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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缺月梧桐文字版——卷六 雾夜飞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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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寿州下雪了,小小的雪花飘落下来,但是不像其他城市,雪花总伴着孩童的欢笑,寿州伴着洁白雪花而来的是遍及全城淅淅沥沥的哭声——那么冷的昨夜,一定冻死了不少无家可归地人。

   因为饥荒,除了遍地的乞丐兴旺之外,寿州里的生意很萧条,但最萧条的无疑是饭馆,倒闭最多的就是这种生意,因为连饭馆老板都饿死了不少,不过也有不多的饭馆在苦苦支撑着。今天这个小饭馆里的老板和伙计就很高兴,因为有生意上门了。

   一大早就来了两个客人,他们没在乎残破的桌子和脏乎乎的地面,也没在乎只有面条和咸菜的招牌,直直地进来了。把手里提着的两只老母鸡扔给老板:“给我炖了。”

   看到好久没见过的、在寿州昂贵之极的母鸡,老板和伙计自己的口水同时流出来了,心想这次可以在做汤的时候蹭点鸡肉吃了,慌不迭的招呼两个人。

   看着两人腰里的兵刃,老板怕他们不好惹,就有点惶恐的提前解释道:“客官,炖母鸡的话可得多废点功夫,可能得一个上午,您二位得多等等了。”

   “没关系!”一个人拍拍了带来地棋盘:“我们边下棋边等。”

   两人径自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摆上棋盘,又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小雪雪花马上飘了进来。“您不冷啊?”老板自己冻了个哆嗦。“没事,喜欢有风,爽利。”两人再不多话,摆上棋子杀了起来。

   窗户斜对面,就是文公子的古董店。

   两人一边下棋,一边透过雪花看那古董店的动静,很安静。下了好一会,店里只剩下老板和伙计肚里咕咕的声音。一个客人推了棋子,低声笑道:“李哥,我去看看老王,他今次比较惨,要扮乞丐,估计冻坏了。”

   “呵呵,快去快回,一会鸡做出来,老张你再给他捎个鸡腿过去。”那李哥笑了起来。

   老张摁着刀鞘跑出小饭馆,差点碰到对面走来的一个红脸男子,他三十多岁,因为手抄在袖子里,没有躲闪及时,两人差点撞上。

   “眼长在哪里了?!”长年的砍杀生活让老张说话很冲,要是他没有任务而且在扬州,他肯定要抽这个不长眼的家伙几个耳光,但他现在他有要务在身,只能瞪着那张陪笑的脸盯着风雪朝前跑去。

   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那抄手的男子正迈进李哥所在的饭馆,他扭转头,前面这条街远处的屋檐下蹲着一溜地乞丐,老王肯定地在那里冻着呢,老张一边想着同袍鼻子被冻红的惨象,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正乐着,前面的乞丐群突然起了一股骚动。

   猛可里街里乞丐骚动起来,突然全部朝街心冲了过去,接着就爬满了一地。

   老张知道这是有善人撒钱了,放慢了脚步,远远看见老王最后一个慢慢的跑了过去,拿脚踹开几个挡路的乞丐,也进了乞丐群,慢慢的做弯下腰去拣东西的架势。

   “哈哈,”老张心里大笑起来:“老王这家伙这会学会捡钱了,回去得挤兑挤兑他,问问他乞丐一天收入几何,要他请客。平常这家伙最自命清高,这次看他怎么说!不把他的脸缲红就不停!”

   等老张把眯着的眼睛睁大,老王那个大个子已经朝乞丐群里扎了下去,爬在地上乞丐群好似黑色的乌鸦受了下惊吓,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围了上来。

   “哇,用这么拼命的姿势扮乞丐啊,真像啊。不去暗组去真瞎了个人才啊。”老张因为不想太张扬,索性靠在墙角等着乞丐散开。

   “还不站起来?”老王看了一会觉得有些奇怪。

   然后就看到乞丐不停的在老王扎下去的地方飞快的站起来抱着什么东西跑开,还惊恐的四处看。

   “怎么回事?”老张越看越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朝那个地方跑了过去。

   等他跑到那个地方,所有的乞丐都跑光了,他站在哪里,看着眼前的景象,竟是瞠目结舌的呆了。


96楼2008-03-16 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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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也是派来摸那古董店的。不过他比较倒霉,摊上了扮乞丐地差使,穿上了自己闻之欲呕的破衣烂衫,脸上涂了油污,蹲在街头一群乞丐群里,远远看着进出古董店的马车和人员。

