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比曾经的他更为青涩柔软的少年,把自己裹在一身纯净的月白色衣服里,在四处不怀好意,浸透欲望的婪厌眼睛的注视下消声敛息,他的步伐羸弱不堪,他的瞳孔清浅透彻,他的内心恐怕比他那身素色的衣服更加纯洁——像一张白纸,一个提线人偶。
古榕简直要翻白眼了,这哪里是他应该跪下发誓永世效忠的新宗主,分明就是那些长老们听话完美的小傀儡。
(事实证明古榕在识人方面的确非常、非常的欠缺经验。)在经历了无数次危险的纷争,面对过无数次几乎无力回天的险境之后,在这些困难障碍都在这位新宗主面前化为乌有之后,他不得不承认宁风致(现在他终于愿意记住这名字)拥有卓越的领导才能以及不逊任何人的智慧。
无数次的成功,超越,前无古人的创举,这使得古榕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弘大的愿望,他期盼他的人生将在宁风致的带领下,成为抒写在大陆历史上,毅力在不朽殿堂里的一座丰碑。
很快,每一个夜晚里,他与宁风致相处的任何细节都像蝴蝶一般在眼前跃动,即使在冥想时仰望星空璀璨的苍穹,群星也能拼凑出宁风致线条完美的五官。
……让这样的人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是过于奢华的点缀。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命运将交付与他的使命,宁风致,这个男人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并非出于忠诚,或难以排遣的情欲,或浮于外表的目醉神迷,或其他,任何的借口。他不需要拥有他,看着他就足够了。他可以靠着看他一眼活下去,他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因为这仿佛是本能,是天性,是铸入骨血的命运的不容忤逆。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等待他的出现,而所有的这一切,虚伪的假面,清晨的迷茫,午后的昏眠,面对应酬的强打精神,他捱过这一切,只是为了在这条永不分岔的路径中抽身,从那个僵滞的世界探出头来,看他一眼。
然后,在某个私密的庄重的场合里,宁风致握着他的手,以坚定而永恒的姿态,没有任何艳丽浮夸的修辞,
"我不觉得我可以相信其他人,但我愿意对您交付我全部的信任。"
宁风致的魂力透过他们二人指尖,带着温情盘绕在古榕心底最柔软的部分,抚平他所有不安分的躁动。
他在宁风致面前单膝跪下,希望这一刻的时间永远不会终结。
"您愿意忠于我吗?永远。"
我愿意。
当然,永远。
"我们是命运的旅者,在永夜中独行,因为有你在,即使放弃光明,我也毫不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