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人生。
简单地来说就是一个回忆类访谈，专门请上世纪的老艺术家做客，讲一些独属于他们的，被深深烙下时代印记的记忆。
白玉堂被节目组上门来接人的工作人员请到车上的时候还在寻思，今晚说什么好。
毕竟他有点料的故事说出来是要被广电封杀的。
比如展昭，比如画影。
展昭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被人搀扶上车，连坐都很难受，挑了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窝在了座位上。
“你别去了。”白玉堂心疼地揉揉他的腰，“我自己也行。”
“得，你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我还是看着你点，人节目还要放呢。”
白玉堂揣着手在心里给自己抱不平。
我还是挺有分寸的！
展昭好像听见了他这句内心独白，轻轻踩了一下他的脚。
节目组仿佛有先见之明，早早把两人接到演播室，面对着空荡荡的大厅先演练一番。
展昭到底没撑住，工作人员把他送到休息室，找了点土办法治他的腰，意外地很有效用，等到节目正式开拍，展昭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白玉堂对着稿子犯困，主持人叫了他几次，直到展昭走出来他才打起了精神。
观众席坐满了人，展昭找了找自己的座位，前排正当间。展昭还是很容易满足的，至少在白玉堂的节目里，这个观看角度最佳的位置永远是他的。
节目时长一个半小时，从白玉堂上场到结束，他的嘴一直没停过，谈笑风生。
展昭听着，知道他省去了很多故事，因为有许多事至今仍难以表述，也不需表述，对于他们来说，那些是融进生活这碗汤的调味品，无需打捞，缺之不可。
于是到了节目后期，展昭睡着了。
老人的作息要求很规律，中午的午觉没睡上，下午必须补上，再加上放心白玉堂不会说错话，精神一松，困意席卷而来。
节目结束，白玉堂走下舞台，在展昭身边坐下。有工作人员来想叫醒展昭，白玉堂摇了摇头阻止了她，礼貌地询问他们可不可以多待一会儿。女孩赶紧点头，“可以可以，您二位什么时候准备走说一声就行，我们会派人送您们回去的。”
“谢谢。”白玉堂点头微笑，女孩面上泛红。
这种气度，平易近人不失高雅，沉淀了岁月沧桑后的稳重，的确不是年轻人学得来的。
展昭睡得香，头发乱了都不知道，白玉堂伸手在展昭口袋里摸了摸，掏出来一个桃木梳子，他轻轻拢着展昭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梳整齐。
握着展昭的白发，白玉堂有一阵恍惚，他直愣愣地坐在那里，看着舞台上硕大的灯箱字。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当年展昭千辛万苦地赶回国，一下飞机便马不停蹄地跑来找他。当他踏进白家大门，看见断成两截的画影被恭恭敬敬地摆在毁得一塌糊涂的白家宗祠内。白玉堂辛苦地拉扯着白芸生，看到展昭却精神奕奕地道:“我在演新戏呢！《三毛流浪记》！”
两位老人还是没麻烦节目组，自己赶了末班车回家，车上空荡荡的，两人并排坐在一起随着车辆上下颠簸。
“隔壁那俩……”
“是一对。”
“你看出来了？”
“当然，明诚看明楼和明楼看明诚的眼神，明显不是一般兄弟之间的状态。”
展昭替白玉堂拢了一下衣服，拍了拍他的膝盖。
“挺好，他俩那时候一定很累，有个人在身边留出一些不用演戏的空间，活得也舒服些。”
白玉堂低头看自己的指甲，已经有些长了，他想起上次是和展昭一起剪的，他的也该收拾了。
伴侣到了一定的年纪，已经融为一体，个人倒是次要的，更何况老来伴锅碗瓢盆地过日子，没什么是想不到对方的。
白玉堂心思转到了这一折，忽然冒出点布尔乔亚式的幸福感来。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在某个小镇，
共享无尽的黄昏
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TBC——

