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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那些让人点赞的精彩故事】(中短篇悬疑故事合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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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该去打工的地方,问问老板我这几天有没有去上班?行不通的,有一次我请了三天病假,第四天我回到卖饮料的小店时,老板对我的称呼只剩下“喂”一个字,简单却不明了。
我曾经试图抗议:“老板,我叫箫国胜,你可以叫我小箫或老箫。”
老板总是坐在电风扇前,切着西瓜,用一种陷入哲学式沉思眼神看着我,然后把西瓜放进果汁机里搅碎,生硬地说出:“小箫”两个字。然后过了五分钟、或是三杯西瓜汁的时间,我的称呼再度简化成一个“喂”字,好像我的抗议从未发生过。
“是存在感的问题吗?”我看着尸体,真希望他也有同样的困扰。
尸体的尸臭跟杀虫剂的药水味混在一起,流露出悲伤的味道。
“其实,说不定大家都是一样的。”我安慰着尸体,说不定阿信跟小李在其它地方也有同样的困扰。
想想也对,这种令人胸口郁闷不停吐气的事常常发生在我的身上,说不定不是我妈当初忘记把“存在感”一并生给我,更可能是因为这个城市的每个人,都正在流失一点一滴的存在感?
也许,这个城市没有一个人知道我这几天做了些什么。说不定连跟我最为熟捻的老板娘对我的记忆,也仅止于“汉堡蛋加中杯奶茶”吧。


1629楼2015-03-24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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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说起来好像太过凄惨,或许我该去铁笼子里住上一阵,认识一些新朋友?认识一些知道我在做什么的新朋友?不,我说过我看过大猩猩那落寞空虚的眼睛。算了。
    “唉,你倒是轻松。”我看着尸体叹口气,再看看桌子上的心脏病药丸,也许哪一天我突然心脏病发,就能跟这个表面上挺吵闹、实际上却相当静默的城市说掰掰。
    尸体的迷蒙眼神像是在嘲笑我,嘲笑我面对一动也不动的他时,竟是一筹莫展,只想得到逃避的方法,一脸蠢样,甚至开始可怜起自己。
    “搞清楚,是你把我害成这副模样的。”我轻轻踹了这尸体的肚子一脚,说:“真有你的,真会选地方死啊!”
    尸体的嘴里钻出一条小蛆,算是对我耀武扬威的回答。
    “尸体再怎么骄傲,终究还是副尸体。”我说,心中竟有股委屈的酸楚。
    我决定把尸体丢掉了,就像丢垃圾一样。
    对,我说得很对,人明明就不是我杀的,我当然可以把尸体唏哩呼噜丢掉,然后在门口撒盐跟这件倒霉的事挥手道别。
    况且,说不定这件事的起因本来就是一场荒谬的“尸体接龙”游戏,就跟以前国小时几乎使整个学校陷入恐惧漩涡的“幸运信”一样,大家着急地把收到的一点也不幸运的幸运信抄一抄,塞在隔壁同学跟隔壁的隔壁的同学的抽屉里,某种乱七八糟的制约似的。


    1630楼2015-03-24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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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1 12:2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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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尸体接龙”大概是由某个无聊透顶的凶手发起,把尸体丢给下一个惊慌失措的倒霉鬼,倒霉鬼想了老半天,于是决定把这只不知从哪来的尸体继续往下丢,丢给另一个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尸体打哪来的可怜虫,如此一个传一个……
      现在,终于传到我的桌子上。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看着尸体的眼睛,他的眼睛变得很无辜。被当作一个晦气的东西丢来丢去,心里一定不大好受。虽然死了。
      虽然尸体怎么想的根本不关我的事,不过我看着这条不知最后下场为何的尸体,原本痛恨他耀武扬威霸占我的桌椅的气竟消了,心中开始替他难过。
      “现在的你比我更孤独吧?”我说,除了凶手跟上一个接到尸体的可怜虫跟上一个的上一个接到尸体的倒霉鬼外,这个世界上多半没有人知道这个人已经变成一只尸体,更不知道变成尸体的他正赖在一个毫不起眼的阴暗小房间里。
      尸体的嘴角滴下乳白杀虫液,不折不扣,他在乞讨我的怜悯。
      “知道自己的处境了吧?”我说。
      于是我在床底下翻出一大叠旧报纸,将每张报纸撕成大块碎片,放在铁做的水桶里,用打火机点燃其中一张,然后看着黑色的焦烟从铁桶中挣扎爬出。


