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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帝师》by来自远方(无授权,古风,目测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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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才干,十四人均是才华非凡,有能之辈。然其中多数已是花甲古稀,将临致仕之年。五十岁不到的杨廷和,竟连末尾都没能排进去,更无资格同马文升、刘大夏等同列。
点名完毕,殿中捧出圣人画像,殿试读卷官在前,率众敬拜圣人。
十四人多是绯红补服,唯当先三人着御赐麒麟服。
无需细想便可知,此三人乃是少师兼太子太师华盖殿大学士刘健,太子太保兼谨身殿大学士李东阳,太子太保兼武英殿大学士谢迁。
内阁三鼎,治世能臣。
行礼毕,众人起身。
刘健当众宣读敕书,三百贡士敬神聆听。
起初,敕书的内容平平无奇,多是鼓励之言,众人未觉异样。末尾却直落惊雷,点出两名贡士,当即黜落。
“平庸谄媚之人,非朝廷欲取。”
短短一句话,犹如晴空霹雳。被点名的贡士脸色惨白,呆若木鸡。
不待回神,已有殿前卫士行出,查验正身,将人“请”出宫门。
喊冤?
嚎哭?
请求天子隆恩,网开一面?
直接堵嘴,改请为拖。继续执迷不悟,拖就会变成抬。
霎时间,万籁俱寂,渺无声息。
除了金吾卫远去的脚步声,唯有风过衣摆的飒飒声。
少数贡士脸色丕变,双手隐隐发抖。多数尚能镇定,只是额头隐隐冒汗。
刘健等人在上,目光炯炯扫过,众人的表现皆落入眼底。另有中官在一旁默记,待敕书念完,悄无声息的返回殿中,向天子禀报。
殿试前先来一场下马威,实是少有。然有天子示意,刘健等人只能依言行事。
敕书念完,二度行礼之后,数名宦官自殿侧行出,引众贡士入殿拜见天子,依次序落座。
十四名读卷官仍立在原处,看着贡士一一行过,不时点头,不时摇头。
新科明经们被看得头皮发麻,脚底打颤。
这是殿试?不是在菜市场称斤论两、挑肥拣瘦?
轮到杨瓒,虽同众人一般低眉敛、足下无声,底气沉蕴又是不同。得空还能不着痕迹的瞄上两眼。
腹有诗书气自华。
前世的杨瓒多以为是夸张,如今亲眼目睹,不得不承认:古人诚不欺我。哪怕已是长髯垂胸,发鬓斑白,仍是腰背挺直,气质超然,卓尔不群。
十四个老帅哥排排站,杨贡士委实过了一把眼瘾。
马文升捻着胡子,微微颔首,老夫的眼光果真不错!
韩文亦有同感。
龙椅之上,弘治帝得中官禀报,道:“朕有些看不清,宁老伴去安排。”
“奴婢遵命。”
宁瑾躬身退下,少顷,安排座位的中官便得了传话,本该在第六排的杨瓒,直接被提到了第二排,正巧坐闫璟身后。
杨瓒眨眼,再眨眼。
看着笑眯眯的中官,没错?
中官点点头,笑意更深,没错。
“杨明经安坐便是。”
沉默两秒,杨瓒大方落座。
不见受宠若惊,也无傲然恣意。泰然自若,雨打不动,端得沉稳若斯。
天子在上,阁臣在旁,敢在这个时玩阴谋诡计,绝对是狂奔在寻死的大道上。
几位读卷官同时仰头,弘治帝轻轻咳嗽两声,意思很明白,朕老眼昏花,就想看得清楚点。诸位就当没看见,体谅一下?
群臣收回目光,人都坐下了,还能再叫起来不成?
