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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一年份的江湖》致敬白城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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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四,名声
  郝仁目瞪口呆地看着被硬塞到自己手中的钱袋,身旁裘葛衣无奈捂脸。
  对面的白发老头窥着郝仁的神色,底气更足地放开嗓子喊道:“还说不是你偷得,人赃俱获还想抵赖不成?我告诉你,不要以为我一把年纪了就好欺负……”
  话音未落,一只灵巧的手却横插进来,取走了钱袋:“他是我朋友,我相信他不会做这种事。
  老人小眼怒瞪,偏过头正要开骂,但神色又在看清来人时转为恭敬:“墨大侠的朋友自然不会做这种事,定是小老儿看错了,呵呵,看错了。”说完一招手,在暗巷里走出的几个壮汉的簇拥下离去。
  见状,郝仁长舒了口气,朝墨彤抱拳一礼:“多谢相助,还未请教大侠名号?”


IP属地:广东141楼2016-05-31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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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二十五 借口
      碰!
      杜子腾将饮尽的茶碗摔到桌上,指着对面的师弟瞪大了羞愤的眼:“这能怨我?”说着一拍身边的白蜡杆子咆哮道:“你想想,这破武馆连买几根枪杆都要我们跑腿,平日里几个石锁还得师兄弟们争着用,更别说养骨锻筋的药。一个月能泡上一次就不错了!”说着端起被添满的茶碗抿了一口,扫了眼一旁赔笑的茶博士,声调稍稍放低:“你看看,咱们练功时间又短,练功的器用、药品又跟不上,如何能赢过别人?”
      又喝了会,杜子腾抱起一束白蜡杆,招呼师弟离去。不料刚走出门口,那师弟便惊呼一声,指着街角的一排酒楼:“师兄,这不是昨日赢你的人?”
      杜子腾抬眼望去,一个消瘦矮小的男子憋红了脸,将一个比他还高半头的泔水桶抱到车上后,男子拉着尚有四五个空桶的板车,伴着全身暴起的青筋,缓缓走向下一家。


    IP属地:广东142楼2016-05-31 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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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12:3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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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二十七 怒与骂
        看着绝尘而去的两匹马,老人回头环顾四周乱象,从怀里抽出几张银票交给身后劲装短打的壮汉。
        街旁老乞丐见此一幕,立马抱起身边小乞丐悄悄躺倒路边。身边一个被掀翻了摊位的菜农看见了,也不点破,只是自顾自咒骂道:
        “你们这些狗娘养的,追墨大侠干啥,连累老子受这鸟伤!”
        不多时,在一片的责怪声中,壮汉们陪着笑将被马撞伤的人逐一安抚,伤重的由他们抬去医治;没受太重伤的,便发些“汤药费”,帮忙收拾东西送回家中。
        “爷爷,为何他们不骂撞他们的人?”
        “傻小子,骂错了,怎会有钱拿?”
        老乞丐乐呵呵地掂了掂手里的半块碎银,和菜农相视一笑后,匆匆离去。


      IP属地:广东144楼2016-05-31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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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二十八 佛武
          师徒二人与知客僧合十一礼后,顺着山路拾阶而下。
          到了半山腰处,小和尚忽然问:“佛曰普度众生,为何这里的师兄们也要习武?”
          老和尚拨动手中念珠,口诵佛号:“阿弥陀佛,正因为我佛慈悲为怀,所以才需罗汉、金刚护法加持,以免佛祖遭受外邪侵害。”
          小和尚不解道:“那为何我们不学武护法?”
          老和尚笑着敲了敲他的光头,悠然道:“我们无庙无田,只剩一副臭皮囊,只要把佛装在心中,外邪如何来犯?”


        IP属地:广东145楼2016-05-31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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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二十九 登峰
            丁家后花园中,寂寞老人醉醺醺地喷着酒气:“学剑如攀山,如非天纵之才,往往越练越难。”
            丁凝驻立在旁,边点着头,边把老人身前酒杯加满。
            老人也不客气,抓过酒杯一饮而尽,继续说道:“那时老夫剑法初成,志在登顶,满门心思都扑在练剑上,可直到我登峰造极后方才醒悟,剑道之精髓,不在凌云绝顶,而在半山腰、在山下、在漫山的异草奇葩之中。”
            晚霞蔽日,老人才提着一个葫芦,摇摇晃晃地走出丁府,才转过街角,老人便醉态尽去,摇了摇满葫芦的奶,得意一笑:“悟了?悟了!寂寞老人从此不寂寞了。”


