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航一吧 关注:52,761贴子:789,447

回复:【那些让人点赞的精彩故事】(中短篇悬疑故事合辑)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原来这个贴子楼主还在更啊 我以为已经弃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91楼2015-03-20 20:59
收起回复
    〖NO.49〗
    【一封家书】 文/蔡骏
    ---------------------------
    天终于黑下来了,营房门口挂起了灯笼,巡逻队出动了。士兵小乙在地上匍匐前进,避开所有的人和灯火,他小心地越过了高高的栅栏,然后向山下飞奔而去。在这北国群山中的十二月,南方人小乙穿着薄薄的棉衣和铁甲,被北风吹地发抖,他只有飞快地跑着才能保持体温。
    他很快就翻过了一座山头,这时他听见了狼叫,一头狼的影子映在山脊上,轮廓分明,狼看见了小乙,却只是一个劲地叫,也许它已经饱餐过一顿死人骨头了。那年月的确是狼的天堂,小乙把手握紧了腰际的刀柄,加快了步伐。他必须赶在天亮前办完所要办的所有事情,并赶回军营,否则就糟了。他更不能一去不回,如果当了逃兵,家人肯定要被关进大牢。不断飞奔着的小乙开始喘着粗气,浑身是汗,尽管这气温低得足够把人冻僵。
    又是一座山头,山颠的明月却特别地圆,使他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于是他很自然地想起了家乡的妻子翠翠。他们结婚的时候都只有十七岁,还没有孩子,第二年小乙就被征兵的拉走了。翠翠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女,但在他们村也算是最漂亮的女子了。两年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想让翠翠知道,他还活着。
    年轻的小乙已经两年没碰女人了,连女人什么味都忘了,只记得翠翠那个鲜活的身体,一个白得有些晃眼的轮廓,至于细节,他只在梦中才能快乐地回味。他不是没有碰女人的机会,当部队攻入某个敌人的村镇时,通常指挥官总是默许士兵奸淫掳掠的。他从不干这种事,当他的战友们扛着尖叫着的女人从他面前经过,他会痛苦地闭上眼睛,因为他想到,如果战争发生在他的家乡,那翠翠也会经历和这里的女人一样的遭遇。


    1492楼2015-03-23 16:52
    收起回复
      2026-01-01 16:31:2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为了凑满一百八十两银子,小乙干了许多让他晚上做恶梦的事。其实他所做的不过是那时侯当兵的干的最起劲最普遍的事———发死人财。也就是从战死的人身上偷钱,这样丧尽天良的事不论古今中外都是严格禁止的,一经发现立刻就地正法。但真正到了那种年月,谁还管它呢,被抓住算我倒霉,反正在战争中是今天不知道明天的。如果没给抓住就能在战争的间隙光明正大地享乐一番,要是可以活到退伍的那天,带着这些钱回到家乡也够下半辈子了用。
      小乙头一回干这事是在一场小冲突之后,在荒野中留下了五十几具双方的尸体,而我方的指挥官也送命了。活着的人发疯似地剥光了死人的衣服,寻找着一切值钱的东西,小乙呆住了,他感到恶心。突然一个老兵对他说:“小乙,你不是想给家里写信吗,快动手吧,有了钱就能写信了,别怕,也许这人活着的时候就是个抢死人钱的老手呢。”老兵拉着小乙趴到了一个差不多和小乙同样年龄的对方士兵的尸体上,老兵摸遍了死人的全身,什么都没有,老兵骂了一声“穷光蛋”,就转移了目标。终于,他有了收获,他和小乙一同翻开了一个胖子的尸体,那家伙胖得惊人,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子弟,他们从胖子身下找到了一个荷包,包里有十两银子,老兵很慷慨,分给了小乙一半。从此,老兵就带着小乙干了许多这种事,每次小乙都浑身发抖,但只要他们还活着,在每次作战后都会有收获。直到有一天老兵在摸一个死人的时候,那人居然没死,垂死挣扎地戳了老兵一刀,一起同归于尽了。那天小乙有些疯狂了,他其实很恨那个老兵,是老兵让他干这种没良心的事的,以至于让他欲罢不能了。小乙剥光了老兵的衣服,在老兵的裤腰带里找到了一百两银子,这全是老兵从死人身上抢来的,小乙向他吐了口唾沫,把银子又塞到了自己的怀里。后来小乙成了这方面的老手,虽然他时常地在忏悔。但他从不打活人的主意,比如抢夺老百姓的财物,乃至于杀良冒功,尽管这些事同样在军中盛行。
      现在他终于凑满了一百八十多两银子,颤颤危危地向山下跑去。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还象个孩子。


