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剑被拖出了大门,坚硬的青石地面硬是被剑鞘拖出了一道长长的浅沟。
“别!别……那是……那是我们家的传家……”白老爷子爬起来踉跄着追出去,没跑多远就扑倒在了白氏宗祠的匾额上,老爷子咳了两声,一口黑血喷了出来,将那个“白”字染得鲜红。
白老爷子的话没能说完,那是白家唯一的传家宝——画影。
白玉堂第一次见到画影是在很小的时候偷偷溜进了祠堂,看见那把剑挂在一个牌位的上方。
白玉堂知道那个牌位属于谁,那是白家世代引以为傲的一位英雄,一位侠客,只是很可惜英年早逝,没有子嗣流传,只余一把剑,名曰画影。
白玉堂扒着桌子去够那把剑,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渴望,渴望将那把宝剑抱在怀里。
他第一次见到他,却好像相识已久。那把宝剑就如同曾是他的所属物一样,与他如同一体。
白锦堂发现弟弟偷溜进祠堂的时候白玉堂已经手脚并用的爬到了供桌上,踢倒了那把剑下的牌位,踩着它够到了剑。
“我的小祖宗!快下来!”白锦堂大骇,抱着白玉堂下了供桌,擦了擦牌位把它摆正,回头看弟弟抱着画影死活不撒手。
“你们供他干什么,他是个无子无后乖张狠戾的不孝子,他年轻的时候欺君罔上,偷盗官府的宝物,欺负官府的四品护卫……”
白锦堂吓得一把捂住白玉堂的嘴,回身对着祠堂内的列祖列宗不住地叩首:“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小儿不识祖宗,望各位不计他大不敬之罪。”
“那你们为什么挂着这把剑!他应该是随主行走江湖不是被香火熏烧……”
白锦堂抢过画影,挂了回去,“祖宗,你就消停一会儿吧!”
很奇怪,白锦堂觉得画影剑在离开白玉堂的那一刹那忽然变得十分悲伤,低低嗡鸣,但一把剑又怎么会有感情?
白锦堂想一定是错觉,错觉。然而他抱着白玉堂离开祠堂时没有看到,白玉堂对着画影剑微微挥了挥手。
白锦堂奇怪白玉堂对那牌位主人的事迹竟了解得那么深,那些年轻时的糊涂事是不应该给孩子讲的,但白玉堂居然了解得一清二楚。白锦堂不禁想弟弟是不是被附身了,和父亲一商量,请了道士回家驱邪。然而驱邪那天,被请回来的道士一看到白玉堂抱着的画影,立刻跪倒口念“无量天尊”,说什么也不肯再施法了,临走时道士跟白锦堂和白老爷子说,“这剑和这孩子有缘,前世今生的缘分,别再妨碍他去触碰他了。”
自那以后,白玉堂成了白家唯一一个可以随意碰画影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