          IP属地:广东146楼2016-05-31 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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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一,守
            风抚绿堤,夏日静好。
              这份难得的平和忽被一声高亢的怒斥刺破了,惊得枝头繁花阵阵摇曳。
              指节泛着白紧抓住勾眉画笔,伶人瞪大了杏眼,斑驳的阳光透过纱窗照在妆容犹未画完的脸上折射出点点悲愤。
              被骂之人反倒一脸淡然,依旧流里流气地笑着劝道“你一个戏子,还是趁早从了霍奎大人才是正道。”说完施施然离了去。
              在一片沉默与冷眼中,他坐回镜前,细细描眉。
              不多时,胡琴声凄美的奏起。
              台上,花腔婉转带起彩衣翩翩,台下,微风扫过排排空座上的冷清。


            IP属地:广东148楼2016-06-21 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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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二,善教
                呼~郝仁看着裘葛衣被李璋带歪了拳架后顺势绊倒,下意识地又想呵斥。
                话到嘴边,突然记起昨晚喝酒时从墨彤那套来的话:“我指点李璋时也没什么特别的方法,就是多鼓励鼓励。”
                想了想,他走上前拉起徒弟,轻轻拍去他衣上的砂,生硬地挤出一句:“不错不错,打得不赖。”
                意外的话令裘葛衣霎时一愣,低头惭愧道:“师傅,对不起,我没打好……”
                话未说完,郝仁已反手一个暴栗敲在他头上,喷着唾沫怒喝:“我说打得好就是打得好,不许顶嘴。”


              IP属地:广东149楼2016-06-21 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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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三,杀己
                  剑尖转眼已到胸前,武狄却出乎意料地放脱右手利刃。
                  来袭之人显然不是个训练有素的杀手,目光就这么随剑落下。
                  这疏忽一刹间,一柄软剑已卷上剑脊、拖开了杀机。
                  左手一抄未及落地的长剑,
                  风声中,一切尘埃落定。
                  刀歌倒提着滴血的短刀走回,看着依旧与尸体僵持在一起的武狄,问:“吟霜的剑法?”
                  “嗯,他懂诗、懂酒、懂剑。可惜不懂女人”武狄的声音很疲惫,却在一顿之后怔怔说道:“我本可以不杀他。”
                  刀歌拭刀长叹:“杀的人越多,就会变得越不像自己。”
                  如此,杀人与杀己,何异?


                IP属地:广东150楼2016-06-21 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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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12:2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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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四,笑刑
                    丘发嘴上衔着酒杯百无聊赖地剥开碗里的花生,偶尔来了点兴致,便丢一两颗进牢笼内,引出一阵厮打哄抢。
                    看着拥挤吵闹的人头,他忽然眼睛一亮,取下酒杯狠狠地敲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惊得瞌睡的张典狱一哆嗦。
                    “小张啊,来,给咱说说这用刑的门道里,哪个最狠?”
                    “若论最狠,那唯‘笑刑’无出其右。”张典狱揉着眼,不假思索道:“所谓‘笑刑’,便是将人犯锁起,然后挠他痒,迫其发笑。”
                    “这算什么狠刑?不过是小孩儿游戏罢了。”
                    “丘爷,您有所不知,这刑狠就狠在其无休无止。”张典狱闻言得意地笑了下:“人犯刚觉痒时,常先忍着,憋不住了,便笑,再往后,痒得实在受不了,便哭,直到声嘶力竭——这时才算开始上刑。任你是铁打的硬汉,最后也要呕吐不止、晕厥过去。此刑只要多施几遍,以后一遇到想笑的事,那人便会一边哭一边吐,直到晕过去。嘿,连喜乐之情都毁了,这法子,绝!”
                    这番解释下来,丘发连眼睛都瞪直了,愣了半响才偏过头去,说鄙夷地了声:
                    “你真脏!”


                  IP属地:广东151楼2016-06-21 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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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六,傲
                      有一种关系,叫神交已久,
                      有一种缘分,叫不期而遇。
                      正当天下人在为许九韶已逝,谁才称得上“天下第一剑”争论不休时。
                      争论的两个主角却在满园春色中邂逅,
                      相视一笑,擦肩而过。
                      “少夫人何不与其比剑?”
                      “他是‘老’前辈。我自然不会和他比。”
                      司徒静转身说着,以冷眼对冷眼——她打心底看不起这种小家子气的监视。
                      另一边,丁凝在丁锦的怒视中,一脸尴尬地跟上苦泉主人的脚步:
                      “前辈何不与其比剑?”
                      “她自然不会与我比,比了她就不再‘也’是天下第一剑。”
                      老人说完,轻蔑地横了丁凝一眼——他打心底看不起这种小家子气的试探。


