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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那些让人点赞的精彩故事】(中短篇悬疑故事合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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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办了。正要离开,她又叫住了我:“……能趴在床头看我一眼吗?”
“为什么?”我粗声粗气地问。
“生病躺在床上的时候,要是有人能趴在床头上看看你,会好的快一些。”阿吹自言自语似的说,“这是奶奶告诉我的。可惜妈妈和他只满足过我一次这个要求。”
“他”自然就是指她的继父,看来在她的心中,始终对那个男人有个解不开的疙瘩。
我用粗略的语言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描述给杨森听,讲到这里我停了下来。
“你有没有照她的话做?”他饶有兴趣地问。
“没有。”我说,“怎么可能什么事都依着她的性子来?”
“你这口气还真像是个父亲。”他伸了个懒腰,“她父亲去世的事我顺便查了一下,没什么可疑之处,纯属意外。这只猫我要带回去,你这鱼缸倒是够豪华,自己买的?”
“我没那么多闲钱,以前工作的地方,老板的孩子摔伤了,我做了点紧急处置,算是救了他一命。知道我喜欢养鱼,老板就送我这个东西权当酬谢。”
“起初他应该是想给你一笔奖金,但你没收。”杨森露出狡黠的笑容,“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辞职,并且突然失踪了,这件事我迟早要弄清楚。”
“你几时有了窥探朋友隐私的爱好?”我神色漠然,“随便你,我不在乎。”
“从我感觉到你对我隐瞒了些什么的时候。”他严肃起来,“你要是真在乎阿吹,就别藏着掖着。”
送走杨森,我躺在床上,胸口闷得厉害。对面写字楼的灯火逐渐熄灭,屋子里终于变得漆黑一片。
鳞人公寓开始骚动,此刻正是住户们进进出出的高峰。


2741楼2015-04-29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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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他是个神经不正常的人?这栋楼里奇形怪状的人比比皆是:失意颓废的演员,招摇撞骗的推销员,愤世嫉俗的诗人等等。他们要是情绪失控,杀人泄愤也不是没有可能。
    屋子里有种臭味,我感觉是从鱼缸里散发出来的。我打开电源,想让它自动把水排净,可是毫无反应。
    停电了?不,灯可以点亮。我蹲下身,观察着底部,嗅到了一股轻微的焦糊味。电工常识我所知甚少,不过焦糊的电线告诉我,它显然是短路烧毁了。
    想必昨晚我看到的闪光就是短路时冒出的火花。一只野猫跳进去会有如此大的破坏力么?我不知道。
    舌头干得像是条搁浅数日的鲸鱼,喉咙里散发出一股金属味,越是使劲咽口水这种讨厌的感觉就越强烈。
    我需要来一杯,但我现在更需要保持冷静,然而酒瘾的折磨让我压根无法冷静,很矛盾。
    矛盾……我喃喃自语,是的,阿吹的死存在着很多矛盾。我不相信凶手是个疯子,即便存在这种可能,我也无法接受。那么,假设凶手是个神经正常的人,他为什么要把我的鱼塞进阿吹的嘴里?假设是为了陷害我,那时我醉得不省人事,至少应该把我搬到阿吹的尸体旁,才像那么回事。凶手居心何在?
    我想到了死去的那条鱼。
    在南美的原产地,它的绰号是铁头鱼,书上说这种鱼晒干了可以当箭矢用。我养它的时候,时常能听到它的脑袋把水族缸的玻璃撞得咚咚响。很可惜,它以后再也撞不了玻璃,而我依旧会留在这世界上反复撞南墙。
    “我想一直画下去。”阿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喜欢画画,不怕撞南墙。”
    我打了个激灵,翻身从床头柜里取出了阿吹送我的那幅画。
    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字:2009.10.11 夜
    翻了下日历,那天是个很普通的日子,星期日,但也是个挺特别的日子。
    那是我的生日,是我许多年以来第一次受到生日礼物的生日。
    我拉上窗帘,无声地痛哭起来。


