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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一年份的江湖》致敬白城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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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七,陋巷
  两个年轻人一边走一边论剑。
  “这些天去了东瀛,那儿的人爱将剑作刀使,我曾看见有一个剑客一剑斩下三只疾飞的燕子。”
  “那不算什么,”前头那人满脸厌恶地躲开地上鼾睡的乞丐,接着道:“我去西极国时,曾与一个使极细之剑的好手切磋,其以刺为主,剑势迅捷,偏偏又能防得密不透风,我奋尽全力也未攻破其三尺剑围。”
  二人远去,地上被吵醒的乞丐听见耳边蚊声聒噪,也不睁眼,随手从身下烂席中抽出半根竹条,扬手一刹,或劈或挑,顿时,世界清净了。


IP属地:广东91楼2016-04-14 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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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八,寥雨
      微雨渺渺,小道童护着胸口快步回到厨房。
      老厨子廉浀接过他怀中的小餐盒,乐呵呵地看着他的问:“怎么不是宸烨?”
      “宸烨师兄下山办事去了。”道童看着食盒中一粒未动的半碟花生,好奇地问:“师祖怎么不吃花生呢?”
      “你师祖不爱吃花生,他只是在等一个爱吃花生的人。”
      道童闻言,双目一亮:“老伯伯,能给我讲一讲吗?”
      廉浀看了看窗外渐密的雨丝,笑道:“好吧,不过这是个很长的故事:曾经有一个男人,他赢得了宗门,赢得了天下,却输给了一个人的心……”


    IP属地:广东92楼2016-04-14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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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12:3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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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九,慧剑
        长剑贯喉,劫匪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依旧和蔼微笑的和尚。
        “大…大师,你…杀生了。”被抢的人涕泪满襟,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感动的。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要杀你,小僧岂能坐视,待小僧来日坠入无间时,再与他道歉罢。”
        片刻后,李慕婉看着不久前才和她二人谈好如何分赃的劫匪躺在血泊中,俏眉一挑,对着数钱的释空问道:“你们佛家,都是这般挣钱的?“
        释空微笑:“恶人得惩,路人得救,善人得活。有何不可?”
        “那人也够蠢的!居然就这样奉上一笔银子。”李慕婉撇开了话头。
        “他只是看了我的本事后,买个心安而已。”


      IP属地:广东93楼2016-04-15 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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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人臣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柳问陀绝不会想到,一个人的手能够这般灵巧。
        只在一晃神间,漫天的金钱镖分合变化中夹带着九把蜻延钉、五颗安魂螺、三枚蚊嘴针兜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而紧跟其后的是六把通体漆黑、飘忽不定的飞刀,封住了金钱镖中故意留下地空门。
        最后,两支又短又疾的袖箭分射与一根来势汹汹的粗长背弩却是离了面门直取下腹——如果他蹲下就知道,它们依旧是瞄着门面去。
        这实在是要命,更要命的是,不能用武的他离射镖之人仅距一尺!
        于是他动了。
        于是他蜷成一团,一咕噜滚了出去!
        “柳丞相好本事!赏!”高台上,小太子周匡拍手大笑。完全没有注意到,台下那两双愤恨的眼。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94楼2016-04-17 0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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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一,田埂
          微风舞过荒废的田。
          萧阪长剑横执遥指佘婓,怒笑道:“深山苦修二十载,我已练就师门剑术极境,穿磐石、斩熊罴也不过举手之劳!师弟,回头吧,别在江湖里惹是生非了。”
          佘婓不应,只是默默拔剑。
          萧阪见状,也不再多言,剪腕一震,挺剑扑上。
          剑尖才临佘婓身旁,一把剑鞘便自下而上,撩阴击来。萧阪正欲抬腿踢开这阴险的一击,却顿觉手腕一痛,转目一看,掌中长剑已然落了地。紧接着听见后脑风声忽疾,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佘婓将倒执的剑收回剑鞘,不屑道:“剑术,是对人用的。”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95楼2016-04-17 0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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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二,曲庐
            雨水从碎瓦上弹起,很快又被流下的水渍淹没,汇成淅淅沥沥的一小股。
            嵇宗就这样一手护着琴,一手轻扶湿润的栏杆走过长廊窄道,任由落下的雨濡染半边肩膀。
            垂首浅叹——这样的天气总爱勾起记忆中那只温柔的手。
            “嘻~这瞎子也来弹琴?”轻浮的声音入耳,令他眉头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铮!”突兀的琴鸣带出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嵇宗踏着惊呼,摸索离去。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96楼2016-04-20 1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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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三,泥泞
              鞋头上翘的两双旧皮靴踩溅出片片泥花,两个青衣红甲的捕快飞奔往城郊粮仓。
              “杜老大,是什么事这么急?”