这次是真的沙发！

活得长的好处！

我差点以为要结束了

哇哦更新！还有楼诚2333333

算活久见咩？更了好惊喜！

啊啊啊楼诚！

我心爱的大哥和阿城哥！希望他们永远在并肩战斗的年代~~自信又飞扬！

哎呦喂！

刚开始猜到了，没想到真是他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6.夕阳红
展白俩人的房子，左边沈谢，吵架全靠嘴炮，一串一串诗朗诵滔滔不绝，你劝架都没地方插得下去嘴，右边楼诚，轻易不吵架，吵架就动手，餐具共眼镜齐飞，劝架的都不敢近身。
白玉堂一拍手，“整栋楼就咱俩正常！”
“是啊，”展昭一边帮着明诚收拾餐刀，一边接白玉堂的茬，“咱俩什么都不会啊。”
白老艺术家挺郁闷，怎么就不拿表演当本事了呢？好歹当年也是“双百政策”的带头人啊！
展昭低头削土豆，“要不你吊着威压跟我打一架？”
客厅里跟白玉堂下象棋明楼拿报纸遮住脸偷乐，白玉堂脸一红，“啪”地按下一子：“将！”
冬天到了，天黑得早，吃过晚饭外面的天就暗了，白玉堂不能下楼散步，只好打开电视听戏，展昭洗了一盆李子坐在他旁边陪着他看，看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失了兴趣，一甩手自己进屋里睡觉去了，留下白玉堂一个人抱着李子盆对着电视发呆。
电视有了些年头，以前能收到台只有固定几个，两位老人对它也没什么太大的娱乐需求，能看就行。年前卢珍的儿子帮着他们安了数字电视的机顶盒，收到的台多了，两人对着电视懵逼的时间也就多了。
“这东西怎么安了个盒子就不一样了呢？”
刚安好那几天白玉堂天天围着电视转，觉得电视上那盒子那么小，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手痒想拆开。展昭在书房里给上门请教的学生讲解文章，听到外面耗子掏洞的声音，一推眼镜：“弄坏了你修，啊！”
白玉堂收起手里的螺丝刀，坐在沙发上叹气，这老猫啊，越来越不给自己面子，当着学生一点都不客气。
眼看着又是一年，小区门口的烟花爆竹售卖点都搭起了小棚子，白玉堂饭后百步走佛时候拐了个弯去看看，想买一挂鞭，摊主说八十一串五百响，能放五分多种呢。白玉堂摇摇头，花钱买响听用不着那么多，不买又不甘心，一百多响的吧又不过瘾，老头袖着手问摊主，能卖一半不？
摊主的脸青一阵紫一阵：“没您老这么玩儿人的。”
最后还是买了一半。
因为碰上了出来买菜的明诚。
明诚抠啊，白玉堂长这么大，没见过他那么会算账的人，吃喝以外，能省则省。
不愧是干过经济活的人，精打细算的。
明诚摆摆手，不行了不行了，年纪大了……对联多少钱一副？十块啊…有点贵，有红纸没？有啊。红纸多少钱？免费？好好，给我一打红纸……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能赚个盆满钵满的。
白玉堂帮明诚拎着菜篮子看他蹲在地上挑红纸，一般的红纸还不要，要撒金的，挑完了他站起身，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卖对联的汉子：“大过年的你也不容易，拿你一打红纸给你一副对联的钱。”
白玉堂摸摸脸。
你说这人是抠，还是不抠啊？
那挂五百响的鞭放在了白玉堂家，白玉堂答应明诚，年三十放鞭的时候叫他和他大哥下楼听响。
展昭在门里听见了，抖着两手洗菜的水出门：“把沈夜他俩也叫上吧？”
“那俩老哥哥腊月初就飞英国找徒弟去啦，听说姓乐？在英国搞工程建设的，我就奇了怪了他俩那年纪飞机也让上？也不怕半路上……”
展昭掸了白玉堂一脸的水。