       他已经装了三天乞丐了。

       想起了其他两个同伴在店里吃鸡,车夫躲在马车上在小巷里打盹,老王就想哭:这么多年了,从他学成武艺以来这么惨的真就这一次,在这风雪里,蹲在屋檐下,不仅鼻子冻红了,连鼻涕都硬梆梆的冻在了鼻管里,手脚麻飕飕的,连怀里防身的短刀都凉的一摸就“咬手”。但就这样,还有乞丐眼红他穿的棉衣厚要来抢,当然被这高手一拳就揍得老实了。

       “他娘的,这差使为什么我们要来干?”老王心里暗骂。

       蹲了快一上午了,并无收获。因为寒冷,这条昔日还算繁华的街别说马车,就连行人都很少,文公子和其下属好像也还没出来,只是因为这座建筑好,屋檐长,一堆堆的乞丐缩在这里,整条街都发出了乞丐身上的臭味。

       他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换上干净衣服窜到火炉边逍遥,但想到很快他们就要对这个古董店采取行动,不摸清情况怎么行动,那不等于蒙着眼睛和人拼刀吗,为了自己小命只好忍了。

       就在这时。一个青衫男子突然顺着街走了过来,嘴里念闻句:“这么多乞丐怪可怜的。”说罢就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往这边街边一撒,叹气道:“买个馒头吃吧。”

       老王是有手艺在身的人,平日是富贵人,哪里能了解肚里乱叫的乞丐的想法呢,所以他还没回过神来,身边已经空了!

       一个乞丐都没有了!

       他孤零零的坐在台阶上!

       闪电、急速、风驰电掣都不足以反映乞丐们朝地上那些铜板冲刺的速度,眨眼间,街上爬了一地撅屁股的乞丐,在有钱人眼里,这些铜板只是粘了泥地肮脏金属而已,掖在怀里都弄脏了钱袋,但在乞丐眼里,这些不是钱。

       不是钱是什么?

       是命。

       能拣到说不定就能活下去。

       所以一群平常直立的人为了肚子,像动物一样摸索肮脏的地面,扣摸合着冰雪的铜钱,互相厮打,嘴里发出动物一般的呜呜声。

       老王不是乞丐,但他此刻必须像个乞丐。

       一群乞丐都趴在街上,或者正在斜着朝街上爬地动作中,一个超然的坐在石阶上不动的人,能是乞丐?

       绝对不像,像个不吃嗟来之食的义士。

       但老王是来探风的,不是被称赞为义士的,所以老王无奈的站起身来,也不太利索的朝那群乞丐位置跑了过去。

       心里却把撒钱的那位祖宗都骂遍了。

       这样,一群乞丐在拼抢,满脸喜色的在喊善人的时候,一个特立独行的乞丐却黑着脸,半站半蹲弯腰朝地上伸手意思、意思。

       那种动作绝对不像捡“命”,却像一位圣僧站着在摸跪了一地的信徒脑袋祈福。

       老王正在半站半蹲地弯腰之际,那身青色长衫穿过无数摸扯袍角的包黑双手,直直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吃饱撑的!白痴!”在青衫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老王低低的骂了一句。

       没想到那双靴子好像听到自己的咒骂一样,抖地立在了自己身侧。

       “妈的,这白痴听到了吗?”老王心里一惊,马上想到这家伙找自己麻烦怎么办,虽然他身上没带兵器,但要是我揍了他,他不是乞丐,万一不给我善罢甘休怎么办,要是暴露了,头说不定会抽自己鞭子,这倒其次,自己的前程岂不是完蛋了,自己还打算卖了小院,买所大宅子呢…………

       这一系列的念头说来很长,但对于人而言不过是一闪即过的时间而已,转眼间,老王就打定主意——服软。

       他侧着身子转头讨好似朝上看去,嘴里不情愿的说:“老……”

       他打算喊声“老爷”,看看这家伙突然停在自己身边是个什么意思,但对方好像知道他这种高手不能做这样没面子的事,所以没打算让他说完。

       老王的“老爷”只说了个“老”字就嘎然而止。

       当他转头朝上看的时候,他看到对方的靴子,然后是袍角,然后是袍缝,然后是腰坠,接着却是一道白光!

       老王正在朝上扭转的头好像是个陀螺,被这白光般的鞭子抽了一下,陡地朝前转去,眼珠突地弹凸了出来,最后的余光中,一道食指长的小刀从自己喉咙下面抽了上来,转瞬不见,只留下一串血珠滚转在凸出的眼珠前。

       灼热!