      1631楼2015-03-24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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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啊,没有冥纸,用报纸将就一下。”我说,打开破旧的窗户,让焦烟蹒跚从窗户爬出去,我将报纸一张张丢进昏黑跌跌撞撞的火焰中,慢慢将整叠报纸烧完。真是悲哀啊,希望下一个接到你的人,有机会为你烧点真正的纸钱,但在这种非常时期,只好请你跟我一起相信“心诚则灵”的传说。
        尸体静静地看着我为他燃烧的旧报纸化成缕缕焦烟,似乎有些安慰,于是从嘴里吐出五、六只小蛆作为答谢。
        我点点头,说:“你还需要一副棺材。”
        尸体既感激又茫然地看着我,但我可没有木板可以钉成牢固的简易棺材,于是我在床底下搜搜摸摸,摸出一个压扁的超大纸箱,那是几年前我在楼下隔壁的隔壁的便利商店门口捡的,那时候阿信还没在那边打工,柜台小弟是个叫老王的家伙。当然啦,老王也不知道我怎么叫他,这种事很早就开始了。
        我将纸箱重新折起来,好在纸箱蛮大的,将尸体折一折应该装得下,但不知道尸体会不会太重,要是我搬到一半时他妈的“呼咚”一声,尸体从箱底摔了出来,那样就很不妙很不妙,我会被当作凶手会长一样给抓起来,但我事实上只是这个无聊游戏的小下线啊。
        我犹豫地看了尸体一眼,他大概只有五十五公斤吧,跟我差不多的身材,也许纸箱还撑得住。
        我将尸体的手指从马克杯的把手上挪开,毕竟杯子终归是我的,但尸体的手指僵硬地勾着杯柄,无限眷恋似的。


        1632楼2015-03-24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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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帮忙,别跟我闹别扭啊。”我努力将尸体手指拉出杯柄,拎起尸体的脑袋脖子,勾着尸体的腋下,慢慢将他扶起,拖到纸箱旁。唉,这触感好怪异。
          我一手捧住尸体的两脚,一手从尸体背后揽起,吃力地将尸体放在纸箱里,让尸体全身蜷在一块,就像在子宫里等待出世的婴儿。也许这个姿势有什么宗教上的意义吧,用什么姿势来,就用什么姿势走,真是前后呼应,首尾相连的人生啊。
          将纸箱封住之前,我忍不住朝尸体多看了几眼。
          “其实我们也算有缘份,毕竟死是件大事,而我却是你唯一的凭吊者。”我叹了口气,伸手将尸体的双眼蒙上,电影都是这么演的,象征着“死有瞑目”。
          “这些也带着吧。”我将铁桶里的报纸灰渣也倒在纸箱里,然后拿起杀虫剂不断地往纸箱里喷,足足喷到尸体的身上都出现油油的刺鼻药水为止;就算是积阴德吧,药水或许可以为他赶走几天蚊虫。
          我用棕色胶带仔细地将纸箱封住,一条又一条的胶带密实地裹住纸箱,直到胶带用完为止,幸好尸体不会因为空气不足窒息,他已死得不能再死。
          现在,我必须喘口气,仔细考虑下一个承接尸体的倒霉鬼。


          1633楼2015-03-24 1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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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害怕纸箱被我拖在地上,脆弱的底部会被我拖到破掉,于是我像滚一颗很大的骰子般,将纸箱慢慢地朝街上转角的转角,一面一面“滚”着,小白跟小黄夹着尾巴垂着头,送葬似唉声叹气的跟着。
            我想,尸体现在一定头昏脑胀了吧,虽然死了。
            本来我是应该加速滚动纸箱的,因为早点将尸体滚到早餐店前,对尸体跟我自己都好。但我突然有些舍不得,毕竟我们已经相处快七个小时了,这可是这个城市里难得的深入相识,不仅仅是萍水相逢的邂逅而已。
            “喂,你想不想继续待在我那?”我问,尸体继续在纸箱里摔着,没有回答。
            让一头尸体继续在我那里待着,无论如何不是个好点子,但,或许我可以晚点再将他传给下一个人,让我们多陪伴彼此几天。也或许,我可以泡杯热腾腾的“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速溶咖啡,小心翼翼地倒在他的嘴里,了却他的遗憾。
            “喂,如果你想留在我那几天,就从纸箱里跌出来吧。”我说,将纸箱用力地往前滚动,说:“你自己选择。”
            尸体继续在不断翻滚的纸箱中保持浑沌的沉默,我益加用力翻着纸箱,但他仍旧处于我无法明白的情绪里。小白跟小黄对着纸箱呜咽,不知是不是替我惋惜失去一个可以在这个城市里作伴的好对象。
            “没关系的,他不想出来就不想出来。这个城市有的是自由。”我对小白跟小黄说。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离别的伤感还是哽在我心头。尤其是,当我将纸箱滚到早餐店的铁卷门前,我突然有种跟老友分离的悲怆,那是一种漂浮在这个城市上空,灰灰浊浊的颜色。