      1494楼2015-03-23 16:53
      回复
        于是,老头差不多是不假思索地写着,一会儿,整张信纸就布满了老头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但在小乙眼里,依然如天书一般神奇。老头把信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小乙非常满意。又给老头加了几钱碎银。然后请老头开信封,先写小乙家乡所在的州县和某某乡某某村,然后是名字,老头说不能写“翠翠收”,这样送信的人看不懂。要写大名,小乙不懂什么是大名,于是老头问清了小乙的姓和翠翠娘家的姓,在信封上写着“罗王氏亲启”的字样。落款是“罗小乙”。
        “行了吗?”老头问,他有些得意。
        “慢。”小乙抽出了刀,老头脸色变了,以为当兵的要杀他,于是给小乙跪了下来:“军爷,你可不能卸磨杀驴啊!”
        小乙不是这个意思,他用刀割下了自己的一缕头发,足有五六寸长,放在了信封中。然后又用毛笔在信纸的背面画了一个人,一个戴着头盔,穿着铁甲的人,就是小乙自己,又画了一个女人,那是翠翠。当然,他画得既不写实更不写意,象是儿童画。
        老头笑了,然后老头熟练地把信装入信封,用火漆把口给封上了。小乙接过信,居然向老头磕了个头,然后飞奔着跑出了小镇。
        大雪越下越大。
        小乙把信揣在怀里,贴着心口,那儿有一道伤疤,从右肩直到左胸。带着十二月的一阵寒气和雪花的信紧紧贴着他的伤口,于是一股刺骨的疼痛又开始折磨他了。他停下来喘着粗气,捂着胸口,汗珠布满了他的额头。


        1496楼2015-03-23 16:54
        回复
          那道伤疤,是在一场激烈的战斗中落下的。那时小乙刚到前线不久,他们突然受到了敌方大队铁甲骑兵的冲击,眨眼之间,五千人的队伍象是遭到一阵台风的袭击,躺倒了一大半,血把天空都染红了。一个大个子骑兵浑身是血怒目圆睁,马蹬上挂着二十多个人头,举着血红的大刀向小乙劈头砍来,小乙吓傻了,几乎没有反应,眼睛里只有一大片红红的血色。
          完了,他逃不了了,正准备着被别人一劈为二的时候,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翠翠的那张脸。于是他弯下了身子,躲过了那一刀,然后一枪刺入了大个子骑兵的肚子,骑兵的肚肠流了出来,好长好长,似乎永远都流不光,小乙麻木了,他不明白自己就这么轻轻一捅,一个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人,同是爹娘养的皮肉,就象泥巴一样烂了。他就这么看着对方的肠子慢慢的慢慢的流到了自己的身上。骑兵居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肚子被人钻了个大窟窿,还在挥舞着大刀砍死了好几个人,最后一刀没了力量,勉强砍在小乙的胸口。骑兵从马上栽了下来,倒在地上不断地骂着脏话,直到被割去了首级。小乙也倒下了,被抬了回去,却没有任何医疗措施,他的伤口裸露了好几天,血不断地往外流,他以为自己肯定没命了,却没想到过了半个月伤口自行愈合了,他又能归队打仗,只是一遇寒冷伤口就会钻心地疼。
          月亮已挂在了中天,子夜时分寒气逼人,小乙强忍着疼痛穿过山谷,越过一条结了冰的河,来到一条宽阔的官道上,驿站就在官道边上。高大的房檐象个县衙,却是破破烂烂的,阴森地立在那儿。
          驿站里有一个值班室,日夜都有人,他来到门口,却听到里面却传出了女人的尖叫声。那声音特别地撩动人心,让小乙回想起了什么,脸上一阵发热,好久没听到过这种声音了。