       脖子一侧温热起来,老王不自觉用右手捂那地方,却被一股热乎乎的液体射了个满手;

       冰冷!

       脖子那侧的一线冰冷起来,好像被一块冰冻住了。全身的热都被这冰吸吮着,这冰冷的麻痹从这一线朝身体四周蔓延开来,整个人正在慢慢的冻结。

       耳边传来一声低沉地冷笑,接着就是一句冰冷的评语:“废物见阎王去吧……”

       余光中,那只靴子的地上抖落几滴血,接着那靴子转过方向,开始迈了出去,消失了。

       老王睁着两只眼珠,捂着脖子慢慢的朝前倾下去,一头扎进了乞丐组成的黑色漩涡中。


    98楼2008-03-16 1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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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8 13:4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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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州整个城市都漂浮着一股饿殍的味道,连马车也不能幸免。

         裹紧了披风躺在车厢里,这破旧的马车的腐烂味道和饿殍臭味马上往鼻子里硬灌,驾的都是豪华大车的他那里受过这样的罪,想开车厢门,但又怕冷,只好忍着。

         车把式大声诅咒起某位他敬称为头的人的母亲来:“妈的,这活能是我们干的吗?想升官,疯了!”

         就在这时,静静的小巷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车厢四处漏风,车把式马上就听到了朝自己马车走来的声音,他握住了一把剑,从破洞里朝外看去。

         原来是个提着筐的普通打扮的人,面相猥琐,看起来不像飞扬跋扈的会武功之人,车把式松了口气,虽然他在这里的工作是车把式,但能为指挥高手的人驾车的人也是高手,而且经过严格训练,因为马车也是武林刺杀经常选择的目标,这样身为驾车人不仅要反应灵敏,遇到情况马上决定驾车逃离还是放低速度让车厢里的高手杀出来,平日里还有保镖的职责。

         加上坐车的大人物的行程他们都一清二楚,见了什么人车厢里上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他们也清楚得很,所以虽然职责小地位却高。

         因此能当一个受赏识的车夫学问很大,那些头们对选择车夫也是挑剔得很。

         这也是别人要去扮乞丐和下棋干等吃鸡,他却能躺在车厢里睡觉地原因,这是头优待他的。

         这个时候,那个人越走越近,筐里传来的鸡的叫声和扑腾声,筐里竟然装得是鸡,那人也不像要搞事的样子。走近马车后,一手提筐,一手在马车敲了几下,高叫道:“车把式在吧?在吗?”

         “干什么?”车把式一脚踹开车门,出鞘的短剑藏在车厢腿侧的黑暗里,他是个谨慎的人。

         “兄弟,去南城多少钱?”那人笑容满面:“我去送鸡,回来还要带点家具。”

         “滚!不去!”车把式瞥瞥一拱一拱的筐,冷冷的说道。

         “唉,你这车上刷着‘雇’字啊!”那人有些疑惑的指指车壁。

         车把式知道自己这车是几日前雇来的,为了掩饰身份,特意留着“雇”字,原来这个家伙是要找车啊。

         知道了对方的意思后,车把式松了一口气,握剑的手也松了松。

         “多少钱?”

         “滚,我不去,你找别人去!”说着就要拉车厢门关上。

         但那人一手撑在了车厢门上阻止了他关门,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车把式一惊,收了拉门的手,背一下子靠在了车壁上,手里的剑又握紧了,这个距离他有把握突刺。

         没料想对方好像并没有进攻的意思,他把筐的盖打开,手扎了进去,里面马上响起了一片鸡叫声:“这样吧,给你一只鸡做路费,现在可贵了……”那人笑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车把式却被激怒了,他大吼道:“我不做生意,你他妈的滚,信不信老子一拳打死……你!”

         这些话前面威风八面,就算瞎子也能听出说话的这个人是嚣张惯了,不是好惹的人物,但最后一个字却突然转了音,软的就像挂在筷子上面条。

         不是因为嗓子坏了,而是因为对方从筐里根本没提出鸡来。

         他提出了一架上了三根弩箭的神击弩,还粘着鸡毛的这家伙抬起头就对准了车把式。

         如果你孤身一人坐在一个封闭的车厢里,车厢门有人用一架神击弩指着你,而你手里的短剑还该死的靠在腿边,那么你现在除了祈求佛祖保佑别他无途。

         可是大部分遇到这种事情的人能不能求佛,只能靠对方闲不闲,如果对方赶时间的话,那就只能直接在黄泉路上祈求投好胎了。

         看着那三只小的像苍蝇的箭尖,车把式脑里一片空白还是一片空白,只有冷汗自动的从突然变得煞白的头上涌了出来。

         “你想……”车把式想和对方谈判,这个时候他希望对方是要钱的劫匪,甚至是绑匪也成了,但千万不要是杀手,此时遇上一个劫匪却成了最大的幸运了。

         对方露齿一笑:“有令在身,兄弟莫怪。”