    2742楼2015-04-29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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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8 05:4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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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我径直去了公安局,开门见山地要求杨森把阿吹的日记复印一份给我。
      “这有点不符合规定……。”他说,“你要是有了发现必须立刻通知我。”
      我沉默着,直到装着复印件的纸袋出现在面前:“我知道了。”
      来到酒馆,我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服务生拿来烫好的酒,我告诉他换成热茶,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一只不吃鱼的猫。
      如果十月十一日是个普通的日子,我根本不敢奢望自己会想起什么,但那天是我的生日。
      独立生活之后,我就没有为自己庆祝过生日。母亲生我的时候赶上难产,虽然保住了性命,身体却从此虚弱多病,早早就离开了人世。我真不知道这样的生日还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阿吹有在画上标注日期的习惯。我还记得她曾坐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两条腿晃来荡去,微笑着对我炫耀:“写日期有一个好处。很多年以后,翻看自己以前的画,加上日记,不是很有趣吗?”
      夕阳照在她的马尾辫上,像是有一层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你的生日快到了,我想送你一件生日礼物。”
      自从阿吹被我的热茶烫伤后,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我没话找话,我不再动辄给她脸色看。
      就像老邻居一样,我们总算可以心平气和地互相交谈了。尽管如此,我对她的这句话仍然相当意外:“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从管理员那里打听来的。”她得意洋洋地说,“我可是鼓了很大勇气才敢开口。”
      管理员是个寡言少语的老头儿,没想到嘴也不怎么可靠,我在心里叹息了一声:“算了,别送我礼物,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阿吹垂下眼皮,情绪低落:“破一次例,可以吗?”


      2743楼2015-04-29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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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非要送我礼物?”
        她紧紧抿着嘴唇,半晌没有说话,末了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苹果,递到我的面前。
        这个苹果和上次她送我的一样,个头很小,果皮满是皱褶,看上去就不好吃。
        “你自己吃吧。”我犹豫了一下,“我不太喜欢吃水果。”
        她的脸涨得通红:“是不是嫌它不好吃?”
        话已至此,我没有别的选择,接过来咬了一口,酸涩的汁液使我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倒是挺开胃的。”
        阿吹开心地笑了:“我上小学的时候,爸爸每天都会在饭盒袋里放一个苹果。午饭后,吃着苹果,我觉得自己真是幸福极了。”
        “你倒挺容易知足。”
        “在必须的东西之外,还有别的收获,不管大小多少,都是幸福。”她认真地说,“爸爸告诉我的。所以有苹果吃,我就很高兴。可惜……我还没有来得及买苹果给爸爸吃,他就去世了。”
        “没来得及送的还有生日礼物。”我平静地说,“我记得你说过,我身上有和你父亲一样的味道。”
        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于胆小会活得很累,能做自己喜欢,别人也不讨厌的事,同样是幸福。”我耸了耸肩,“我不介意,可以破例一次,不过仅此一次。”
        我说的是实话,但有件事没说出口:我已经很多年没收到生日礼物了。我认为自己不在乎这些,我认为我看透了世态炎凉,然而还是敌不过小小的温暖,就像手里这个小小的苹果。


        2744楼2015-04-29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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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来临了,阿吹消失了。
          我站在走廊上抽了很多烟,盯着她家的大门。门缝里亮着灯,厨房有人在炒菜,不像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大概她终于意识道,无论气味如何相似,毕竟我和她的父亲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这倒省事了。”我嗓音沙哑地对自己说。
          她消失了三天,第四天中午,她敲开了我的大门,面带病容。
          “对不起。”她嗫嚅道,“我发烧了,没能按时送你生日礼物。”
          “没关系。”我故作漫不经心地说,“身体好些了?”
          “嗯。”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卷,小心翼翼地展开,双手递给了我,“送给你的。”
          “这不是你们一家三口嘛。”我看了看画,“我没有立场收下这种东西。”
          “你答应过我的!”她瞪大了眼睛。
          我俩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起来,争执到最后,她低下了头,声音很低地说:“别这样……啊?求求你,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她的声音颤抖,像是随时都可能哭出来。我投降了,无可奈何地把画收了起来。
          没错,我生日那天她生病了。我想起来了,可为什么心里依然七上八下?