          1497楼2015-03-23 16:55
          回复
            小乙故意在门外徘徊了好一阵,门里的声音却好象一浪高过一浪似地滔滔不绝,直到这潮水渐渐地平息下来,他才敲了敲值班室的门。接着传来一个男人洪亮的声音:“谁?”
            “来寄信的。”
            “半夜里寄什么信,明天早上再来,我睡觉了。神经病。”
            “大哥,我把银子都带齐了,就行行好吧,我是当兵的,是从军营里溜出来的。”
            门开了,一个彪形大汉赤着上身给他开了门,一把将小乙拉了进去,把门又关上了。房间里点着一堆炉火,让小乙浑身都暖暖的。屋子里有张床,在厚厚的棉被里鼓鼓囊囊的,露出了一截女人的长头发。
            “有什么好看的,小兄弟没讨过老婆吧。”汉子一边穿衣服,一边拍着小乙的肩膀。
            “不,有老婆,我就是来给她寄信的。”然后小乙取出了信。汉子看了看信封上的地址,他居然还识字,然后翻出本簿子,也就是资费表,算了算路程和资费:“一百八十两银子。”
            小乙把所有的银子都拿了出来摊在他面前,汉子点了点钱,说:“正好。”其实还多出了几两。汉子取出一个印章盖在了信封上,就算是政府公文了。他说明天早上就有一班驿马要出发去州府,一起把这封信带出去。
            “谢谢大哥,三更半夜打搅您了,您的大恩大德,小乙没齿难忘。”小乙激动地给汉子拜了一拜。
            “得了得了,我老婆还等着我办事呢,快回去吧。”
            小乙走出房间,离开了驿站,身后却传来汉子洪亮的嗓音:“小兄弟,路上小心,有狼。”


            1498楼2015-03-23 16:56
            回复
              她今天就要结婚了,她要改嫁给村里的光棍阿牛。半年前,邻村的一个断了条胳膊的退伍老兵告诉她,小乙已经死了。阿牛早就对翠翠有意思了,但阿牛是个非常老实的人,虽然是个很能干的强劳力,人却长得很难看,所以没人愿意嫁给他。阿牛知道小乙的死讯以后,跪着对翠翠说:“嫁给我吧,我会把你们母子俩照顾好的,我会把小乙的儿子当成我自己的儿子一样。”那年晚上天空挂着一轮新月,阿牛有力的大手紧紧握着翠翠的手,让她有一种安全感。
              翠翠一开始没有同意,她天天以泪洗面地考虑了一个月,终于心里那道堤坝还是崩溃了,那时候二程先生和朱夫子还没出世,寡妇改嫁也不算稀罕。她同意了。
              过一会儿阿牛就要带着财礼和花轿来接她了。她的脸上挂着泪珠,她忘不了小乙。
              “罗王氏。谁是罗王氏。”门外传来了一阵吆喝声。
              “罗王氏,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个人。”翠翠对自己说。
              门外又传来村里教书先生的的话:“罗王氏,不就是翠翠吗?不过,她明天就不叫罗王氏了。”
              “翠翠,有你的信。”教书先生敲着翠翠的门。
              翠翠非常奇怪,她还不懂什么叫信。门口站着一个骑着马,穿着政府制服的人:“你叫罗王氏?”
              “不认识,我叫翠翠。”
              “她的大名就叫罗王氏。”教书先生在一边说。
              骑马的人把一封信塞在了翠翠的手里,然后扬鞭走了。翠翠茫然地拿着信,不知所措。教书先生看着信封的落款叫了起来:“是小乙,是小乙给你寄来的信。”
              “小乙?”翠翠仿佛见到了什么希望。