         话音未落,弥声一响,三颗弩箭破空而出,“邦”一声把车把式生生钉在了车壁上,最后的声音是短剑从耷拉的手里无力的脱落了下来,砸在木厢地板上——“嗵”。

         那人把筐里的母鸡倒了出来,把神击弩扔进筐里,背在背上,对车里的死尸鞠了个躬,笑道:“兄弟告辞。”

         风雪里传来小曲:“……送好汉上呀上西天,让废物见么见阎王么,呀得嘿!……”  
          


      100楼2008-03-16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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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天逸显得很恼火,但寿州恼火的不止他一个人。

           “我警告某些人,不要把寿州武林往火坑里推!”乐和冲着众人大吼着,头上青筋暴露,拳头“咣咣”的砸得桌子乱跳。

           他这是在风枪门的议事客厅中,除了他,贾六义、洪宜善,这些寿州武林的大人物都来了。因为就在上午,出了了不得的大事,长乐帮稽盐特使古日扬的三个手下横尸寿州街头,寿州武林为之震恐。

           看着暴跳如雷的乐和的眼睛都是看向贾六义的,而贾六义不仅头上裹了一圈纱布,而且一脸悻悻的撞鬼样,洪宜善心里可乐开了怀,和这事扯不上关系的就是他一个。所以他强抑笑意,故作严肃地对死对头贾六义问道:“老贾,好像死人的街是你的地盘,你手下有看到什么?”

           “这混蛋挑事!”贾六义心道,头上的青筋怒不可遏地跳了起来,最近他极其的不开心。

           多年的部下不仅向对头出卖情报,而且竟然把他脑袋开花了,还是当着一众手下和外人的面把他这个大哥的脑袋给开了!

           人要脸树要皮,尤其是对他这种号令一方的领头人来说,更得要面子!而这次面子全丢光了!

           更离谱的是长乐帮特使的手下莫名其妙的被别人像鸭子一样在大街上大砍大杀,而最倒霉的是那条街是他的地盘,听说了这件事后,本就心情不好的贾六义差点没背过气去,等好歹能说话了,马上就骂开了:“×你×的,下雪天冷飕飕的,你×××××地跑我地盘上干屁去啊?想死的话,你就不能死到老洪那混蛋门口去!摆明了和我过不去!我××××…………”

           但这些还不是最让他恼的,最恼的事是被人逼债。

           文公子最近好像看见风头太紧,着急走人,反复逼他赶紧把盐款付了。

           不过贾六义最近银根紧张的很,因为早先屯地盐不敢出货了,而且剩下的银子都换成了粮食,等着在这饥荒中像老对头一样大赚一笔死人财,现在要是马上付款清账,只能先出一批粮食,在粮价一天一涨的今天那不是要扒了他的皮吗?

           谁想掏钱,就算有,其实贾六义也不想给文公子,因为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已经没用了!

           要是文公子孤身一人那好说,长乐帮没稽盐的时候,你能搞到私盐,你是爷爷,但现在你也不敢做了不是,你买的货没人敢卖了,那你不是废物是什么?还敢逼债,把你揍个半死就是轻的了。

           可是文公子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是胳膊肘往外拐的昆仑,昆仑派居然帮着文公子压着自己交银子!

           这不是混账吗?不是武当背后支持他们,他们这样一群刚从山沟里出来的乞丐能风光得起来?

           但世间的事情总是遗憾,你有理,但你却不敢不给,昆仑派的张觉在和他吵的时候,一拳在柱子上印了个一寸深的拳印。

           就凭手下无人能做到这点,贾六义再次确认昆仑这帮乞丐手里的刀太硬了,硬得自己不敢不给文公子钱。

           粮他空了,银子交了别人,心头肉好像被挖走了一块的贾六义天天恨不得一头撞死,但是老天爷好像不让他消停,刚办完了这事,新的麻烦又来了。长乐帮的人死在文公子那条街上了,而自己因为恼火,早就把文公子古董店四周面罩的暗哨全撤了,所以他地盘上这天大的事情他竟然知道并不比其他两家早多少。

           本来得罪长乐帮是最危险的事,但秦明月却说一力替他担当,先前还逼近掏银子的强悍战略转眼间又成了他的主心骨,再想想此地离扬州不近,贾六义委实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这些杂事如此繁多,换了谁在贾六义位置上都会脑门上火,而就在这个寿州大人物脑门上火的时候,还偏偏有人冷嘲热讽的火上浇油,能不让这个武林豪杰气炸了肺吗?

