错了事还是要“表现“一下才好,便将贝齿咬唇,美目一闭,厚着脸皮伸出一只腿放到长宁身上——殿下这次总该给个回应了吧?比如用力踢开我的脚,或者用手拔开我的腿,再或者骂我一句之类的,怎样也好,只要有反应就万事大吉。
可是长宁仍无动静。
苏颢睁开眼睛,一边眨巴,一边拿小脚在长宁身上蹭蹭蹭,总要给个回应嘛殿下……
长宁忽地翻了个身,将苏颢压在身下,星眸亮如寒星,微微眯着,眼神如猎豹向猎物发动进攻前一般锐利。
苏颢的眼睛不会眨了,心脏也不懂跳了。
长宁目光落在苏颢水嫩色的唇瓣上,用指尖轻轻刮了刮,随后低下头去,丹唇在苏颢的柔唇上若有若无的擦了擦。
苏颢只觉浑身如过电一般瞬间酥麻开去,不由咽了咽口水,动作却完成的不顺利,险些被口水噎住。
长宁的唇忽地加大了力道,用力地含住了苏颢的一点樱唇,玉手同时探入苏颢衣领,抚上一颗粉嫩诱人的小果实,在尖上轻轻一捏,苏颢不由微微拱起身子,发出快慰琐碎的嘤咛之声,小脸瞬间变得粉红,失去焦距的美目中蒙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比平日更加靡丽动人。这秀色可餐的诱人模样,令长宁恨不得将苏颢整个儿吞入口中,柔滑的舌探入苏颢贝齿一寸寸席卷进攻的同时,另一只手抚上了那颗正自落寂的小果实,温柔又霸道地抚搓。
苏颢禁不住伸出双臂搂住长宁的肩,丁香小舌忘情地与长宁的纠缠,所有的满足都化为叹息,与长宁的声音一起,交融着,婉转清扬。
知道苏颢背上的伤还没有痊愈,长宁坐起身,带动双臂紧紧攀在自己肩上的苏颢一起坐了起来,苏颢本能将双腿缠上长宁的腰,双臂也搂的更紧,殿下,为什么我们不是一个人?这样就可以永远不分开……
长宁的唇离开苏颢的,低头,将炽热的吻印到苏颢的小果实上,时猛时柔,留恋难舍,反复徘徊。
苏颢只觉脐下三寸之处窒热空虚,十分难耐,不由趴到长宁肩上,啃咬着那溢满密密汗珠的肌肤。
长宁一手环住苏颢的背,另一手分花拂叶,至涓涓露滴之处,伸一指探入其中,引得花萼颤动不止,及至纤指没入梨花无寻处,苏颢只觉一阵撕裂的痛楚袭遍全身,忍不住发出一波颤声柔气,好似啜泣之声。
感觉到苏颢明显不适,长宁停在里面不动,抬起头安抚苏颢的唇,苏颢渐渐自己会动,按照需求索取,长宁先是轻轻迎合,后来本能的加快,不能控制。
绿暗红飞之时,响起两声满足的长长叹息。
长宁的身体向后倾倒在榻上,苏颢跟着趴了下去。
长宁轻轻抚了抚苏颢的小脸,目光迷离却不失锐利,“下次再惹本宫生气,本宫更不轻饶。”
“殿下……”
“睡吧。”
苏颢便趴在长宁身上睡去,柔软的两座玉峰垫在身下真是舒服,她才不要离开,当然她也没有力气离开。
第二天,苏颢醒来,发现自己虽还是趴着的睡姿,但身下的人已不见了踪影,举目四顾,终于在十二扇鲛纱帐的尽头看到了站在窗前的长宁。
她尚未梳洗稳妥,只着了一袭白色生绢衣裙,墨发长长地披于脑后,垂于两颐的几缕发丝和修长的睫毛都染上了初生霞光的颜色,是微红的浅金。
苏颢下榻,走到长宁身边,轻轻唤了一声,“殿下……”
长宁并未看她,只淡淡地道,“你醒了”,没等苏颢回应,又道,“其实驸马要走,不防直接跟本宫说,本宫当派人送上一程,以尽数月夫妻之情。”
苏颢本以为一夜温存长宁已原谅她,不曾想刚起床便被提起,委屈之下由身后抱住长宁,目中泪光盈盈闪动,颤声道,“不要……”
感觉到苏颢双肩颤动,长宁转身,拥苏颢入怀,轻抚她背,先时不发一声,半晌,忽地问道,“喜欢吗?”