              “昨晚有一群刁民,胆大包天,袭了义仓,竟被抢去不少粮食!”
              “呸,一群贱命,总给咱们添麻烦。”
              待到了粮仓,只见一个扎满箭簇的尸体右手柴刀劈入墙内,兀自挺立着堵住粮仓院门。
              “这便是断后之人?当真是穷凶极恶”
              杜捕头正待说话,忽然虎目一凝,指着尸体的脚失声道:“这也是公门的人!”
              小捕快低头一看,一对沾满烂泥、鞋头上翘的旧皮靴映入眼中。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97楼2016-04-20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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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四,烟华
                “尽快开始,西蛮那边已经谈妥。俞王殿下只差一个魔教。”
                说完正事,邵斌依旧不敢置信地看着院中少女,看着她千伤横陈的脸。
                “还有事吗?”步入房中的少女秀眉微蹙。
                邵斌一阵踌躇,最终涨红着脸下定了决心,小心翼翼地问道:“现在,应该再没有人认出,你是秦淮第一了吧…”
                呯!房门敲断了接下来的话语。惊起院里白鸭“嘎嘎”地嘲笑。
                邵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她依旧骄傲。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98楼2016-04-20 1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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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12:2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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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六,瓢泼
                  伴着一阵令人牙软的筋摧骨断之声,几条恶汉被丢到湿漉漉的官道上。
                  廖安钻回棚屋捡起仅剩的半个馒头,轻轻拍了拍,还到男孩手中,又自顾自找个空处窝下。
                  缩在门口的瘦子见他毫发无损,忙跑过来,龇牙咧嘴地笑着道:“兄弟,本事不错啊。咱这些人打算南下去投义军,不如你随我们一道去?”
                  廖安听完双眼一亮:“好啊,投的是那一路人马?”
                  “丐帮!”
                  “丐帮有起兵?”廖安顿时愣住:我堂堂丐帮帮主怎么不知道?
                  旋即又释然:饥荒年,最容易饿死的,就是乞丐。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0楼2016-04-22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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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七,急雨
                    锦袍少年两手抓着马鞍,艰难地往上挪着臃肿的身躯,试图爬上马背。
                    “少爷,要不您还是踩着我爬上去呗。”在旁候了一刻多钟的新任小厮见头顶乌云渐浓忍不住开口。
                    少年一听这话立马落下地,喘了几口,伸手摘下马背上的刀。
                    小厮机灵,赶紧扑跪到胖子脚下,侧朝着马的方向。
                    刚把背挺得笔直,小厮便觉脸皮蹭得生疼。
                    胖子收刀入鞘,哼道“下贱玩意儿,敢说你少爷不行!”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1楼2016-04-24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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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八,飞沙
                      近百马贼牵着膘壮的烈马围在这荒村小店外,一个虬髯环面的年轻人一步一步,慢腾腾地走进店中,藏在衣缝里的关外黄沙随着步伐簌簌落下。
                      屋里,一个老人背对着大门端端正正地坐着,满头白发梳得整齐。
                      噗,走到离老人背后地一步之处,年轻人似被抽去骨头般地跪了下来,左手颤抖着将腰上短刀拔至胸前,右手在拖沓犹豫中跟上,两手就这样恭敬地将短刀举过头顶。
                      日渐偏西,老人终于缓缓转过身来。扫过纹丝未动的短刀,目光又痛苦了几分,接着,他走进厨房,左手拿起案板上的菜刀,黯然道:“你走吧,我只做菜,不杀人。”
                      门外,紧盯着屋内的几个马贼右手一抹脸上冷汗,暗暗松开将摁在刀把上的左手。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2楼2016-04-24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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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九,喧嚣