          2745楼2015-04-29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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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我是个酒鬼。
            认识阿吹之前是,阿吹死去以后还是。情绪良好时要喝一点,痛苦悲伤时,喝得更凶。
            忘了是谁说的:真正醉人的恰恰是第一杯酒,因为只要喝下它,就意味会喝个不停。
            等我醒过来,大脑接收到的第一个信号是头疼欲裂。周围的人声像是从另一个空间传来的,空洞而飘忽不定。
            我陡然睁大了双眼:想起来了!那天我和现在一样,喝得烂醉如泥。直到酒馆打烊时还是两腿发软,幸而我是常客,老板知道我的住址,派两个服务生把我送回了住处。
            醉酒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难怪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那天的事情。
            我竭尽全力地让自己的意志恢复些许,用老板能听得懂的语言询问,上次他们把我送回家时,是否遇见过什么特别的事。
            “上次是什么时候?”老板独特的破锣嗓子不用睁眼就能辨认听出,“我不记得了。”
            我大着舌头告诉他,我已经有一年多没给他添过送客回家的麻烦了。他哼哼了半天,恍然大悟似地吼叫起来:“强子,你过来!……上次你送他回家的事还记得不?”
            “咋不记得哩。那天晚上狂风大雨的,咱们这一片都停电了。好不容易把他送回家,回来的路上我还摔了一跤,胳膊肘上还留了个疤,你瞅瞅。”
            服务生的话宛如一根带电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大脑。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周围的人发出一阵仿佛看到诈尸般的惊呼。
            香槟的瓶塞被撬开,泡沫便会喷涌而出。我的眼前就是这样,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气泡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破灭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滋生的效率。阿吹的画旋转着飞舞,我和她的谈话像是在破旧的录音机上播放着过期的录音带,忽快忽慢,刺耳无比。


            2746楼2015-04-29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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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喉咙里发出溺水者的嘶叫。双手高高举起试图抓住吊灯保持平衡,但是身体不听话地倒了下去,后脑勺重重地撞在地面上,疼得我直接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后,首先看到的就是杨森那张拉得很长的脸。
              “我跑断了腿,你反而去酒馆逍遥快活,嗯?”见我恢复了意识,他的火气更大了。
              “几点了?”我虚弱地问
              “你应该问今天是几号,你整整昏迷了一周!医生说,要是再不知死活地狂饮,下次就可以直接送你去火葬场了。”
              “案件有什么进展?”
              “和你现在大脑的状态差不多,稀里糊涂,莫名其妙。”他语气生硬,“你那公寓里的住户没一个配合的,要么躲在屋里装死,好不容易在走廊上堵住几个,也是一问三不知。”
              “性格开朗的人不会住在鳞人公寓……阿吹的画呢?!”
              “在那里。”杨森指了指床头的小桌子,“被你的呕吐物弄脏了。”
              我拿起画,上边沾着斑斑点点的污渍。我心疼地用手指抚摸着。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他看了看别的病床上的患者,压低了嗓音,“鳞人公寓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这个和案件有什么关系?”
              “你说出来我才知道有没有关系。”