苏颢见问,先是不解,后来不由小脸一红,轻声道,“喜欢。”说毕羞的将小脸深深埋入长宁怀内。
长宁却并不肯就此放过怀里的人儿,冰着脸,故意问道,“喜欢什么?”
苏颢终究不是愚钝之人,语塞片刻,回道,“……喜欢殿下。”
长宁脸上冰霜化去,漾起一波温柔的笑意,将苏颢拥的紧了些,柔声道,“那里现在还疼吗?”
苏颢的脸红的像颗熟透的苹果,声如蚊蚋地道,“……还有一点点疼。”
“那……昨晚一定很疼……”
“嗯……”
长宁话锋一转,“不是说喜欢吗?”言下之意,疼也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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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又给她把话题绕回去了……
苏颢这次真的答不上了,嗔怪一声,“殿下!”语气有些恼。
长宁笑出声,拍了拍苏颢背,“好了,不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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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太子并不是个有主意的人,一向都是长宁在背后帮他出谋划策,与其听太子在这里结结巴巴,还不如听长宁亲自说,长宁从来都是临危不乱,那份雍荣淡定的气质,便是连他这做父皇的也自叹不如。
“儿臣见过父皇。”
长宁进殿行礼,一脸淡然神色。自从驸马走后,她还是第一次进宫。
皇帝咳嗽一声,将战况说了一遍,之后道,“宁儿你怎么看?”
长宁道,“儿臣身为女子,又已嫁为人妇,不宜参与政事。”
皇帝叹气,“你还在因为驸马的事怨恨父皇?”
“儿臣不敢。”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和驸马都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日子乐享天伦,不必一直耿耿于怀。”
“儿臣没有。”
皇帝摇头,“你这倔强孤傲的性子也得要改一改。”
长宁语气一如继往的淡然,“父皇要是没有别的事儿臣便告退了。”说着转身便走。
太子上前拉住长宁手,“宁儿,不是兄长说你,如今天下形势,已不是怄气的时候,父皇想听你的意见,你便将你心中所想跟父皇说说便是。”
长宁道,“不是大齐祖制,后妃外戚不得干政吗?”虽是反驳了一句,但却停住了脚步,看了皇帝一眼,接着道,“父皇,如今除了起用关西将士还有别的选择吗?”