                        京城似乎永远都那么繁华,哪怕城门外越聚越多的难民和带着饿毙时表情的头颅都在告诉城中的人:饥荒来了。
                        鲜衣怒马的名侠之后往往爱登上这城墙边的崇仁酒楼,睥睨着墙下流窜的人头,狠狠地忧国忧民一番,抑或一手擒着酒壶,一手拍着窗框、栏杆,喝高胆气后追着破碎的江山一阵指点。
                        于是,往往也就有了争斗。
                        看着又一具落到楼下的尸体,杜掌柜冷眉一挑,向小二递了个眼色。
                        小二神会,小跑过去一把抱住尸体,悄悄将它搬到后院,神色紧张地环顾了下,倏地钻进了厨房。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3楼2016-04-27 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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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二十,云遮
                          豆大的雨点淅淅沥沥地洒向岸边,拳劲袭临,眼前人影却如镜花水月般碎开,待力道用尽,又复回转。依旧冷冰冰地瞪着白发披散的凌绝顶。
                          这无情地眼神扎在凌绝顶眼底,也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心:“九十年了!我做了整整九十年的‘天下第二’!今天我一定要赢你!”
                          言罢,右拳铁锤似地旋击直出,带起阵阵柔中带韧的罡风,左手蓄势横摆于腰,待右手拳力推至顶尖时,如毒蛇扑咬般的绕过一道刁钻的弧线竟掐住了那人喉头,死死地往水中按去。
                          凌绝顶畅快地感受着手中人生命渐渐离去。
                          是夜,江湖中掀起一阵风暴:“天下第二”凌绝顶被神秘高手击杀,沉尸忘忧湖。
                          更诡异的是,他死时,脸上带着笑,很满足的那种。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4楼2016-04-27 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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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二十一,云郁
                            清晨,焚香沐浴后,郝仁将吃饭用的小桌搬到院中。
                            桌上,巴掌大的砚石稳稳压住那一沓新纸,砚上小心放着还未用过的笔和墨块,配着仔细擦拭过的台面,一切都显得那么光洁。
                            这都是用郝仁最后的积蓄换来的——一个月前这笔钱还打算用来迎娶他以后的江湖侠侣。
                            端坐吐息片刻,取下砚台倾入少许清水,郝仁以一种虔诚得近乎卑微的姿态把着墨块上端细细研磨,酝酿出阵阵劣质的恶臭。须臾,又执过兔毫短锋,推杆荡漾小池乌泉,抬手,斩破无瑕白璧。
                            登时,一个个小人跃然纸上,一页画完,郝仁捏起轻吹,仔细打量后,想了想,又在画畔,页眉歪歪扭扭地注上解。书完,再仔细校对了一遍,这才满意地放下,取过另一张纸。
                            直到西山按下日头的前一刻,一本简易糊就的书在桌上成型。里面是郝仁全部的功夫,不论是武馆中学的粗浅入门之术,还是他后来自创的独门绝技。
                            人头和钱财已换不来粮食了,郝仁觉得应该留下些什么,证明自己活过。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5楼2016-04-30 1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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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12: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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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二十二,雨月
                              谁能想到这样酣淋的雨夜,竟也能看到这般明亮的月。
                              农舍屋内,怀中婴儿已经在累饿之中睡去,扎那痴痴看着斑驳月面,任由稚嫩的哭声依旧纭绕脑海。
                              已经七天了,别说有奶水的妇人,就连一头产奶的牛羊都寻不着呀!
                              “伊~伊~”一阵风将几滴雨水扫落窗内,小婴儿挥舞着小拳头悠悠转醒,接着,又被一股本能催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扎那叹一口气,输送真元的右手稍移半寸稳稳托住孩子的背,左手凑到嘴边,将已短了一小截的尾指咬下薄薄一层,随即往婴儿唇上抹去。
                              感觉到孩子开始熟练地吸吮,扎那再次望月,喃喃中,似对孩子说道:“我们呐,怕是回不到草原上了。”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6楼2016-04-30 1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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