              1500楼2015-03-23 16:57
              回复
                “快拆开来看。小心点,拆有火漆封口的地方。”
                翠翠照着他的话拆开了信,取出了信纸,但她不识字,看不懂。她只认识小乙夹在信里的那缕头发,乌黑乌黑的,还残留着小乙身上的那股味道,这味道只有做妻子的才能闻出来,并且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头发,这味道,翠翠在梦中已摸到过,闻到过许多回了。她把小乙的头发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仿佛就是自己的生命。
                “先生,能给我读信吗?”翠翠恳求着教书先生。
                “好的。”他开始读了。
                “翠翠,你还好吗?
                我想你。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我们打了许多大胜仗,打死了许多贼党,我们自己的伤亡是微乎其微的。贼党就快要被我们消灭光了,战争很快就会结束的。我所属的部队离敌人很远,很安全,我也活得好好地,我还长了好几斤肉。我们这的伙食和城里人吃得一样好,营房又干净又暖和,棉衣很厚,我还从没受过伤,生过病呢。你一定要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福气大,就算我们部队全都死光了,我也会活着回来的。翠翠,你寂寞吗?我每晚都梦见你,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希望你和以前一样漂亮。没有人欺负你吧,如果有,我回来一定要他的命。今年的收成怎么样?我们家的老母鸡杀了吗?不用省,想吃就吃吧,只是别在下蛋以前杀。我们家的两头猪呢?下过仔吗?有的话,把小猪养好。现在天气冷,睡觉的时候多盖点被子,你一个人有困难,请村里的乡亲们多帮帮忙,别不好意思。翠翠,告诉你,我立了军功,救了将军的命,将军答应等战争一结束,就封我做官,到时候,我会坐着轿子回来的,你就会过上好日子了。等着我,一定要等我,翠翠,保重。


                1501楼2015-03-23 16:58
                回复
                  2026-01-01 16:25:2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楼主继续噢。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02楼2015-03-23 16:58
                  收起回复
                    “翠翠,你看谁回来了?”教书先生对她说。一队人正敲锣打鼓地向她家走来,“是小乙,”翠翠叫了起来,“是小乙当了大官回来了。”
                    她兴奋地迎了上去。却不是,尽管这骑在马背上的这张脸是那么与小乙相象,是儿子。儿子进京赶考中了状元,衣锦还乡了。
                    但翠翠却似乎不认识儿子了,她一把抱住他,叫着小乙的名字,她从怀里取出了多年来一直深藏着的信:“小乙,你终于回来了,这么多年了,我好想你,看,这是你写给我的信,我们有个儿子,还有了儿媳,很快就会有孙子的。我们的儿子很有出息,他进京赶考了,他会中状元的。”
                    “娘,是我啊,我中状元了。”儿子说。
                    “你是小乙,你做大官了。”
                    翠翠疯了。
                    十八年前,小乙在驿站里寄完了信,赶在天亮前回到了军营。当他翻过栅栏,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却发现部队正整装待发,准备在天亮前偷袭敌军。监军在点名,正好点到小乙的名字,小乙高喊了一声:“到!”他匆匆忙忙地跑向队列。
                    “站住,你迟到了。”监军严厉的说,“根据军法第六条第三款:出发前点名有迟到者一律就地正法!来人,把他绑了。”
                    小乙被五花大绑起来,他想叫,他想说自己只不过是去给媳妇寄了一封信,但他的嘴被破布塞住了。他被押到了阅兵台上,他看着下面白色的雪地上站着黑压压地好几万人,都鸦雀无声。
                    这时太阳升起了,从东方,在山巅之间,那轮火红的东西象是个出生的婴儿一样升上天空,小乙想:我要是有个儿子就好了。太阳越升越高,照亮了他的脸,忽然他飞了起来,高高地飞了起来,他离地面越来越远,他见到地下躺着个没有脑袋的死人,那就是他自己。鲜红的血溅满了雪白的地面,象一朵冬天的梅花,特别美。拿大刀的刽子手把他的人头高高地举起。
                    小乙飞得离太阳越来越近了,他突然想到了驿站,大约现在,邮差大哥已经带着他写给翠翠的信出发了吧。
                    一路平安,我的一封家书。
                    【THE END】