            1636楼2015-03-24 1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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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跟小黄坐在纸箱旁,摇着尾巴嗅着纸箱,他们的眼睛似乎能看穿尸体对分离的态度,好像也有那么点离愁。
              我站在纸箱跟铁卷们中间,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在我局促的呼吸声中涂开,然而,身后的铁卷门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上卷,我的时间所剩不多。
              “让我再看你一眼吧,说不定……”我扯掉胶带,撕开纸箱的封口。
              尸体依然抱着双膝蜷在纸箱内,就跟婴儿一样,我提过的。
              “说不定,我能想起你是谁?”我摸着尸体的脸颊,陌生又孤单的感觉从尸体没有弹性的皮肤中,传入我的指尖。
              我的眼泪不禁掉了下来。
              我还是无法想起来,这张陌生的脸孔,究竟属于城市中哪个角落?属于哪个跟我有所联系的小角色?
              “老板娘会好好照顾你的。”我说,将纸箱重新盖了起来。
              天空已降下蓝幕,初晨的微光马上就要滴落,是时候道别了,我也该回到街上转角再转角的阴暗小房间,继续寻找这几天遗落的自我。
              “再见。”我说。
              “再见。”纸箱里传来微弱的回音。
              我笑了笑,倾斜着眉毛、歪着嘴,像港星陈冠希那样地笑,虽然没有人看到。
              【THE END】


              1637楼2015-03-24 1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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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57〗
                【这个杂种】 文/蜘蛛
                ---------------------------
                【1、一棵树】
                我是个杂种。我为什么是个杂种呢?
                我家里有把刺刀,锈迹斑斑。我爷爷曾用这把刀杀过鬼子,砍过高粱,剥过子弹,在院里的一棵梧桐树上刻过一条鱼。我爷爷去世了。
                院里的那棵梧桐,有年夏天死了,叶子落了一地。我奶奶把煮熟的地瓜切成片插在树枝上。我爷爷和我奶奶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萧条的夏季。
                那年是1935年,黄河决口,山东嘉祥县受灾严重,损失326万元。我奶奶十八岁,和我爷爷是出了五伏的表兄妹。她回忆那场洪水时说,老鼠爬的树上疙疙瘩瘩,猪拱地,狗成夜的叫唤,老远就能闻见泥腥味,浪有墙头那么高平地上滚过来了。
                我爷爷和我奶奶躲在了一棵树上,被困的七天七夜里,他们吃完地瓜就吃老鼠,喝过尿,眼睁睁看着邻家的一头大叫驴被淹死。洪水退去,爱情也为之产生。我爷爷对我奶奶说,粉,一下树就结婚!
                我奶奶却等了三年,她是个小脚女人,执拗的相信明媒正娶,坚决反对私定终身。很多年后,我挨了她的拐棍,她看见了我和一女的亲嘴,并且在白天。
                1938年2月14日,我爷爷和我奶奶结婚这天,麦子青了,鬼子却来了,日军中川部队侵占了嘉祥县城,国民党政府法医高传业举着日本国旗欢迎。


                1638楼2015-03-24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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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1 12: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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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1946年,在县隅首召开严惩汉奸大会,我爷爷用刺刀捅破了高传业的肚皮。
                  又几十年后,我听街头一个卖冷饮的老太太说,你爷爷,按辈分,我得叫叔,那年,就在这里——
                  她指指面前的十字路口,一个戴墨镜的靓女走过,人围的密密麻麻,县长贾明远宣布立即执行枪决,你爷爷张连池举起枪,满脸泪水,哈哈大笑,一枪没打中,又一枪还没打中,他急了,上去就是一刺刀。
                  老太太神情严肃,做了个挑的姿势——哧,从肚子眼到嘴巴子成了个大缝,疼的高传业满地大滚,干巴肠子老草包流了一地几只饿急了的狗冲上去给撕分了……
                  你吃块雪糕,大侄子。
                  我看着十字街口,这个小县城的繁华之处,商厦林立,音响店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摇滚:
                  这是新的中国,你不必再多说……


