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我们那么年轻就相遇了,可是为什么……
可是为什么?
魏晨把电话挂下,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桌子上。
全是自己的错。
话说再多也没有用。谩骂流言不必看亦能想象出个所以然。
万念俱灰?他把手放在胸口。心跳早已不规律。他跟自己说不怕。没什么可怕。在那场灾难后,他明白的是生命。
无论什么,也比不上的生命。
手机的突然震动让魏晨的身体也随之一颤。他看着。他听着。那些比他还要想得更多的问候,担忧,安慰……
焦躁混乱地扑上大脑。堵在那儿,久久不去。
干脆关机?不。要把它捏碎,捏不碎就狠狠地甩在地上。
但……
他开始嘲弄地摇头。
不过得来自身的耻笑。
门铃响起。比手机要刺耳。他开门,是曾合作过的80后导演,身后带着一个朋友。他抹把脸,试着去松弛嘴边的肌肉。要笑。即使再难看。
“晨晨。”导演不轻不重地叫着。一双大手就顺势绕到了腰上。
魏晨站在原地,皮肤上的毛孔收缩,身体微微抖动。他忆起苏醒愠怒的脸,叫嚷着要自己回避哪些危险人物。而魏晨从来都不以为然。
现在想想,不过因为他在。
那么理所当然的,安心存在。
魏晨斜过身子,咬紧嘴唇,用尽力气挤出一个笑脸:我帮你们去倒水。
滚烫的热水溅出来,不设防的皮肤带动着痛感神经。
没有痕迹的伤口,最是折磨。
魏晨在其中看到了没有尽头的念想。手机震动,他想会否是他的信息,门铃作响,他想会否是他在门后,甚至腰间被双手揽去,他都有种茫茫然那会否是熟悉的温暖包揽。
指甲嵌进肉里。
所有的所有,皆事与愿违。
胃部又开始翻滚。
他走向客厅,豆大的汗水蒙上额头。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脑部深处清澈得透亮,重复不断,他突然觉得整个人软绵了起来,哪怕他已经重重地向前倒下去。
地板是一片冰凉。
带有腥味的液体从身体某处划过,他淡淡地笑,终于有了个痕迹不浅的伤口。
把爱流出来。
苏醒。还好你没见到这样的我。一定狼狈到让你觉得可笑吧?
他把眼镜闭上,缝隙里透着旁人焦急的脸。
可笑。一切都那么可笑。
像搞砸了的悲剧变成喜剧。小丑一样。
就如,我们那么年轻就相遇了,但为什么。
为什么却已经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