           贾六义看了一眼满眼喜色的老冤家,嘴里咬得咯吱咯吱乱响,端起茶杯来一口连茶叶都饮尽,捏着本子恶狠狠地说道:“我的地盘又怎么了?大街是给人走的,又不是我家自己开的,他自己腿走上来,关我屁事?难不成我要在路上设个卡子啊!!!”

           “嘿,江湖上讲的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己地方掉了根针也能找到,……”洪宜善冷笑一声,还在挤兑对面的老冤家,但头上裹了一圈纱布的贾六义没让他说完。
        


        102楼2008-03-16 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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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市井怒喝中,贾六义手中的杯子猛地朝洪宜善当头掷来。

             洪宜善一偏头,那茶杯擦着他耳朵在身后墙壁上撞了个粉碎,洪宜善摆回头地时候,面色已经像煮熟了螃蟹,他大叫一声捏拳就朝对面那汉子扑了过去。

             贾六义本就等着这机会,站起身对着冲来胖子的肚子踹了过去,但两人养尊处优久矣,虽是同门师兄弟,拳脚功夫还给师傅的程度也差不多,一个打偏了,一个踹斜了,两个当家的大人物转眼间就撞在了一起,顺势倒地在地上扭成了一团。

             这可苦了两人带来的随从,要是当家的手一指,说声:“给我上”那好办,抽刀对战即可,偏偏现在动手指的人却抢了动手人的差使,自己在地上滚来滚去扭成了一团,那他们怎么办?动手劈了对方,一般人还成,但扭打在一起的人却是和当家的一样的大人物,要知道要是这两人真要撕破脸皮干起来,手下们那可是要血溅寿州长街的。

             不过绝不是这种地痞一般的厮打,所以两边手下都有四五条大汉,却围成了圈,一起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滚打的两人,浑然不知道身在何处,更遑论该怎么办了。

             “你们还显不够乱吗?”乐和气得大叫起来,和他并肩坐着的赵乾捷一挥手叫道:“给我拉开!”

             “你这个吃里爬外的混蛋!你一贯心黑,说不定就是你干的长乐帮!”气喘吁吁地洪宜善被风枪门和自己手下死命的往回拉着,怒气难消的他伸出手指指着对方破空大骂:“谁不知道你娘的怕死,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要拉我们垫背!”

             那边地贾六义同样被一群手下往回扯着,但和洪宜善一样为了表现武勇,死命的往洪宜善那边冲,听到对方暗说自己贩运私盐,他立了脚步,红着脸皮指着对方大吼道:“你这老王八蛋,不要得意!你知道江湖最恨什么吗?告诉你,告密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告密”二字一出口,洪宜善就如胸口中了一击重锤,心里直叫:“这事他知道了?”身子一晃,顿足当地,愣了一愣,马上大吼道:“你少放屁!我……”

             “好了二位!”赵乾捷唰的一声站起来,一甩长袖,大吼一声,这才镇住了两人。

             “现在不是讲个人恩怨的时候,关键是如何解决此事让长乐帮安心,否则大家都没好果子吃,你们不想一出家门就挨长乐帮暗组的穿刺吧?”赵乾捷走到两人中间大声说道。

             两人恨恨的瞪了对方一眼,面上都不服,心里却都暗暗后悔刚才失言。

             “不管了,反正老子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古日扬是你华山的师叔,你们风枪门说怎么办吧?”贾六义哼了一声坐回了椅子。

             洪宜善也哼哼的坐回了椅子,不再发一言。

             风枪门提出了解决办法,很简单,给银子。

             按“好朋友”在自己地面上“暴亡”的江湖规矩给银子补偿,当然这“好朋友”是弱势门派对强者门派门徒的叫法,然后三家一起出,贾六义出多的,其他两家赔的少。

             贾六义一听那金额,脸皮就绿了,但长乐帮的人确实死在他地盘上,他也实在不敢硬扛,对老天骂骂咧咧的答应了。洪宜善本来不想掏一文钱,但刚才被贾六义叫破心事,心里也忐忑,稍微抬了几句杠,也无奈就范。

