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的嘴唇抿得发白,白芸生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颤抖。
“小叔……画影……断了吗?”
画影,断了吗?
白玉堂听出来孩子声音里的恐惧,画影断了,就不用再受这细碎的苦,画影断了,白家就能脱了地主老财的骂名,画影断了……白家世世代代守着的那么点侠骨,也就断了。
又是一道雷霆打下来,大地都在打颤。
画影剑一阵嗡鸣,人群中忽然发出惊呼:“龙!虎!”
几乎所有人都看到,那柄长剑上突然腾空而起的一龙一虎,龙吟虎啸,团绕半空,白光乍现,冲破苍穹!
龙虎停留了片刻,悲鸣一声,踏云而去。
雨幕再次遮住天地,刚才的一切仿佛一场幻梦。
唯余空中吟啸余音。
白玉堂张开口,喉咙干涩,雨滴落进去刺激着敏感的黏膜,眼角立刻流出泪水,顺着脸颊落下去,温温热热。
“小叔,你哭了?”
“没有。”
画影死了。
附着在其上的,千百年前的精魂化形而去后,这柄名剑就成了凡铁。
电焊割了进去,一下一下,横着割断了整个剑刃。切口十分平整,就像一把鬼头刀干脆利落地斩下头颅所留下的。
令人不寒而栗。
老白家这场戏,唱了一千多年,从那白衣侠士开始,一路铿锵顿挫,波波折折,到了这一世,白玉堂在台上一个漂亮的亮相……匆匆收尾。
带着一把死了的,断了的,画影剑。
白玉堂在画影被送走大炼钢铁前偷走了他,用布条捆着藏在了床铺下,偶然夜深人静的时候,白玉堂将画影拿出来,对着月光看过去,黯淡无光。
白玉堂觉得,自己抱着的不是画影,而是那人的尸骸。
……
“为什么不把他重新锻造?”
“重新锻造了,他就不是画影了。”展昭抱起画影回屋,“玉堂,去泡茶!”
“嘿老猫!你终于开始指使我了啊!”
“呔!画影在上白玉堂听令速速泡茶!”
“呀呀呸!”
白云瑞看着被展昭抱着的画影,窗外的日光照射进来,从他这角度看,那柄断剑上,淡淡地泛着光。
很幸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