无论如何,天子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106楼2015-08-10 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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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爪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8楼2015-08-10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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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18: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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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嘘,这人啊,no作no die啊~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9楼2015-08-10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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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快更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0楼2015-08-11 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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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爪爪爪爪爪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1楼2015-08-11 1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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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为点灯孤天明
            纵使长夜漫漫
            此生孤冢青坟
            终有一人为你点灯
            直至天明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2楼2015-08-11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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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了不开森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3楼2015-08-11 1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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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对杨瓒位置的调换,读卷官不提意见,临考的贡士更不会提。
                被黜落之人的惨象犹在眼前,天子行事,还是莫要多做置喙为好。不然的话,天晓得下一个被拖出奉天殿的是谁。
                往年殿试,即使有贡士发挥失常,也少有被黜落。顶多落入三甲,名次靠后,外放偏僻州县。
                今番却是不一样。
                复试题目在前,敕书杀威在后,贡士们坐在奉天殿中,心里都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皇宫大内果然不是善地!
                唯一的愿望:快些发卷,快些开考,早考早了。
                平日里的高谈阔论,自幼怀揣的远大抱负都被抛在脑后。
                不下十数人生出中榜后请求外放的念头。哪怕是二甲,只要不授庶吉士,也要请命外放。有族人为官的贡士尤其如此。
                天威难测,面君如面虎。
                京城的水太深,没有几年乃至十几年的积累,不可轻易涉足。
                有靠山也是一样。
                安坐在殿前,杨瓒目视前方,面上没有太多表情。
                虽说是面君,但天子高居丹陛之上,以他所在的位置,头仰成直角,脖子发酸也见不到龙颜,顶多能对上一双龙脚,还不甚清晰。
                如此一来,好奇心都随之消失。
                见不到脸,再好奇也是白费。
                巳时正,贡士坐定,读卷官开始散卷。新科明经们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没料想,殿前迟迟没有悬挂试题,卷子翻开,赫然又是一张白纸。
                怎么回事?
                众人满头雾水,眉心紧蹙。
                此时,龙椅上的天子终于开口,声音算不上浑厚,经中官转述,才能听得清楚。
                刚说了两句,奉天殿内就彻底陷入死寂。
                天子亲自出题是殿试的规矩,算不得稀奇。
                题目新奇同样没问题。
                新科明经们自负通晓经义,饱读诗书,不至才高八斗也是满腹经纶。再偏僻的题目也能找到出处。纵然找不到,靠着自身理解,七拼八凑也能做出一篇策论。不至上上等,也能安全过关。
                但新奇成这样,太有问题!
                确定不是听错,贡士们眼睛瞪圆,差点君前失仪。
                弘治帝高坐龙椅,面容消瘦,脸色却奇怪的潮红。
                “自古帝王之治,其大不过道法仁善而已。夫帝之圣莫过尧舜,王之圣莫过禹汤。朕自临祚以来,夙夜兢兢,唯惧弗任。图耀先祖,不敢稍有怠忽。于兹经年,仍未穷极致。子诸生明圣人之言,究于实务,必有定见。”
                “朕今向子诸明经问策,需直述以对,毋赘述以浮夸之词、谄媚之言,而不切实用。”
                “聘以良策,朕将慎取,采而行之。”
                翻译过来,可总结归纳如下:
                自古帝王治国,不过道法仁善四字。圣贤之主莫过尧舜禹汤。朕治国多年,兢兢业业,早起晚睡,不敢以任何借口怠工,唯恐不能尽责。累得像头老黄牛,仍觉做得不够,及不上先人丝毫。
                在座诸位都有大才,对此必有见地。有好的意见,尽可当面对朕提。
                务必实话实说,不可满篇浮夸,只一味奉承之词。更不可空洞乏味,没有任何实用的建议。
                不然,被金吾卫拖下去的两个就是前车之鉴!
                若有好的意见和建议,朕定然采纳。
                所以,放心大胆的提吧!


                114楼2015-08-11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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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17:5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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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乎,指挥使当众发话,校尉力士如猛虎出笼,无需刑科驾帖,稍有蛛丝马迹,便穷追猛打。一旦握住实据,当即押到北镇抚司。
                  “天子震怒,阁老在背后推动,甭管是谁,有什么背景,进来了就别想再出去。”
                  “谢阁老?”
                  流言直指谢丕,谢迁怎么做,都是师出有名。
                  “不是。”透出消息的千户摇摇头,神秘道,“是李阁老。”
                  “嘶——”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李阁老?
                  “别不信!”