             “赵爷,听我说一句,我们为啥不派出手下大搜寿州呢?”洪宜善一边瞥着贾六义一边说道:“以我们三家的实力说不定能抓住凶手呢。”

             赵乾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恐怕搜也是无用,对方来头不小啊。必然蓄谋已久。”

             “何出此言?”贾六义问道。

             “这次是光天化日下的暗杀,你们想长乐帮横行江湖也有日子了,特使保镖身手必然了得,但在对方的攻击下居然如老鼠遇见猫一般,据看客说,都是瞬间殒命,连个反击都没有。可见那凶手的战力有多强,而且使用的武器有唐门透骨钉和神击弩,寻常门派买都买不起啊。这样的杀手还使用这样昂贵的装备,我们寿州三个门派中何曾装备过这样的高手?很大可能就是高价雇佣的外来杀手,这事如果不是蓄谋已久能干的如此石破天惊吗?而且下手地对象还是长乐帮,可想而知背后主使者嚣张到了什么地步,他既然敢谋划这样的刺杀,必然退路也早就寻好。恐怕很难能逮到人了。”赵乾捷叹口气说道。
          


          103楼2008-03-16 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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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寿州武林向古日扬慰问过的下一日晚上,寿州稀稀疏疏的小雪已经停了,但天色仍未放晴,刮起的寒风把地面上的那层薄雪吹的七零八落,气温也是滴水成冰,在这样的寒冷夜晚中。大街上一个走动地人影也看不到,但若是细心,就会发现屋檐下断桥边好像有无数木桩靠在那里。不过寿州这些木桩却与别地不同,他们会蠕动,原来却是冻馁交近的饥民,他们在饥饿和寒冷化作的索命无常面前战栗着,哭泣着祈求着,也诅咒着,冬夜中地寿州变做了黑暗中一座鬼城。

               但就在这样死气森森的街道上,走过了一个从头到脚裹紧了风袍的人,他低着头行走着。脚步迈动出均匀而有力的节奏,但安静得却如一只直立行走的猎豹穿行在黑暗中,两把剑鞘地黄铜末端一左一右捅出了袍子下摆,紧硬而不妥协的撕裂着呜咽的夜风,看上去简直好像这袍子里裹着不是柔软的血肉,而是金属般坚硬地东西。

               他经过了一条又一条长街,在他身后经过不久的地方,一群蒙面大汉正好一股黑色暗流激荡在死气弥漫的街道上,他们三五成群,走到“木桩”多的地方就蹲下来,低低问道:“想不想吃顿饱饭?”

               “什么!”不管年龄性别强弱,一听到这句话,黑暗里马上就亮起无数双饥渴的眼睛。“大粮贩洪宜善囤积居奇,”蒙面大汉们拍着刀鞘道:“跟我来,让我们干他娘的!”

               寿州有多少饥民?

               在生于死界限模糊的时候,一个火星就可燎原!

               很快这暗流变成了冲击寿州每个角落的怒海狂潮,整个城都沸腾了起来。

               因为长乐帮的人被不明身份的杀手狙击,王天逸也变得更加谨慎,所以他约定碰面的时间是深夜。但洪宜善丝毫不敢怠慢,和他的儿子一直红着眼睛等到王天逸来访。

               “我敢担保不是风枪门就是贾六义干的,”洪宜善朝前倾了身子,虽然是在客厅后的密室,但他的声音仍然放低到蚊子一般,颤音中带着得意和紧张:“而且我觉得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您想,杀手那么好的身手,那么好的武器,贵帮的高手都无法避过一击,很可能是两家合力做的……”

               王天逸脸上毫无表情,但没有表情比咬牙切齿更可怕,加上那种漠然冰冷地眼神,让洪宜善不由自主的把身子靠了回去,谁也不想靠王天逸这个人太近:“嗯,长乐帮向来不放过挑衅的匪类,我弟兄们的血不会白流,敌人的恶行只有他们的血可以洗的干净,”王天逸说道:“这我可以打保票。”

               “不说这个了,”王天逸扫了洪筱寒一眼,笑了一下,拉家常般的问道:“最近伯父和小弟一切可好?没有什么古怪吧?”