                    1505楼2015-03-23 17:01
                    收起回复
                      【二、两具尸体】
                      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下雨的时候空气中总有一股鱼腥味,或许你认为那只是泥土的味道,但人们往往却看到在过一段时间后,坑里有积水的地方总会生出那么一两条小鱼来,并没有人去尝试了解这些鱼到底是从哪里过来的。
                      与喧嚣的城市不同,夜晚的小镇异常静谧,除了雨声之外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响,但空气却并不平静,窗外的空气和房间里的香气混杂在一起,竟然有一些淡淡的腥味。
                      一开始这样的腥味让我回忆起儿时的快乐时光,和小伙伴们一起到水塘里捉鱼的情形,但很快我就发现了这股腥味的异常,以我的经验判断,那竟然是淡淡的血的味道!
                      事实上我已经快要睡着了,但是,凌晨2点30份,我猛地从床上跳起来,用我那并不敏锐的嗅觉寻找着腥味的来源。
                      那腥味来自于床箱里面,当我把鼻子贴近床箱的缝隙时,那腥味几乎让人作呕。
                      种种恐怖的念头一一浮上脑海,我几乎可以确定那箱子中的确藏有一个女人的尸体,这让我的心头一凉,如果是这样的话,楼下的那个男人就已经非常令人怀疑了。
                      由于长年潮湿,床箱的合叶有些生锈,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它推开了一条缝隙,血腥味猛地扑上来,仿佛那具尸体就躺在我的身边。我没有勇气打开它,而是从口袋里面拿出来袖珍手电筒直射向床箱的内部。
                      冷白的光线瞬间照亮了整个黑洞洞的床箱,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里面空空如也,连一滴血迹都没有。


                      1538楼2015-03-24 12:39
                      回复
                        然而他却在楼梯口处出现了,表情很平静:“看到女人和孩子的尸体了吗,她们就是我的爱人和孩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倒在地上的孩子,说:“你也看到了?孩子就在我身后。”
                        他迷茫地看着我的身后,摇了摇头,说:“没有,我看不见任何东西,这里只有你才能看见这个。”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目光很散,如果他是在说谎的话,那么在不经意中眼睛总会扫过我身后那孩子的身体,但是他没有。
                        他带着我走向女人死去的房间,我紧跟着他的脚步,看看他是否有意识地回避孩子的尸体,如果有意回避,则代表他可以看见尸体;如果无意中踩到尸体上,我起码可以通过视觉来判断那个尸体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结果他很自然地迈了过去,完全没有任何有意而为的迹象。
                        女人的房间依然腥气扑鼻,他完全没有特别地注意那张满是鲜血的床,而是径直走向那个破旧的录音机,熟练地按下了播放键,录音机平静地工作起来。
                        虽然有些老旧,磁带也有些磨损严重,但我仍然能从这质量不高的音乐里分辨出歌词来“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嗓音优雅柔和,是邓丽君的甜蜜蜜。
                        我猛然间觉得眼前一阵模糊,似乎有一道强烈的白光闪过,当我的眼睛能够再次分辨周围的景物的时候,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出现这种事情的时候,放这首歌,一切就会暂时结束了。”他看着录音机,目不转睛地说。


                        1540楼2015-03-24 12:39
                        回复
                          【三、讲述】
                          我承认自己有些惊魂未定,但经历了这一次的恐怖场面,我觉得已经十分有必要和他详谈一次了,无论这次谈话能否勾起他那些痛苦的回忆。
                          想不到的是,他依然十分坦然:“没什么事,都这么多年了。”
                          他又一次提到了这句话,仿佛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
                          “我看见你的孩子倒在二楼的走廊里,你的妻子俯卧在床上,脑部遭受重创,而且似乎……”
                          “她是被杀后奸的。”他提前回答了我的问题,“那天晚上我因为要应酬没有及时回家,当我推开家门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然后就看到我的孩子倒在走廊里。警察告诉我,孩子被一击毙命,凶手随后来到我爱人的房间,用锤子砸死了她,然后强奸了她,他是个变态。”
                          我时刻注意着他的眼神。
                          凌晨3点多,窗外墨黑一片,仿佛黑夜永远也不会结束似的。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两个男人对坐在沙发里,这样的场景似乎极不适合谈论这些伤感的话题,如果不是他的表情还算平静,我想我恐怕也不会允许我自己这样听下去,这种事情即使对听者来说也是异常残酷的。
                          “你说你出去应酬了?”我问
                          “对,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他说,“她求着我说能不能多陪陪她和孩子,但我的工作确实很忙。如果我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我绝不会这么做。”