                  千户手按刀柄,刻意压低声音,道:“你们以为科场舞弊是小事?是没经历过早年!要我说,这个往谢贡士身上泼脏水的,纯属自己找死。自己死了不要紧,怕还要祸及家人。”
                  “有那么严重?”
                  “那些朝官怎么说来着?李公谋,刘公断,谢公尤侃侃。”千户顿了顿,“内阁首辅是刘大学士,尚不及李大学士之谋,你们以为,李大学士出面,这事能善了?”
                  几名百户互相看看,接连咽着口水,都有些头皮发麻。
                  刘大学士脾气火爆,李大学士轻易不怒。同为阁老,偏偏是后者,让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万分忌惮。
                  一物降一物,当真不能从常理解释。
                  半个时辰不到,四个重病之人就被抬到北镇抚司。
                  牟斌亲自察看,眉间皱得能夹死苍蝇。
                  “让吕经历过来,拿本官的帖子,到太医院请王医官。”
                  “是!”
                  校尉领命退下,牟斌站在堂上,虎目微眯。
                  殿试前尚且生龙活虎,偏巧锦衣卫寻人时就病了,还病得快要死了?
                  经历过成化弘治两朝,见识过万妃时厂卫的手段,牟斌似想起什么,表情愈发阴沉。
                  王医官被请到北镇抚司,见到并排躺在地上的几人,二话不说,放下药箱,逐一诊脉。
                  北镇抚司的人上门,果真没好事!
                  若非是吕经历来请人,还以为自己犯了事,要到诏狱里走一遭。
                  两盏茶的时间过去,王医官收起手,取出一瓶丸药,直接交给校尉,道:“温水调兑服用。”
                  人事不省,服不下去?
                  直接灌!
                  堂堂锦衣卫,还要他来教?
                  王医官只管救人,这四人是什么来历,是犯事还是蒙冤,半句不问。
                  身处北镇抚司,旁边站着一群锦衣卫,聪明人都该少看少问。必要时,嘴巴都要留在太医院。
                  收起药箱,王医官起身要走。
                  牟斌开口道:“王医官且慢。”
                  “指挥使何事?”
                  “以足下之见,这四人可是真病?”
                  都快病死了,还能有假?
                  诧异一闪而过,王医官道:“这四人确是重病,以在下诊断,应是染了风寒,又误了诊治,今已病入骨髓。稍晚半日,便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是病,不是毒?”
                  牟斌问得直接,王医官摇头。
                  “不是。”
                  毒-药-不是仙药,以王医官的经验,不会诊不出来。


                  122楼2015-08-11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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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被否定,牟斌便不再多问。遣人送走王医官,暂将四人囚押在镇抚司内,待其醒来问话。
                    病成这个样子,再关入牢房,不用一个时辰,直接可以收尸。
                    当日,北镇抚司上下又是彻夜未眠。
                    隔日,牟斌午后入宫觐见。
                    未几,乾清宫暖阁内便传出几声脆响,竟是天子摔碎了茶盏。
                    “事出御史府?”
                    “禀陛下,臣遍寻线索,捉拿妄言之人,确已查证属实。”
                    怪只怪传话的仆人行迹不密,被锦衣校尉抓住尾巴,一路摸到闫桓附上。
                    “一个佥都御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弘治帝连咳数声,脸色涨红。
                    宁瑾捧上温水,也被一把推开。
                    “继续查!”
                    弘治帝疑心更深,越是抓不到实据,便越是认定,必是哪个藩王在背后捣鬼,闫桓不过是一个棋子,摆在台面上,随时可以丢弃。
                    阴差阳错之下,闫桓已被打上“藩王同党”的烙印。
                    “是!”
                    发出火气,弘治帝终于接过茶盏,润了润喉咙,勉强压下咳嗽,继续道:“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
                    “陛下,流言之事,李阁老亦是不满。”
                    “朕知道。”弘治帝点头,“朕自会同李阁老说,你专心办事便是。”
                    “遵旨!”
                    牟斌领命,退出乾清宫。
                    弘治帝再支撑不住,斜倒在椅上。
                    “陛下!”