               洪宜善叹了口气说道:“寿州突然这么乱,我不让他们出去了,天天在家自然无什么事。只是两天前,一个仓库报告说里面闹鬼,在外边听着里面有动静,进去一看什么也没有。我估计是贼来着,现在粮价噌噌的长,难免有江湖宵小盯上了粮仓的钱柜。”

               “哦,那得小心,多派几个高手过去。”王天逸笑道。

               “就是那仓库很大,原本就有高手守卫,所以他们才觉得闹鬼,因为高手也什么没发现,”洪宜善舒了口气,说道:“就是上次收你粮食的那仓库。你知道的,守卫森严,千万别来江洋大盗。”

               “是鬼也未可知,”王天逸神秘兮兮的一笑:“现在天寒地冻,寿州饿殍遍地,估计孤魂野鬼多的是,生前饿死,死后难免想去粮仓。”

               “大哥,你也信这个啊,你手里的也有不少……嘿嘿,”洪筱寒捂着嘴笑了起来:“爹爹告诉我,年轻时候不用管鬼神,老了有钱了,修个大庙建个佛塔就一切无碍了。”

               “哈,菩萨也保佑富家翁啊。”王天逸乐了起来。

               “那是!他们起庙塑金身谁拿的银子多?”洪宜善也插话道。

               正闲聊间,密室的墙壁上传来用手掌大力猛拍的声音。

               “老爷!老爷!不好了!”叶管事靠在外边墙壁上死命的叫喊着,但墙壁非常厚,在里面听起来不过像蚊喃一般。

               “这混蛋怕佣人们不知道这密室吗?”洪宜善冷哼了一声,接着对王天逸说:“曾贤侄,您少坐,我去看看。”
            


            105楼2008-03-16 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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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不能。

                 所以秦明月只能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后,冷着脸转身就走。

                 贾六义心里有些恼,但今天能大破寿州,靠的却全是秦明月,他交给自己的事情又没有办妥,到底是理亏,,于是叹了口气在秦明月身后追问道:“秦先生,您那边进展怎么样?千公子交代地事情可有办妥?”

                 “不清楚。”秦明月一边冷冷的回答,一边挥手命令所有昆仑下属上马。

                 “那要不我让我的人去搜搜洪筱寒那崽子?”贾六义看着昆仑要走,还想着做点事情弥补一下这事造成的阴霾。

                 “把这里尸体处理了。”秦明月冲他点了点头,一抖马缰,当先一骑冲出,身后的昆仑下属紧紧跟上,大队人马如一阵黑雾般又返身冲进了寿州地狱烟火中。

                 “所有人下马!”在一个道口边,秦明月命令所有人下马,然后叫过几个头目交代了任务。

                 “此地离那客栈四十丈远,文公子很可能就在那里,死要见尸活要见人!你们领着各自小队从四个方向排刀直进,兜住那客栈然后给我搜!箭术高手古日扬可能会阻碍你们,他身边大约有二三人保镖,都是高手,古日扬身份特殊,你们小心,最好击伤或者击晕。至于保镖,如有反抗就杀死好了!你们有近二十人,他们不是问题,给你们一柱香时间!完毕后在这里汇合!去吧!”

                 “护法,现在乱成一团,又天黑不辨物,我们还得蒙面扮作饥民,不是光明正大的击杀,若是对付箭术高手还求不伤命,这十分难做啊。”一个头目提出质疑:“况且此事十分仓促,弟兄们并没研究过那客栈地形,连他住在那间房子都不知道……”

                 “绝不能让文公子落到长乐帮手里!”秦明月沉吟了片刻后一掌斩落:“都毙了!”

                 还穿着染着洪家血的褴褛衣的部下们,蒙上面,挺起长刀,转眼间就四散消失在黑暗中。

                 “护法。千公子为何要洪筱寒?斩草除根岂不是好?”与秦明月并肩等候的张觉趁空问道。

                 “要了当石头砸高明海吧。”秦明月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

                 张觉一愣,不解道:“砸高明海倒清楚,此人在武当和千里鸿公子做对,居然认为应该收编我们入昆仑,杀了他的人是理所应当的。但我们杀洪宜善仍然不敢明目张胆,为何他儿子还能当石头?”

                 “过了今夜洪家马上就臭了。”秦明月一声冷笑:“就像粪便一样,人人都会避之不及。”

                 “不会吧。他几个时辰前还是富豪、武林知名地人啊!我们都不敢明着下手啊。”张觉愣了。

                 秦明月嘿嘿笑了几声说道:“张觉,你看我们为了搞混水,挑动了灾民来帮忙,这就是饥民作乱啊!寿州官府手里没有多少驻兵,突然如此乱了起来,定然实力不够弹压,闹大了此事,搞不好是有人要被摘乌纱的!

