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紧紧抱着白芸生,低声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都能过去,都能过去。”
他不知道这种荒唐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未来的命运会如何,但他是白家唯一的希望,他要活着,要等着白家平反那日。
第二天阴雨绵绵,孔庙门前的广场上陆陆续续聚集了一些人,他们等着看那些被搜集来的名兵利器被电焊割断的样子,带着一种病态的审美心理,完美被损坏令他们感到欣喜。
白玉堂带着白芸生混在人堆里,看着拉来的那一车兵器。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镗棍槊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
“芸生啊芸生,你看看这些兵器,他们的锻造者耗费了那么多心力将他们打造出来却只能落得个与凡钢废铁混为一摊的境地。”
画影在兵器堆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那光晃过白玉堂的眼睛,深褐色的瞳仁微缩。
“画影……”
刽子手拿着屠刀出来了,从那些兵器里随便抽出一把架在石头上,电焊割下去火花四溅,围观的人兴奋地呼喊,火花在他们眼中像节庆时的焰火一样美艳。
白玉堂咬着牙,听着刺耳的切割声,被割断的兵器痛不欲生。
“赶超美英!大炼钢铁!”有人领头喊了一句,人群立刻激动地应喝。
人人都红了眼,好像看见那源源不断地从地底下喷涌而出的钢铁,看见几百斤的玉米,几千斤的棉花,大地上到处都是黄金。
在这疯狂的时刻,画影被拉出来了。
白玉堂捂住了白芸生的眼睛,在他看来,孩子眼前的场景就像是满门抄斩。
画影画影。
他伴随着主人浪迹天涯,出鞘便令人胆寒。
但现在,这柄千古名剑就这么被随随便便地从兵器堆里拉出来,随随便便地扔在石头上。
他的剑鞘已经损坏,他的剑穗七零八落。
但他还是那么耀眼。
他就像是一位落魄的侠客,衣衫褴褛却不减风度,不失英姿。
即便是死,他也是稳立如泰山。
白玉堂知道,那剑里面有根挺立了千年的傲骨。
当电焊挨近画影时,全场寂静,人们屏息看着那雪白的古剑。
电焊还是落下去了,切进剑刃,火花四溅。
阴沉沉闷了一天的暴雨也在这一刻降落,伴着惊雷,伴着霹雳。
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人群却一动不动。
刽子手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滴落。
电焊没办法切断画影。
这柄剑就像一块磐石,这修长的剑身如同天生,再不需任何打磨,任何外力都无法改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