                    “无事。”
                    宁瑾惊呼,却被弘治帝抓住胳膊。
                    “朕无事,莫要声张,取丹药来。”
                    “陛下,奴婢去唤太医……”
                    “宁老伴,朕的身子,朕知道。”弘治帝强撑着坐起,手背暴起青筋,却是用不上半分力气。
                    “陛下!”
                    “去吧。”弘治帝苦笑,“能多撑一日便是一日。”
                    “是。”
                    宁瑾背过身抹抹眼角,亲自取来新炼好的丹药。
                    火红的药丸,各个有指甲盖大小,闻着辛辣刺鼻,却是弘治帝现下唯一的希望。
                    服下一枚丹药,弘治帝被宁瑾扶到榻上,闭上双眼,疲累苍老之色难掩,恍如半百老人。


                    123楼2015-08-11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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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18 19标签楼】
                      说到明朝政治会有一堆人想起太监想起宦官误国什么的,
                      其实明朝的太监也有郑和这种彪悍的。
                      说到底没什么体制制度是完美的。还是看人与时代的共同发挥啊。
                      不过大明官场和魏晋年代真的挺看脸的,顾卿这种简直是拿绿卡的水准2333


                      125楼2015-08-11 21:26
                      收起回复
                        爪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6楼2015-08-11 22:24
                        收起回复
                          大人们都好萌,半斤茶叶233333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7楼2015-08-12 01:12
                          收起回复
                            暖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8楼2015-08-12 06:31
                            收起回复
                              2026-10-13 17:4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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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此事自有父皇定夺。”
                              “你父皇重病,压根不见我!”张皇后又开始垂泪,“我心焦,却是连他的面都见不着!”
                              自称“我”而不是“本宫”,张皇后已是心急如焚,有些失了方寸。
                              张氏兄弟的事尚在其次,重要的是,见不到天子的面,根本不知道天子的病况,如何能不心焦。
                              秘闻天子开始服用丹药,张皇后更是夜不能寐。
                              “母后,”斟酌片刻,朱厚照小心道,“不是儿子疑心舅舅,只是李郎中的上言尚在内阁,并未抄送乾清宫。舅舅既不上朝,又是如何知道?”
                              寿宁侯日间入宫,必是向张皇后告状。张皇后护短,见不到弘治帝,回头就把儿子叫来哭。
                              呆坐小半个时辰,朱厚照无比烦躁,话里终于露出几分不满。
                              他总算明白,为何每次母后哭,父皇都是束手无策。
                              话重不得轻不得,委实是难受。
                              “你说什么?”
                              “母后,”朱厚照深吸一口气,道,“儿子在内阁观政一月,大小事情也知道不少。三位阁老的态度,想必母后也清楚。若是舅舅再进宫,母后劝着收敛些吧。”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舅舅……”
                              张皇后有心为两个兄弟辩驳,却发现,压根无言辩。
                              和弘治帝苦求,尚可撒娇痴缠,和儿子哭能一样吗?
                              “母后,的确是舅舅做得不对。”朱厚照继续劝道,“殿试将要放榜,京城流言纷纷,连己未年的舞弊案都扯了出来。弹劾之事可大可小,舅舅不安心呆在府中,硬要跳出来,若被有心人利用,连母后也会被带累。”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张皇后默然。
                              “母后,舅舅只想着李郎中的上言,可曾想过母后?”
                              “你是说?”
                              “内阁没有抄送的朝臣奏疏,舅舅知道得一清二楚。现下父皇不知,还可转圜。若是父皇知晓,母后可曾想过后果?”
                              “我……”
                              张皇后神情微怔,寿宁侯的哭诉和朱厚照的话充斥脑海,颠来倒去,已不知如何是好。
                              见状,朱厚照暗暗松了口气。
                              李相公果真料事如神。
                              不是李相公提点,当真不知该如何同母后应对。
                              未料事有不巧,张皇后刚有松动之意,即有宫人禀报,文华殿中官马永成求见太子,说有急事。
                              “马伴伴?”
                              朱厚照微愣,什么事这么急,不能等他回文华殿再说,偏要寻到坤宁宫。
                              张皇后亦是皱眉,但人既然来了,总要见见。


                              130楼2015-08-12 1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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