皇帝依然犹豫,“可是……”
长宁接着道,“父皇若不放心,可以派信得过的人前去监军,至于监军人选,儿臣觉得可以从诸皇子中选年长聪慧者前往,除了随时监视关西世族,还可以增加他们的实战经验,给他们立功的机会,以后分封时也好有个依凭,可谓一举三得。”
“派皇子监军,这个主意不错,”皇帝点点头,“自从朕让太子亲自提督九门,诸妃们颇有微词,说朕一心只想着太子,不给众皇子报国的机会,朕这次便要堵住她们的嘴。”
武凉要教苏颢练习骑射,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两日后,他自山脚下的马场为苏颢精心挑选了一匹白马,牵到院子前面。
苏颢正在书房中画军事布防图,听到武凉唤她,便走了出来,只见那马通体雪白,个小而秀气,骨量较轻,皮薄毛细,但看上去很灵敏——口齿虽幼,却不乏是一匹良驹,而且长得也很漂亮。
小杏儿蹦蹦跳跳地跑出来,“呀!这匹小马长得跟咱驸马很配呀。”
“什么叫马长得跟驸马配啊?”瑶琴跟着走出来,勾着小杏儿的肩膀说道。
小杏儿一巴掌拍掉瑶琴的手,“你少碰我啦”,“我说小马跟驸马很配,又没说小马长得跟驸马很像,你也来嚼舌根儿。”
瑶琴喳呼道,“哎哟,我发现你越来越人不沾了。”
“我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能不像麻雀似叽叽喳喳?”苏夫人捏着帕子走了出来,看了小白马一眼,“啧啧,真个儿好看,”围着转了儿一圈,“个儿小安全,鞍蹬也做的结实。”
武凉道,“这皮革鞍蹬乃是马场老工匠的手艺,自然是不错的,”继而向苏颢道,“请驸马上马。”说毕跨上自己的座骑,一匹红缨踢胸的高头大马。
苏颢剪水双眸晶晶闪亮,学着武凉的姿势,拉住缰绳,左脚一踩马身左侧的马镫,奋力扬身上马,那马被她一拉便朝左转移了数步,苏颢尚未坐稳,一急之下猛抓鞍前突起处,待马停下才松了口气,调整好坐姿,两手抓牢缰绳,朝武凉一笑。
武凉点点头,策马行至苏颢身边,以足轻磕小白马马腹,白马立即迈步前行。
起初那马行得徐缓,苏颢不作防备,手中缰绳渐渐放松,那马也随之加速,开始小跑起来,越跑越快,苏颢开始变得紧张,一面紧拉缰绳一面俯身向前,身体随着马的奔行摇摇欲坠。
武凉见苏颢所抓的缰绳两边不平衡,一长一短,更严重的是苏颢的双足居然没有踩住马镫,两侧的马镫空空地垂着,不住晃动,便道,“收一收缰绳,两侧要一样长,腿夹紧马肚,踩住马镫。”
苏颢闻声照做,小白马的行进速度果然慢了下来,不由松了口气。
武凉道,“骑射之术技巧无他,不过是要勤加练习罢了。竹林中空地太过狭小,不利于练习,驸马随我到长林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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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可以大致画一张现代机枪图纸,然后将火筒的制造者和精通机关术的人招集在一起共同研制,假以时日,说不定可以造出射程远、便于描准和操作并且可以多发连射的火枪……
苏颢想到这里,便决定重金礼聘白胡子老人和村中几位中年男子。
小山村因为地处偏僻之地,且没有适合种植农作物的土地,是以居民多以采石、渔樵、打猎为生,虽不至饿死,但生活十分拮据,当下听说苏颢等人愿意雇佣他们做工,皆欢喜不已。
临行时白胡子老人指着村庄一侧的山峰啊啦啊啦地说了几句话,苏颢完全听不懂,一旁精通本地方言的军士解说道,“他说村庄附近有很多硫磺矿和硝石矿,火药用不完。”
苏颢听了,便对白胡子老人点头笑了笑。
“提督大人好身手!”
回太山村途中,苏颢抬头看到天际一羽孤雁,伸手解下挂在马鞍上的长弓,从背后箭筒里取出一只箭,仰身向后,凝神瞄准,从容引弓,一箭射出直冲云霄,那大雁便自天际坠下,落在众人眼前,众人不由齐声喝彩。
苏颢大方一笑,纵马奔驰而去,众人亦各自挥鞭,追随其后。
火枪的研制并不顺利。
苏颢早有心理准备,并不苛责参,只鼓励他们换一个思路,或许便会豁然开朗。
转瞬入冬,六出飞花弥漫天际,千山万树一片琼瑶,院角的几株红梅傲雪绽放。
晚上雪停之际,苏颢披着狐裘披风,挑着一盏风灯独自立在红梅丛中,几滴珠泪悄无声息滑下面庞,落入脚下的雪地。
模糊的视线中,隐约看到她的公主殿下,白衣似雪,一枝清冷月明中,清眸流转,对她淡然一笑。
“殿下……”
轻轻地呼唤了一声,苏颢的心不由微微颤动,唇角咧开去,几乎哭出声,但到底还是控制住了接近崩溃的感情,并很快平复了思念带来的阵痛。
-京城此时也是朔风凛凛,六出纷霏。
已是三更天了,驸马府书房里的灯依然亮着。
长宁坐在书案前,右手执笔,左手抚着纸笺,凝神良久,一粒字也未写出,手中笔由于悬空过久,墨汁自笔端滴下,落在仍是一片空白的纸面上,长宁却并未发觉,直到又有一滴墨汁滴下,浸透了纸笺,长宁方才回过神,放下笔,将纸笺揉成一团扔到地上。
这一团纸笺并不孤单,因为地上密密麻麻都是它的同伴。
“看镖!”