卢珍儿子安的机顶盒在寒冬腊月里还是起了不少作用，白玉堂按着说明书找到了播放电影的功能，拉着展昭围着毯子看他当年的电影。
《大战冲霄楼》
《大战冲霄楼之武林高手》
《大战冲霄楼之五鼠闹东京》
展昭看着看着闷头乐，白玉堂转头看他：“乐什么？”
“你看你一脸老艺术家的风范，拍出来的不还是武侠片。”
白玉堂很不服气，“那不是运动以后没有好剧本嘛，伤痕文学，我可是不想碰了，你要是想看爱情的，我也有，我还因为那个片子被批斗了一回呢！”
白玉堂搜了搜，居然还真有，赶紧点开让展昭看。
展昭抬起头，黑白的画面里，白玉堂穿着长衫，夹着一本书，鼻梁上还驾着一副圆眼睛，在那个小桥流水的布景里信步走来。
早春三月，草长莺飞。
岁末万籁俱寂，我做了一个满是你的，春意盎然的梦。
展昭怕冷，把腿蜷起来，整个人缩在毯子里，靠着白玉堂的肩头，听着电视里那人轻声细语地吟诗。
他轻轻笑道：“真是小资产阶级。”
年三十转眼便到。
早上起来，外面洋洋洒洒下了半尺厚的雪，展昭倒还记得叫隔壁的下楼看放鞭，连着敲了好几回门，才把被窝里的俩人叫出来。
明楼睡眼惺忪的，一听要放鞭了，忽然来了精神，快步回屋拽起明诚一顿收拾，等到展昭再见到俩人，三件套西装配呢子大衣。
“不行不行，你俩这身会冻感冒的。”
明楼一边系微博一边回答他：“不妨事，听了响就上楼。”
白玉堂从盒子里把鞭炮拽出来，头前在单元前面的空地上排开，长长一串，像条红蛇。
展昭趴在阳台窗户上往下看，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明诚一乐：“我大哥当年的代号叫毒蛇。”
明楼背着手：“炸了吧，炸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楼下的白玉堂对着楼上打了个OK的手势，展昭一手一个拍拍两位老战士的肩：“走！下楼放鞭！”
白玉堂扯出来信子，点上香，小心翼翼往药面绳上凑，碰了一下就抖着手往后跑，鞭炮连个火星都没崩起来。
展昭堵着耳朵等了半天，什么动静都没有，抬头一看，鞭炮还好端端的放着，老远招呼白玉堂一声：“放了吗？”
白玉堂正蹲下身再凑过去点信子，还是那么小心翼翼的：“点不着！”
展昭晃晃头，把落了满头的积雪抖下去，踩着厚厚的雪摇摇晃晃跑到白玉堂身边，伸出手和他一起捏着香去点。
“我来！”
那香头一点点火光，也不知怎么碰的就点燃了引线，火花顺着绳子爬下去，嘶嘶作响。
“着了着了！！”白玉堂伸胳膊搂着展昭转头卧倒，展昭吃了一嘴的雪，挣扎着想起来，白玉堂把他按得更紧。
“白耗子！”
后面的怒吼被五百响的鞭炮全数吞没。
明诚站在单元门门口的台阶上堵着耳朵，眼前火花四溅，他转过头，明楼在这火光里，微笑。
鞭炮声震醒了整个小区，丁家老大老二拄着拐棍出来看热闹，丁兆惠远远看到白玉堂，开心一乐：“吉祥，咬他！”
“嘿！丁老二你个算旧账没完没了的！”白玉堂往展昭身后躲，展昭一边拦着他一边跺脚吓唬那只哈巴狗，吉祥猛地一扑，扑到展昭腿上，讨好的蹭了蹭。
“乖啊，吉祥长大了，白爷爷今年不给压岁钱了，去，回去找你爷爷要去。”
“白老鼠你说谁是狗爷爷！”
“说你！走资派！”
“你出来！有种咱俩打一架！”
丁兆兰咳嗽一声，拐棍一敲地：“闹什么！回家吃饭。”
小区半数以上都是老人，社区本着尊老的传统美德，特意给有老年居民的住户送了饺子，多是猪肉白菜馅的，鲜的很。
白玉堂和展昭这一户接到饺子的时候，他俩自己包的素馅饺子正好也刚出锅，送饺子的小姑娘闻着味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抽抽噎噎地说她妈妈包的饺子也是这个味道。