                  1639楼2015-03-24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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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爷爷说行。李建德嘟囔了一句:麻烦,还不如抓阄,听老天爷的。黑脸汉子吐口浓痰,老天爷算个屁。这句话让我爷爷很佩服他。
                    两个粗瓷大碗放在了桌子上。一个代表我爷爷,另一个代表陌生的黑脸汉子。人们陆续的走上前把一个纸蛋放在想放的那个碗里。这不是在选择生死。想我齐鲁大地多少俊杰英灵,纯朴正直豪爽的本性里没有惧怕二字,哈哈哈哈哈哈哈!
                    七十,七十一,七十二,同意和鬼子拼命的有七十二个人,我爷爷大声说,又轻蔑的看看黑脸汉子面前的那个碗,用手拨弄着里面的纸蛋,十一个,同意打游击的是十一个。
                    很多人哄笑起来,黑脸汉子不说话,向那些笑的人伸出大拇指,扭头便走,——慢着,我奶奶站起来,您留步,您等着。她拿了个脸盆,走到胡同里,当当当当当敲个不停,投票啦!
                    我奶奶高声喊,立刻引来了一群娘们。


                    1642楼2015-03-24 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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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战争的婴儿】
                      1942年,我父亲出生了。没有他就没有我,忠厚连家久,我爷爷是“连”字辈的,我父亲就是“家”字辈。
                      爷爷给父亲取名为张家保,寄意宅园平安,那年却让高传业这个龟孙一把火把我家给烧了,我老奶奶被活活烧死。爷爷急了,红着眼操两把菜刀,要去砍死高传业,黑子拦住,说不是时候,先收拾鬼子,接着是他们。
                      他们就是所谓的国军,狗屁!翌年,霜降那天,县城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县志有载,原文如下:曹志尚,张连池,李建德三人计歼日军伪军四百余人。城南糠庄有东西两个炮楼,中间是高传业的伪军工作队。鬼子又抓民夫挖了地壕,扯上铁丝网,形成一个固若金汤的据点。我去过糠庄,旧社会这里以家家户户吃糠而闻名,如今林立着小楼,风气又好,夜不闭户。我问过村长为什么不改名为康庄,村长说就为了给子孙后代提个醒,让他们知道自己老祖宗挨过饿受过穷。
                      黑子坐在我家枯死的梧桐树下想出了一个能让狗咬狗的离间之计。
                      我爷爷在东边炮楼点把火,炮楼门前缸里的水早让李建德换成了油,伪军必然来救,夜里又分辨不出缸里是什么,火上浇油火更旺,西边炮楼的鬼子赶来以为是伪军在纵火,机枪扫射,狗急了咬人,双方就打起来了。说的容易,我爷爷究竟是怎样进入炮楼从容的点火的呢?中川原野在战后回忆录中写道:……中国是片神奇的土地,任何侵略者都无法征服,谁胆敢侵入,谁便错了,错的还很厉害。


                      1644楼2015-03-24 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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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傍晚……
                        那天傍晚,李建德挑着两大桶菜籽油,我爷爷和黑子挑着些柿子白酒猪头肉芝麻酱去了炮楼。鬼子哨兵举枪问道,呜里哇啦口鲁以世没?黑子大声说,挖达西久噶地,米西米西。鬼子进了炮楼,又出来,一挥手,放下了吊桥。炮楼里的鬼子都正襟危坐在听一段日本相声,看见酒肉,一哄而上,中川怒喝一声,这家伙瘦瘦的,个不高,戴个近视镜,显的老成。黑子走过去说,这些,是高队长叫我孝敬您的。中川让黑子先吃,黑子喝一大口酒,吃一大口肉,看看中川。中川拍拍黑子肩膀,用中国话问,你,会说日本话?
                        黑子咽下嘴里东西,天津学校有日本老师,教过我。会唱日本歌吗?中川问。黑子说会几个。那你去台上唱,中川说,又对日本兵示意可以吃了。
                        黑子走到台上唱起来:
                        月亮出来了,出来了,圆啊!圆啊!
                        小鸟飞来了,飞来了,叫啊!叫啊!
                        我爷爷和李建德不断的给鬼子倒酒,让他们吃肉吃柿子。一支歌唱完,天已黑了,鬼子酒足饭饱,黑子又唱一支:
                        春天来到,鸽子鸽子……