玄雪的声音在窗外响起,随后一点寒芒直奔长宁后脑袭来。
长宁瞬间转身,以双指钳住梅花镖。
“如果师姐不提醒你,小宫粉接的住吗?”
一位身材修长纤侬合度的黑衣女子出现在书房中,笑呵呵地说道。
长宁淡淡地道,“难说。”罕见地坦白。
“咦?为什么这一列字像被风吹斜了一般,一路歪到罗刹国去了?”玄雪弯腰从地上捡起几个纸团,展开来看,“哇,左边一粒字居然比右边一粒字大两倍……第一撇似大象腿,紧接着一撇像苍蝇脚,啧啧,真是云泥之别呀!小宫粉厚此薄彼,实在太偏心了,师姐我都看不下去了。”
长宁唇角抽动了一下,“师姐……”
“‘听说驸马长高了’……哎呀,原来是给驸马写信呢,”玄雪一脸憣然醒悟状,“小宫粉的字看来实在拿不出手啊,要不小宫粉口述,师姐帮你执笔如何?”
长宁并不接招,上下看了玄雪一眼,“外面雪下的很大?”
“对啊,鹅毛大雪漫天飞。”
玄雪说着,解□上黑色的披风抖了抖,立时有雪花扑簌落下,只有披风正中间一朵用亮银线绣上去的如牡丹花大小的雪花团纹依然覆在上面,既耀眼,也悦心,很是好看。
长宁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披风,“陪我到后花园赏雪。”不等玄雪回应,便系上披风,挑了一盏灯,走了出去。
她的织锦披风颜色洁白,正中间绣着一朵粉红色重瓣宫粉梅花团纹,大小与玄雪披风上的雪花团纹相同。
“深更半夜赏什么雪呀,真是的……”
玄雪一边嘀咕着一边跟了出去。
“睡不着。”
走在后花园路上的厚厚落雪之上,长宁忽地说了一句。
不知何时她的感情之囊穿了一个孔,思念就自这个漏洞汩汩往远在太山的苏颢身上注流,日复一日,不可收拾,以至失眠。
玄雪听了叹了口气,甩了甩脑后长发,撇嘴道,“难道师姐来了也不能解小宫粉的寂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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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
玄雪双脚刚一落地,一只铁笼挟着四射的金光,隐隐带着风雷之声,凌空飞至,当头罩下。
“师姐小心!”
长宁不由唤了一声。
玄雪虽然意外,但全然不惧,运起内力,周身散发出森然剑气,身形如宝剑出匣,疾如掣电迎着铁笼盘旋而起,转瞬间将铁笼切割成无数碎片洒落一地。
长宁暗暗松了口气,由背后拔出长剑,飞身跃至玄雪身后,与玄雪倚背而立,玉齿微微咬唇,“师姐,我们中圈套了。”
“本来便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中不中圈套区别不大,”玄雪语气十分轻松,“而且师姐我内力刚练到十五层,还未与人交手,不知威力如何,今天便要试试身手。”
长宁淡淡一笑,“恭喜师姐。”
“小宫粉呢?最近有没有长进?”