              2747楼2015-04-29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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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的,大家怎么都对这件事感兴趣兴趣,我痛苦地闭上双眼。
                送给我生日礼物后不久,阿吹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你这里为什么叫鳞人公寓吗?”大病初愈,她神色憔悴,不过体力倒是恢复了很多,家里没人时就来和我闲聊。
                “是不是管理员对你说了什么?”
                “是继父讲给我和妈妈听的。”阿吹的脸色有些发白,“很可怕的故事。这里有家鲜鱼店,生意很好,有一次老板娘不知从收来一条特别大的鱼,在刮鳞的过程中鱼醒了过来,她的双手被锋利的鳞片划伤了。一个多月后老板娘忽然疯了,把店里所有的鱼都给活活咬死。被送进医院后,发现她的身上长满了鱼鳞状的皮癣,医生也束手无策。她全身的皮肤逐渐脱落,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在刮来刮去,她痛得咬舌自尽了……”
                “后来就有了谣传,老板娘阴魂不散啦,全身长满鳞片的在楼道里晃悠啦之类的。”我接过话头,“没错,这正是鳞人公寓名字的起源,我不单知道这件事,而且可以说,是我制造了这个悲剧。“
                阿吹的眼中划过一丝惊愕。
                “当时我在附近的医院工作,给那个老板娘处理的伤口的时候因为大意,导致了感染。”我的声音变得很陌生,“你父亲的职业生涯是为了救人而结束,而我恰恰相反。不要再说我和你的父亲有相同的味道,我和他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2748楼2015-04-29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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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8 05:3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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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是要寻找恰当的词句来安慰我,但最后只说了五个字:“你得想开点。”
                  “我没有承担医疗事故的责任,老板娘的丈夫没有背上杀人凶手的罪名,实际上是一回事。”我喃喃自语道,“我想过报仇,可那有什么意义?”
                  “……暂且不说这个,你把这些往事都告诉了阿吹?”
                  “是的。”我说,“我的身上什么味道都有,唯独没有医生的味道。”
                  我能感觉出阿吹对我的信任,因此我更有义务告诉她真相。
                  信任有时是一种负担。因为在很多时候,信任会衍生出依赖。
                  依赖会让你感到心情舒畅,意气风发,但在不知不觉间,它就像条绳子,像根藤蔓般的缠住你游离的脚步,那时你或许就会把它当成负担,甚至是累赘。
                  我还要继续在鳞人公寓里生活下去,阿吹迟早要离开,这里不是属于她的世界。
                  效果很好,真相有时就像一把锋利的刀,能割断所有牵挂和羁绊。阿吹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一个多月,我不猜她是故意躲起来不见我,这样更好。
                  这一个多月中,我的生活恢复了以往的节奏。做些散工,喝酒。喝得醉醺醺的时候我经常觉得自己很可笑:为了不让阿吹见到我狼狈的模样,居然放弃了伴随我很久的伙伴,我是个傻瓜,就算被她见到了又如何?那才是真正的我。
                  然而当阿吹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却萌生出一种猝不及防的窘迫。
                  “这些天我去上学了。”她站在走廊里,背着褪色的书包,那只虎斑猫躲在她的身后,警惕地上下端详我。
                  “唔,挺好。”我想不出该怎么回应,只好含糊其辞。


                  2750楼2015-04-29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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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还是老样子,老师糊弄学生,学生糊弄学校,学校糊弄老师,总是这么奇怪的循环。”她嘟哝道,“没意思。”
                    “换个好一点的学校吧。”
                    “能在这里上学,就不容易了。”她挠了挠后脑勺,“多少还是有收获的。”
                    其实我很想问她有什么收获,话到嘴边忍了回去。
                    “给你的。”她打开书包,取出几个苹果,双手捧到我的胸口,“看我重新上学,妈妈也舍得给我买好点的苹果了,我没吃,给你攒下了。”
                    苹果很红,很大,小手苍白而瘦弱,这种鲜明的对比令我的鼻子发酸。我连忙转过身,竭力让口气显得冷漠:“别再做这种无聊的事了。”
                    “我说你和爸爸身上的味道很像,不是指医生的味道。”
                    “嗯?”
                    “爸爸对我有时很温柔,有时很暴躁。我喜欢爸爸,每天睡觉前都会许愿,希望他明天会对我好。有时管用,有时不管用。后来我终于感觉到,爸爸似乎是既想对我好,又怕对我好……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为什么!”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也是这样!你的态度让我忍不住想到了爸爸,我是不是很讨厌……求求你告诉我!”
                    我以为自己早已对声泪俱下彻底免疫,可是阿吹的眼泪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
                    她的手一松,苹果滚落在地面。我手忙脚乱地捡起来,结结巴巴地解释:“不,你不讨厌,你没有犯任何错,是我错了。”
                    没想到这句话一出口,阿吹由小声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我蹲下身,搂进怀里,任凭眼泪横流。哭吧,阿吹,把这些年来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爸爸……我想你。”她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没有人愿意成为别人的幻影,但此时此刻,我真的希望他父亲的灵魂能够附到我的身上,像我一样体会到怀中那个生命的温度和颤抖。