                        1645楼2015-03-24 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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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兵先是击掌,又随着小声唱,后来跳起舞来。突然他们感到胃里巨痛,天旋地转,眼前一片金光又一片黑暗,都倒在了地上。食物里并没有下毒,只是白酒和柿子,猪肉和芝麻是不能在一起吃的,否则会产生巨大毒性。鬼子不懂这些饮食常识,又唱又跳,中毒更深,嘻嘻!快点火!黑子手拿刺刀吼一声,随手戳死一个打滚的鬼子。我爷爷把墙角的柴火垛点燃,李建德也将门前缸里的水换成了油,说,走,成了。
                          中川吃的少,捂着肚子朝黑子开了一枪,我爷爷大骂一声抡起个酒坛子猛的砸在中川头上,那时候还没有伪劣产品,中川被砸的闷哼一声晕在地上。
                          屋里浓烟滚滚,火焰立刻烤着了桌椅,这时传来婴儿嘹亮的哭声,我爷爷说,还有个孩子。
                          李建德背起黑子说,快走,中川的孩子,烧死活该!走到门口,我爷爷皱了皱眉,转身冲进火海,抱出个裹着襁褓的婴儿,是个闺女,黑子你没事吧?
                          黑子已经死了!
                          战争是要死人的,孩子是无辜的,见死不救是有罪的,良心会不安的。四十年后,白发苍苍的中川先生跪在了我爷爷坟前,他磕了两个头。


                          1646楼2015-03-24 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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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抹把泪水,对我父亲说,保子,去放炮仗吧!我爷爷德高望重,大队选他当了农会主任。谁家大牛丢了,两口子打架,仨儿子分家,麦种怎样拌农药,甚至连难产之类的事都来找我爷爷解决,我爷爷忙的,也无暇照顾家里,直到有一天,我爷爷开始为花子的事发愁。那天,花子和邻家女孩玩“嫁女”游戏,她们几个把脚盘在一起,一边蹦,一边唱:
                            香菊花,艾莲花,
                            打扮的闺女坐下吧!
                            豌豆花,石榴花,
                            打扮的闺女起来吧!
                            车前花,马蹄花,
                            出嫁的闺女上轿吧!
                            牡丹花,金钱花,
                            出嫁的闺女下轿吧!
                            这支谣,肯定使花子产生了最早的也是最美好的对爱情和婚姻的向往。她玩累了,颠颠的跑来问我父亲,哥,你想要媳妇不?
                            我父亲在用铁条拗弹弓,,要媳妇干啥?


                            1648楼2015-03-24 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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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1 12:1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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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子想了一会,要媳妇给你做饭给你补衣裳呗!
                              我父亲不假思索,媳妇不要,做饭补衣裳有咱娘哩!
                              花子的脸红扑扑的,哥,我要嫁人就嫁……
                              父亲看她一眼,嫁给啥样的?
                              就象哥一样的……说完,她转身跑了,小辫一甩一甩的。
                              我爷爷将这些话偷偷听在了耳里。
                              1958年,现在的老人教训孙子时经常提起。那年头天天饿死人,我父亲和花子的童年一过,青春也就完了,开始了忧虑,为了填饱肚子,拾粪,捡荒,要饭。一个雪叶飘飞的冬日,我奶奶病了,是饿病的,爷爷掌管着大队仓库的钥匙,想偷些豆种很容易,但他没有。
                              我父亲顶风冒雪去了城西的洙水河,傍晚钓回来两条小鱼,熬了汤救醒了奶奶。
                              度过饥饿,花子长到18岁。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土布衣裳,她却是全城最漂亮的女人。她有一双红鞋,绣着一对鸳鸯。她会剪窗花,会织布。她不能上街,那些小伙子的目光是火辣辣的。花子天生丽质,善良,贤惠,爱笑,孝顺,全城的小伙子都爱上了她,都想娶她。


                              1649楼2015-03-24 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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