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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一年份的江湖》致敬白城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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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二,问
  车辙棱棱,云影填补了枝叶间的空隙。
  哪怕在镖师不住地催促抽打,但只要鞭子尚未及身,脚夫们依旧舍得慢腾腾地贪着林间的一丝清凉。
  苍树翠影中,一个少年柴刀倒手,将掌心冷汗全蹭在裤腿上,咽了口口水,朝身旁的中年人搭话:“我一会儿杀人时,该想什么?”
  “什么都别想!”回应的话低沉冷漠。
  “也不知那被杀的人,在想些什么。”
  中年人忍不住回头狠敲了一下少年的脑袋,压着嗓子呵斥:“你是要吃饭,还是要当秀才?把刀拿好,一会要下去了!”
  见这一幕,身后树梢上的穆棱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曾几何时,他也有这般多的疑问。
  但,车上的东西不容闪失。
  拔刀,缓慢无声。
  风起的一刹,穆棱忽然很想知道,这两人将会想些什么。


IP属地:广东159楼2016-06-21 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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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十四,魔女
      江风徐徐吹入阁,引来满屋的清凉与自在。
      阁中霍奎却满头冷汗,大气也不敢出,垂着手,将目光尽力钉死在自己的鞋尖上。
      面前的蒙面少女轻转手中断指,颇有几分失望地叹了口气:“俞王就派个你这样的货色?”
      霍奎只觉脸上一僵,目光已不由自主地被如兰的轻叹夺过,
      直到落在一张比自己的幻想更加破碎的脸。
      少女也不在意,自顾自用面纱擦了擦手,又巧妙地将断指包起,抛入江面。
      “也罢,你先去宣告武林,便说:新皇不仁,为建武库,而毁门灭派,残害江湖人士。我要兴义军改朝换代。
      也望,各派中的有志之士,能不吝助力。”
      言罢,少女的眼眯成一弯新月,投向身前人。
      感到凝视,霍奎不禁又是一颤,低头称是,赶忙离开。
      就在踏出门槛的一刻,身后传来一声:
      “先去包扎一下,省得你到处胡说:我圣教虐待手下人。”
      霍奎又应一声,加快离去步伐,心中暗骂:果真是魔教妖女!
      屋内,少女咯咯娇笑: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会不会“助魔为虐”。


    IP属地:广东161楼2016-06-21 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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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12:3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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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十五,备宴
        城外嘈杂的战火盖不住城墙畔崇仁酒楼一如往昔的喧嚣。
        “老板娘,咱们不避一避?”小二端着空酒壶走过柜台,看着同样空荡荡一楼,不禁朝柜台后面的老板娘低声问道。
        “慌什么?添你的酒去。”
        “都打到门口了!”
        老板娘不耐地翻了个白眼,指着厅中一桌桌酒菜道:“这不是备好酒菜了嘛?”
        “您是说?”
        “守军胜了,那便是凯旋之宴;流民胜了,这些就是犒劳义士的接风洗尘之宴。届时任谁也不会砸了我这破酒楼。”
        “老板娘深谋远虑!只可惜这么好的酒菜,就让那些人白吃了。”
        “我的酒菜,岂能白吃?这些酒菜是二楼三楼的爷花钱买的。”老板娘拿起账本拍了拍,笑道:“他们要买好谁都成,我只要让将来城里管事的人知道,吃饭就去‘崇仁酒楼’便可。”


      IP属地:广东162楼2016-06-21 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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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十六,地位
          半热不热的天带着粘稠的质感一遍遍洗刷过侧脸。
          一滴冷汗从下巴滴落,在剑尖迟疑了一下,又义无反顾地冲向地面。
          “你去过了弃怨阁?”剑没有放下,司徒静侧头避过众人目光,俏唇嗡动间低声询问。
          “弃怨阁主当初弄断了我的剑…”
          “说真话。”
          “……我不想离你太远。”
          眼眶骤红,司徒静挥剑将他扫落擂台。
          台下,一个华衣青年不解问道:“那个落魄剑客怎么脸一下子红了?”
          “你懂什么?这定是被柳夫人的剑气伤到了。”另一个纨绔之人不屑道:“之前看这剑客还挺厉害,岂料这次败得这般快。回去我便把他辞了!”
          他哪明白,只要心甘情愿,没有什么不是简单而快捷的。