                    2751楼2015-04-29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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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的!”他暴躁地解开衣扣,“为什么会有这种倒霉的公寓?”
                      “任何事物都有它存在的理由。”我蜷缩在后座的角落,身上的寒意越来越浓,“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面对的东西,每个人都有逃避的理由,当他们发现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令自己恐惧,并且无法面对的时候,就会躲到这里来。”
                      “那么,阿吹一家搬到这里,是为了逃避什么?”
                      我愣住,这个问题我从未思考过。管理员告诉我他们是为了上班方便,我就没再多问。长久以来,我的好奇心被消磨到最低限度,再过几年,恐怕我会和那些幽灵一样的住户成为同类。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据管理员说,看房和办理租房手续全都是阿吹的继父一人所为。我盘问过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如今他死了,真实动机怕是更无人知晓。”他苦恼地挠着头发。
                      一个警察拉开车门,交给杨森一张纸:“死者留下的遗书。”
                      看完了遗书,他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咝咝地吸着气:“怎么会是这样?”
                      我抢过遗书,上边只有草草两句话:“我受够了这种负债累累的生活,既然看不到未来的希望,那么不如全家一起去死。阿吹死了,轮到我和妻子了。”
                      救护车尖叫着停在楼前,几个身穿白大褂的人冲了进去,很快抬着担架跑了出来,阿吹的母亲的脸毫无血色,一动不动地躺着。
                      “根据初步勘测,死者试图用一根绳子勒死妻子,然后跳楼自杀。”警察向杨森解释道,“好在他的妻子还剩下一口气,不知能不能抢救过来。”
                      杨森思忖了片刻,转过头看着我:“你回家休息吧,有什么消息我再通知你。”
                      我神情恍惚地站在楼下,那些昼伏夜出的住户意识到警察已经离开,偷偷地将窗帘拉开,神色各异地打量着我。


                      2753楼2015-04-29 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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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靠靠!!第十章的最后一段有什么隐晦内容啊??发了老是被系统自己删除!用和谐器过滤了都还不行???~~~


                        2764楼2015-04-29 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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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想杀她,可她似乎感觉到我想杀你,千方百计地阻挠。”她的脸色灰暗,嘴唇哆嗦着,“要是被你逃掉,没准这辈子再也找不到你。而且我和那个男人结婚,提出的条件就是他永远不许向女儿说明身世,万一事情闹大,这件事就遮掩不住,我的愿望就全落空了!”
                          “仇恨在你的眼里,比亲情还重要?”我咆哮道,“你觉得我欠了你,就来向我讨还,为什么要牵扯到其他人?非要让别人和你一样终日生活在阴影中,才算甘心?!”
                          “你什么不懂!”她杀气腾腾地握紧刀,“我的一生被你们几个人彻底搞乱了套,我本来已经认命了,可你偏偏出现在我的眼前,只要你活着一天,我就一天寝食难安!”
                          “我明白了,与其说你是想报仇,不如说你是把人生的不幸全都归咎于我。”我抬起捂住伤口的手,鲜血淋漓,“好吧,有本事你就动手,看看究竟死的是谁。”
                          血浸透了裤管和毛衣,我感到越来越冷,勉强打起精神对她怒目而视。
                          她举起刀,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此话一出,她手起刀落,明晃晃的利刃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故意想让我……杀了你。”她喘息道,“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
                          我艰难地拉开抽屉,取出了阿吹画的那张全家福,翻转一百八十度,展现给她看。
                          于是笑脸变成了怒容,怒容变成了笑脸。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雷电交加的停电之夜,阿吹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床边放着桌子,防止她翻身掉到地面。
                          这时,一声雷鸣惊醒了她,睁开眼,电光火石之间她影影绰绰地看到两个人趴在床头看着她。相反的视觉加上情感左右,得出了一张相反的画。
                          这种一厢情愿对母亲的爱,现在看来真是格外讽刺,格外……可怜。
                          阿吹的母亲半躺在地上,怔怔地看着这幅画,刹那间泪如泉涌。她使劲拔出插在胸口的刀,上的刀,用尽全身力气,刺进了自己的喉咙。
                          这个可恨又可怜的女人,她何尝不知道阿吹和阿吹的亲生父亲都深深地爱着她。但她却和我一样,沉溺在往昔的阴影中,以至于被黑暗和绝望吞噬。
                          我能体会到她的绝望和悲哀,可事已至此,任何人都无力改变。
                          我听到走廊上传来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想必是杨森带人赶到了。很奇怪,我突然想到了一句歌词,忍不住轻轻哼唱起来:
                          无对与错,但有因与果,逃不开心里那心魔……