“师妹不才,如今功行百穴,气透重关,内力略比师姐高四层。”
“……?!”玄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差一层便登峰造及功德圆满与师傅比肩了?”
“别当真,”长宁轻启丹唇,“我说笑的。”
“好啊小宫粉,你居然敢调戏师姐?!”
玄雪拿脚后跟踢了长宁一脚。
便在这时,书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青河王在众人前后簇拥下走了出来,拍掌笑道,“本王当真佩服你们两个,当初不把白实书院放在眼里,站在房顶上自顾自绊嘴,如今来到本王府上还是这般目中无人,明知落入陷井还你一言我一语有说有笑。”
玄雪一笑,“哪里比得上王爷潇洒,夜“访”驸马府公然由门而入。”
长宁的目光扫过护在青河王四周的众人,发现除了之前见过的青月,方才打落竹叶吸引她注意的红衣少年也赫然在列,依然是一脸漠然神色。
这个人究竟是……
虽然心中疑惑,大敌当前,长宁不敢分神,暗运内力聚于右掌,“嗖!”弹出一指剑光,直向青河王前胸刺去,青河王虽内力全失,但武功尚在,当下轻巧避过。
玄雪见了,且惊且喜,“你还说是玩笑!功力明明已经不止十九层!”
长宁风轻云淡地道,“我怕师姐嫉妒。”
“好啊小宫粉……”
玄雪的话尚未说完,青河王一声令下,众人各执兵器一轰而上,玄雪与长宁双双挥舞长剑迎敌,立时刀光剑影,铿锵之声不绝于耳,打成一片。
“师姐,这些人交给你了!”
与众人交手试了深浅,知道玄雪一人对付一时半刻不会便露败相,长宁交待一声,双臂一振身形拔空而起,跃出包围圈,在空中一个轮转,疾掠而下,长剑一招“倒卷天河”,凌空刺击,登时洒下千百点寒光,将青河王身形罩住。
青河王只觉一股冰寒罡风当头扑来,既不能进,退亦不得,额头不由沁出汗珠,全身颤抖。
千钧一发之际,青月运足十成内力,挑拔琵琶,一阵疾弹,乐声锵然响起,破去长宁长剑挥出的罡风,青河王这才得以移动身形,避开长宁疾袭。
红衣少年直到此时仍未出手。
青月见状不由娇喝一声,“问月!还不护驾!”
问月闻听,这才运动内力,左手握拳,右掌平推,击向长宁前胸,长宁右手挥剑挡住青月进攻,左手出掌,迎上少年,掌力相接,长宁只觉一股阴柔内力由掌心蹿入,心中一惊,立即收掌。
便在这时,只听院子上空嗤嗤声响,漫天如珍珠般大小、亮晶晶的冰弹突然从空中洒下,被青月琵琶声一振,碎裂成粉,登时散出一团寒光冷气,弥漫整个院落。
长宁顿觉呼吸困难,头昏目眩,天旋地转,心中虽亮如明镜,知道是中了毒,却全然无力挽救,另一边玄雪已经无力支撑身体,委顿于地。
“王爷手段实在是高!围攻是假,借机施毒才是真。”
打从院门处走进二十多位黑衣人,为首的女子向青河王作揖道贺。
青河王拱手回礼,“过奖过奖,”继而转首向问月道,“还不快把解药交给楚使。”
问月闻言,随即由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上前递给那女子,退回原地趁众人目光都放在楚使身上之际,手指于袖中弹出一粒药丸,落入长宁口中,长宁只觉一缕幽香沁人肺脏,精神勃振,体力也一逐渐恢复,知道是解药,不由看了少年一眼,少年衣袖微摆,暗示长宁不要轻动。
长宁会意,仍佯装中毒,垂首伏于地上。
楚使道,“按照事先约定,我大楚德贤公主由我等带回,长宁则随王爷随意处置,如今大事已成,我等这便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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