                    IP属地:广东153楼2016-06-21 1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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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七,疯
                        漆黑夜,一帆孤舟。
                        宸烨半卧在桅杆上,一双浑浊的眼在半睁半闭中依旧紧盯孤岛,不敢放松片刻。
                        似乎只要一闭上眼,
                        那岸边的身影便会携着潮下的暗涌,将自己连同屁股下小舟碾碎。
                        “五十九天了,过了今晚就能回山了。”
                        一片迷迷糊糊的燥热里,宸烨喃喃自语。
                        临行前师祖的交代开始在他耳边不断回放:“我不需你探明他是不是真疯,我只要你过去,让他记得——自己是个疯子。”
                        勉强抬起了软绵绵的手,将敷在额头的湿布扯进水盆里。宸烨有气无力地笑了笑:
                        “这鬼日子再过得久一点,只怕我也要疯了。”
                        而岛岸上,疯癫老者凌乱的灰发下,一双眼睛,痛苦而清明。


                      IP属地:广东154楼2016-06-21 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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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八,作诗
                          翠叶缀竹沁雅意,山莺争啼巧戏桑。
                          一袭翩翩白袍如离弦之箭直射儒院,
                          人未至,声已传来:“好消息,那姬女侠答应左师兄了!”
                          院中一直屏息以待的众同窗登时炸出一阵欢呼:“左师兄果真文采沛然!竟只靠一首情诗便抱得美人归。”
                          但在恭贺之中,左沧奎却长叹一声,放下刚刚还在演练的剑,走到书案前,静静研起墨来。
                          “怎么了,左师兄?”
                          左沧奎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待我作诗一首,以咏‘自由’。”


                        IP属地:广东155楼2016-06-21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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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九,抉择
                            落霞纷飞倦鸟归,长河绘影叠重翠。
                            李璋信步漫走,低头沉思,
                            身后,墨彤则一直饶有兴致的注视着。
                            这已是从天牢探监出来后的第二天了,他急需一个答复。
                            忽然,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李璋转身郑重道:“墨前辈,我此番投身江湖,为的就是寻找侠义之道。但我自初出茅庐一来,一直受您照拂,没能深入这险恶的江湖之中,所以我还不能答应,我要亲自去江湖中看看。”
                            墨彤闻言,终于移开意味深长的目光,欣慰笑道:“选在这利于逃跑之所,看来你早已有决断,不过以你的性子决计不会边走边想,以后要注意啊。”
                            “所以你还是要对我出手?”
                            墨彤猛灌一口酒,丢开葫芦,无奈道:“谁叫我是俞王的‘墨大侠’呢?”


                          IP属地:广东156楼2016-06-21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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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十,误会
                              夜稠如浆,沉甸甸地将人逼入燥热的屋中。
                              空荡荡的长街尽头,
                              杜牧刀使剑招,折身斩下。
                              尽管对老霍的作法颇为不忿,但杜牧依旧将他留下的两件物什都好好习练了几番,把保命的本事锻进了身体。
                              只听偏窄的刀身抹在风上迸出厚重的嗡鸣。
                              面前的虬髯汉子闭上了惊慌的眼皮,这是避无可避的一招。
                              刀口已顺着他肩膀的线条切向了脖颈
                              针扎般一痛,风声被吹散。
                              但再睁眼,脑袋却仍保存在身体上,
                              一按痛处,血污之下,伤口仅有浅浅一划。
                              “少侠宅心仁厚,多谢。”
                              杜牧沉默——他只是不想弄伤了手里的刀。


                            IP属地:广东157楼2016-06-21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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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12:2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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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十一,追求
                                街边简易的灶中热火熊熊,锅里佐料呛出的阵阵香风。
                                户流虔把玩着手里粗糙的酒杯,颇为怀念地看着几里外的入海口。
                                二十年前,他就是从这里出海,去东瀛学剑。
                                余光忽然一亮,再回头时,左沧奎已经撩起如霜雪白的衣摆,坐在了对面。
                                他笑了笑,一丝满足偷溜出来,但很快有又被藏进了眼角的锋芒中:
                                “他死了。”
                                “何时?”
                                “一个多月前。”末了,又添了句“一剑封喉!”
                                左沧奎倒吸口气,深深地闭上眼:“我快要成婚了。”
                                沉默就这么笼了下来,
                                许久,
                                “恭喜。”接着听到起身时衣袍的摩擦。
                                “西门呢?”
                                “他儿子下月摆满月酒。”
                                左沧奎垂首,不再言语,直到再听不见脚步声。
                                睁眼,泪水终于流下。


                              IP属地:广东158楼2016-06-21 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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