                          2775楼2015-04-29 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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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我做了一个梦。
                            面前的楼梯似乎永无尽头,爬得我腿脚发软,浑身酸痛。
                            有人在背后拉住了我的胳膊,是阿吹。
                            她穿着红花棉袄,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我。
                            “我不喜欢鳞人公寓,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水族缸,大家都长着坚硬的鳞片,没法靠近,连自己的体温和心跳都感受不到。”
                            “那就一起走吧。”我说。
                            “带上我的猫。”她露出狡黠地笑容,“它很聪明,也很忠诚哦。”
                            是的,的确如此。它甚至还特地跳进了鱼缸,这究竟是偶然,还是冥冥中的无形力量?我更愿意相信后者。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递给我,我接过来狠狠地咬了一口。
                            一股辛辣的味道呛到了我。眼前的景色有些模糊,我好像躺在床上,侧过头,几个空酒瓶在日光灯下微微闪亮。
                            我再次闭上双眼,阿吹的笑靥清晰如旧。
                            我终于找到了离开的理由和勇气。
                            永别了,鳞人公寓。
                            【THE END】


                            2776楼2015-04-29 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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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8 05:3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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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又是喧闹奢华的一天,齐宣王田辟疆悠闲地摆摆手,由三百多人组成的吹芋乐团嘎然而止,乐师们井然有序地退出大殿。齐王斜靠在宽大舒适的龙椅上,故意不去看田忌。可田忌依旧不知趣地凑上来,不知趣地唠叨道:“大王,您不能再沉迷于这些靡靡之音了,如今,秦国等大国都在招贤纳士野心勃勃,齐国不可不图远志。想当年,先王养精蓄锐而后一鸣惊人,打下齐国这片大好河山,而大王……”
                              齐王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先王!又是先王!总是先王!永远是先王!先王给他取名“田辟疆”,这名字喻义一目了然——希望他继续开辟齐国的疆土。他不是没有开辟过,当年仅用50天就攻破燕国的都城,这样的魄力先王有过吗?开设“稷下学宫”创下这空前文化盛况先王做过吗?可是,他再努力做得再好,在田忌这帮跟随“先王”多年的老臣眼中,他依旧是个坐享其成没有本事的“二世子”。有时候,他甚至希望自己的父亲当年就那么碌碌无为下去,永远不要“一鸣惊人”,这样,他就不必笼罩在他那伟岸的影子下。
                              “田老将军,”齐王不耐烦地抬起眼:“孙膑将军都已经退隐好几年了,田老将军的精神头还是这么足呐!不如我给你几年假期,去找孙将军叙叙旧去?”
                              “老臣……老臣……”田忌俯首躬身,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亦不是。
                              “行了行了!”齐王摆摆手:“你也一把年纪了,没事多在家养养身子,也不用每日都到王宫来问安。国家大事,自有那些稷下学士们为孤操心。”
                              “老臣告退。”
                              望着田忌的身影消失在大殿转角,齐王才悠长地松了一口,对侧殿呼道:“宋怡安,出来吧。”
                              话音未落,侧殿走出一个斯文的年轻人,他虽然穿着普通的乐师服装,眉宇间的气质,却有说不出的优雅。


                              2778楼2015-04-29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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