展昭最看不得孩子哭，端了一碗饺子送给小姑娘，小姑娘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可以在您二位家吃吗？”
“吃吧！”白玉堂围着围巾把姑娘推进门，自己提着饭盒往外走，“哎呀今年没有老谢做的饺子，吃东西都放心了很多呢！”
“快去送你的饺子！”展昭抬手便把人推出了门。
小姑娘咬着半个饺子问：“是说三门的谢伯伯吗？”
展昭点头：“是呀，你认识？”
小姑娘忽然面露苦色：“那个伯伯请我吃过他做的饺子……”
展昭更心疼她了。
白玉堂的饺子是往明家送的，大过年的，明家的大门上什么都没贴，在一片红彤彤的对联里显得有些孤寂，白玉堂端着饭盒站在他家门口想，要不再送一副对联？
敲了两声门，门自己开了，白玉堂推门进去，玄关没人，厨房也没人，再往里走是客厅，白玉堂探了个头，客厅灯火通明，满地红纸。
明楼锤着腰提着毛笔对着红纸发呆，明诚搂着个脸盆一样大的砚台在给他磨墨，磨了半碗墨以后问他：“大哥，你想好写什么了吗？”
“没。”
“再想不好正月可都要过去了。”
“你别吵！我这灵感马上就来了！”
白玉堂咳嗽一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明诚放下砚台迎上来：“泽琰来了。”
白玉堂把饭盒塞到他手里：“给你们的饺子。”说着又探头去看明楼手下的红纸。“哎，对联吗，有什么难的，你看我给你们写啊。”
明楼把笔递给他，白玉堂接过来，大笔一挥。
金鸡报晓，日月同辉。
“明！”
明楼接过笔：“不错不错。”
明诚坐在茶几上，嘴里塞着半个饺子：“不错不错。”
“什么不错？”展昭的声音从玄关传来，三人探头去看，展昭拎着半瓶粮食酒正在换鞋。
“老猫你藏酒！”
“什么叫藏！我只是不让你喝而已！”
明楼赶紧止住两人：“待会一起喝？”
“好说，我正想要不咱们四个一起吃年夜饭算了。”展昭把酒放在茶几上，一旁的明诚站起来提着饭盒走进厨房：“我看看还有什么菜。”
“不用太多，又吃不了多少。”明楼跃跃欲试还想自己再写一副对联，白玉堂拉了他便走：“哎呀老哥哥，别写了，吃饭了！”
时百家同庆，年夜饭准时开席。
明诚到底还是炒了两个菜，热了展昭送来的饺子，一起热腾腾端上桌。
白玉堂想喝汤，展昭转身给他舀了一碗饺子汤送到嘴边，白玉堂看着那东西清汤寡水，又递回给展昭：“一人一半！”
饭吃到后半程，四个人被粮食酒催得有些上头，停箸闲谈时，明诚忽然道：“雪停了。”
四人推开窗，小区里安安静静，远处有鞭炮作响，烟花飞舞，更衬得这一方天地寂静无声，只有零星雪花在路灯的照射下偶然现出身姿，袅袅婷婷落下。
沙……沙……
明楼倚着窗边，伸手抚去窗棂上的积雪：“明年会有个好收成。”
八点，展白二人准时上床。
外面的鞭炮正热闹，展昭躺在黑暗里，在被褥的覆盖下摸索着触到白玉堂的手，旋即抓在手中。
“我想到了今天看的你的电影。”
“什么？”
“岁末万籁俱寂，我做了一个满是你的，春意阑珊的梦。”
“我的傻猫儿。”
——完结——

丁酉鸡年，祝大家，鸡年大吉！没有吧
说些这篇文字的题外话，夕阳红坑了由两年了咳咳咳……但最终还是完结了。两年里楼主经历了高考，大一生的一脸懵逼，经历了各个圈子各种事，经历了三次元种种改变，最终当我重新查看文档时，我可以矫情地说，我找到了这一隅安静的角落，我爱这些cp，我爱他们的感情，我爱他们的一切，是他们让我更美好，我不后悔爱上他们。
表白完毕！依旧是新年的祝福！鸡年大吉没有吧！

鸡年大吉，这样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