        IP属地:广东163楼2016-06-21 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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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十七,精兵
            呼号响彻空旷的田野,几个民夫攥紧了手中农具亡命飞奔在关口城门下,脚底卷起四散的尘埃。
            不远处几个蛮人骑兵,放任胯下马匹慢腾腾地撵在他们后面,一如往日在盐碱地牧羊般。
            斜阳注意到这荒唐一幕,默默地为追击者手中的钢刀镀上一层橘黄。
            终于,一队马贼从远方席卷而来,卷走了蛮子的马与财物,只留下一地光溜溜的尸体。
            正当,民夫看着虬髯头领左手短刀愣神时,城门轰然打开,一骑近百人的精兵呼啸窜出,追着马贼远去。
            开门的兵丁看着还犹自呆立的民夫,随手摘过剑鞘,抽将过去:“快去收粮,干不完今晚就别进来了!”


          IP属地:广东164楼2016-06-21 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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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十九,梦想
              小孩提着木剑,一边耍弄着自己认为的“剑法”,一边抢在老人身前登上小镇外的土丘。
              “小娃儿,”操着外地口音的老人龇着黄牙问:“你可知镇上那么多伢子,我就挑中你伐?”
              “因为你骨骼清奇,是快好材料!”见小孩摇摇头,老人幽幽一叹。——他曾经做梦也想遇到一个这样的童子。
              到了土丘另一端,一群衣衫褴褛的男女顿时围了上来,吓得小孩忙往丘上退,脚下一绊,往后跌去。
              未及触地,一只枯瘦的手已将他撑住:“别怕,他们都是我的弟子。”
              扶稳小孩,老人又安慰了一句,便将他牵到那群人中:“你且在这等,我准备些东西,去去就回。”
              小孩僵硬地一点头,楞楞看着周围一样龇着黄牙笑的男女。
              不多时,老人回来了。
              同来的还有一口大锅。
              “小娃儿,你骨骼清奇,定然能熬一锅好汤。”


            IP属地:广东166楼2016-06-21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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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二十二,痴
              烈日偷偷向远方渡去,沉寂悄然踏至。
                摸着手边剑鞘,感受着熟悉的光滑,左沧奎将壶中最后一口琼浆洒在地上。
                取出怀中信笺,随意地丢在桌上,便往外走。
                “你还是要走吗?”门口的少女似乎等了很久。
                “我会赶在婚期前回来。”
                少女无言,举鞘当胸。
                左沧奎皱眉:“何必呢?你爱的不是我,是那些诗!”
                言罢,少女右手已默默将剑拔出。
                “你的剑,挡不住我!”左沧奎有些恼怒了。
                “那现在呢?”说着,少女剑交左手,摆好剑架。
                看着这无比熟悉的架势,左沧奎摸向剑柄的左手骤然停住。——他早该明白,没有哪个女孩会真的嫁给诗句。


              IP属地:广东169楼2016-06-21 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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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二十三,情、义、价
                  在这样战乱的年,已很少这样恬静的村。
                  沉默的井,安静的藤蔓,以及满得塞不下一丝喧哗的粮仓。
                  年轻的村长腆着臃肿的肚子,蹭到客人面前:
                  “我不答应!我打小在这个村长大,我对这里有感情,感情你懂么?!”
                  桌对面,中年蛮子不耐地又伸出一根手指。
                  可村长依旧摇头:“这些个人选我当头儿,我不能就这么把他们卖了!我得讲义气,义气你懂吗?”
                  嘴角精明的笑还未来得及抹去,
                  挤进眼眶的粗制铁刃便已给予作为回应的痛。
                  是夜,枯藤与焦土织成一袭凄凉的景。


                IP属地:广东170楼2016-06-21 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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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12:2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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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二十四,决定
                    夜,暖风,比酒更醉人。
                    月色如霜,映照心底的迷茫。
                    大漠中的烟尘绕在身畔,继而,被狠狠斩断。
                    少女就这样仰着头,
                    收剑、拔剑;收剑、拔剑……
                    无始无终。
                    剑,越来越快;眸中的浓雾亦越来越盛。
                    终于,
                    剑不再出鞘,
                    一行脚印蔓延向中原,
                    许久后,风烟舞过,将它们细细掩埋。