                          1541楼2015-03-24 12:40
                          回复
                            “没有再找女人?”
                            “不想再找了,女人都不是好东西,是害人精。”他看着琳。
                            “所以你就养成了某些,‘不良的嗜好’?”琳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
                            “什么不良嗜好?”他说,“只有娜娜才是最完美的,娜娜不会害我。而且我这么做,影响到谁了吗,什么叫不良嗜好?”
                            “但我们从别人口中听到一些对你不利的事情。”琳说。
                            “我知道,他们说我要强奸老王家的孙女,但我没干过这事,他们冤枉我。”李守义的情绪有些激动,“女人都不是东西,我不会再碰女人!”
                            “我的脸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琳终于开口说道。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把眼睛从琳的身上移开,说:“我哪知道你脸上有什么。”
                            琳继续说:“你先冷静冷静吧,关于十年前那场凶杀案你怎么看,一个女人被先杀后奸。”
                            他的脸红涨了起来,像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怒视着琳,但眼神中却总有一种很古怪的情绪。
                            我没有参与到问询,只是不断扫视着这个房间,他就坐在那个脏兮兮的床上,两脚不安地挪动着。我注意到他旁边的茶几上竟然也有一台录音机,单卡的,竟然和朱逸臣卧室里的那个录音机一模一样。我离那个录音机比较远,但仍然能隐约看到“播放”键也被严重磨损,磨损的程度竟然和朱逸臣家里那台录音机惊人的相似。简直就是一台东西,刚从朱逸臣家搬到这里一样。
                            我非常震惊,强烈的好奇心让我站立起来靠近那台录音机企图看个明白,但此时的李守义却突然爆发了,他猛地跳起来,挥拳便向我打过来,口中念念有词:“你想什么,你不准砰它!女人都是坏东西,女人会害死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难以应对,虽然我躲过了他这一拳,但李守义却猛地捡起了桌子上的水果刀,竟然又冲琳刺了过来。如果不是或多或少地学习了一些格斗经验,那么琳此时就真的危险了。我把李守义的手腕重重地摔在桌子上,随着一声惨叫,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他瘫软在地上,竟然放声大哭:“女人都是坏东西,女人都该死!女人都该死……”


                            1548楼2015-03-24 12:43
                            回复
                              2026-01-01 16:19:2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我们狼狈地从李守义家里逃出来,这让琳几乎确认他就是当年那个惨案的制造者。朱逸臣的猜测不是没有依据,种种迹象表明这件事和李守义脱离不了干系。
                              回到朱逸臣家的一路上琳一直在向我抱怨那个怪老头盯着自己很不舒服,直到现在还仍然觉得有无数只眼睛从四面八方投来猥琐的眼神,这个我完全可以理解,李守义的眼神实在是太古怪了,不仅仅是“色”那样简单,还包括了“怨恨”、“愤怒”甚至“恐惧”。
                              “你猜他是不是拥有某些特异功能,比如说,透视眼?”我开玩笑的说。
                              琳瞪了我一眼,很显然,她对我这个严肃的家伙难得一见的玩笑并不买账,她粗暴地把雨伞拉向自己那边,雨水一滴滴地打在我的肩头,寒意一直凉到我的心脏里面。
                              我感到自己正在接近事实的真相,但却总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在刺激着我,这仿佛是某种警告。
                              那个可怜的男人依然躺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的雨色,对于琳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特别的表情,直到我告诉他有关摆放在李守义家的那台录音机的那件事。
                              在那一刻,我看到他的眼睛里突然掠过一丝明亮的光,他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的:“和我房间一模一样的录音机,连磨损的样子也一模一样?”
                              “是的。”我说。
                              “那你有没有播放里面的带子,是不是‘甜蜜蜜’?”他激动地说。


                              1549楼2015-03-24 12:43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