                  IP属地:广东171楼2016-06-21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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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二十五,噩梦
                      零落的花瓣,污浊的泥潭。
                      眼角被挣扎的泪花弄得有些痒,
                      想伸手去擦,却又发现在软泥中一动弹便陷得越快,
                      哀叹了一声,净闲居士有点想开了:
                      不就是死嘛!若能就此摆脱“武学大师”这名头带来的折磨,那也是好的!
                      就这样感受着泥泽一口一口将自己吞下,
                      忽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领着嘈杂的人声冲入耳膜:
                      “大师,我对不起您,您传我之术实在神妙,所以,我才一时谜了心窍,想让您再不能将这功夫传给他人……”
                      “直到我领悟您为何不还手,我才知道,您是要告诉我‘仁者无敌’的道理……”
                      眯眼看着周围那些提刀拿棍之人热切的眼神,净闲居士又想开了:
                      呵,至少还没死。


                    IP属地:广东172楼2016-06-21 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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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二十六,解脱
                        须臾间,两臂鼓荡起阵阵罡风,吹拂了纠缠在破碎城隍神像上的黄绸,
                        零零星星的灰尘被从屋顶吓落,
                        廖安收功敬立,
                        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平视残窗外
                        自被收养起,他便练武、读书、上街乞讨、接受弟子敬拜,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
                        直到今天,
                        直到混迹于丐帮义军之中,
                        看着他们奔波于温饱,
                        听着他们忧愁于明日。
                        他终于发现——原来,丐帮不需要帮主,
                        原来,过去的自己已经无处安放。
                        但是……
                        廖安稳步走出破庙笼罩的阴霾,往义军方向回返。
                        风吹皱了面罩,碎开成满天爽朗的笑。


                      IP属地:广东173楼2016-06-21 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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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二十七,枷锁
                          像邱焕金这样的小人物,生活得小心谨慎。
                          不敢妄言,
                          不敢妄听,
                          不敢妄动。
                          战战兢兢地过日子,稍有差池,便要万劫不复。
                          他本该就这样活下去的,活在柳丞相麾下。
                          “岁月自渺渺,促者忙自缚;天地本悠悠,狭心困入隘……”
                          随着老僧梦呓般的呢喃,烛光映入幽暗深邃的眼底,似被敲出的火花。
                          交接完毕,他摸着腰间短剑,大跨步离去。
                          老僧则急急转入自己禅房:
                          “先生,我已按您意思,对那后生施了引魂术。以后便让我只做个普通的佛门弟子吧。”
                          “佛门弟子?”李牧之放下半新不旧的经卷,蔑笑道:“可你刚刚才为了一己之私,暗害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呀。”


                        IP属地:广东174楼2016-06-21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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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二十八,本性
                            对着满座的豪商大户,毒师笑着接过黄狗叼来的一根黄瓜,
                            手一翻,银针径直插入瓜中,刹那间转为漆黑
                            “我花了不下一万两银子,才育得这样一条非但百毒不侵,且能识毒、搜毒的良犬。诸位以为如何?”
                            “我出两万两!”
                            “三万!”
                            ……
                            三五刻后,霍奎看着刚到家中便嗅探着远飙而去的狗,兴奋至极:“奇犬啊,十万两买命,这钱花得值!”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他家的下人才在厨房找到偷偷窝在角落里啃黄瓜的“奇犬”。


                          IP属地:广东175楼2016-06-21 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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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二十九,路
                              裘葛衣青着脸,一声不吭地跟在郝仁身后,任由前方的教训迎面吹过:
                              “你不要总想走捷径……”
                              终于,他深吸了一口气,柔声道:“师傅,那条小路是之前山中猎户运皮的山道,那是最近的路了,可省下一整天的功夫。”——照现在这个速度,等找到义军,只怕仗都打完了。
                              “别顶嘴!我告诉你,最近的路往往就是最坏的路……”
                              裘葛衣脸色又黑了几分,偏过了头去:
                              路,不就是人走出来的吗?


                            IP属地:广东176楼2016-06-21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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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12:2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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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一,对策
                                武馆难得地放弟子们上街去。
                                “师兄,有人偷了你的钱袋!”
                                “无妨,那是空的。”
                                “师兄,有人摘去了你的酒葫芦!”
                                “无妨,那是白醋。”
                                “师兄,有人拿刀要刺你!”
                                “无妨,我练的是金钟罩、铁布衫。”
                                “师兄,有美人!”
                                师兄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一脸凝重:
                                “练金钟罩、铁布衫,须修习童子内功。


                              IP属地:广东177楼2016-06-21 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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