                 上面定然问:饥民为何暴起?为何有饥民?那么多赈灾粮物都去了哪里?

                 你如是下官如何作答?上面真龙和下面草民可都看着呢。

                 要是洪宜善活着难办,他可以说话,他可以要挟别人!但问题是他已经是个死人了。黑锅都推到他身上了!好了!所以答案就是奸商囤积居奇,引发粮价飙升,饿殍遍地,从而百姓愤怒。

                 你看,洪宜善坏不坏?该不该诛灭九族?

                 洪宜善背实了官府罪名后,武材白道自然群起呼应,估计口水都会把洪宜善淹死;而黑道向来自诩劫富济贫来做牌坊,也不会说这种臭不可闻的人半句好话。

                 墙倒众人推,人臭万人踩,更何况还是个整个势力都被捶灭的死人!”

                 “可以想象千里鸿得到洪筱寒后,在大会上指着高明海慷慨激昂的指责的样子。不过没有洪筱寒也一样,武林中人都知道洪宜善的后台就是那高明海!让胆小的高明海停止指手画脚,千里鸿就可以得到更多地财库支持,从而实现他扩充战力扩大地盘的设想了,而我们……”秦明月嘿嘿笑了几声:“就可以给他要更多的银子和武器了,以及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东西。”

                 “最重要的东西?”张觉说道。

                 “攻击默许。”秦明月眼里闪出了寒光。


              112楼2008-03-16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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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天逸看见自己指派给古日扬的手下突然回来,心中吃了一惊,在门口翻身下马,肃然长立等着对方过来报告。

                   那从墙角里冲过来的手下一只胳膊吊在脖子下,他匆匆的跑到王天逸前面,一手接过了马僵绳,一边附耳说了一通。

                   王天逸的眼睛倏地睁大了,而后又慢慢的缩了回去,缩得眼眶里只剩精光四射的瞳子了。他对那负伤部下低声说了几句,那部下急急骑上他的马,扬鞭而去。

                   看着部下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王天逸好像在冷冷的打量了据点的大门,好一会才默默地推开院门进去。

                   院里只有一个腰挎长刀的人在外边溜着,面色委顿,身上衣服不仅撕破多处还粘着血迹,看起来刚经过一场大战。王天逸一眼扫过去并不认识他,面无表情的他脚步不停,直直往房间走去。

                   “谁?!”那刀手却是吃了一惊,看着这个脸色阴冷的年轻人突然直直闯了进来,腰里还配着两把剑,大惊失色的他马上抽刀在手,就要挡住王天逸去路。

                   王天逸目不斜视,连看都不看他,脚下如风,却曲起右手对那紧张的刀手打了个手势。

                   一见那手势。那刀手先是一怔,马上一惊,急忙收刀惊惶失措地对王天逸鞠躬,等了好久不见声音。他小心的抬起头来,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刀手这才怯怯地直起腰来,看看四周无人,嘴里小声骂道:“连礼都不还!什么玩意儿?暗组了不起啊?!贼杀手,商会的爷爷还不带理你们呢!呸!”

                   在寒风里冻了好久,也不见他的头古日扬出来,负责戒备的他不得不在院里抱着肩膀掂着小步跳起来。

                   就在这时,院墙上面传来轻轻两声嗒嗒声,两个人无声地跃了进来,就像两只掠过院墙的巨大蝙蝠。

                   大惊的刀手正要出声报警,那两人却先轻笑道:“自己人。”同时打了个和王天逸一模一样的手势,吓出一身冷汗的刀手才把攥紧刀柄的手松了开来,脸上陪笑正要搭讪。

                   跃进来的两人突然手指刀手身后,笑道:“那人你可认识?”

                   刀手扭头一看,吓了一跳,原来背后几步远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红脸汉子,他双手互相插在袖子里,看着刀手笑道:“上次不小心撞到了大哥,真是抱歉,可还记得?”

                   “是你!”刀手猛然好像见了鬼一般,连头发根都倒竖起来了。


                113楼2008-03-16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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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8 13:4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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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王天逸不动,文公子“哦”了一声,“是帮里的好兄弟吧,看来只有我这个打架地外行来了。”说着去王天逸腰里抽出一把长剑来,王天逸并无动作,听任他抽出了一把剑。

                     “我下手可能不利索,古特使包涵则个。”文公子说完就要杀掉古日扬。

                     “慢!慢!”面对死亡,古日扬显示了对生的强烈渴望,他大叫起来:“王天逸,你得给我个说法啊!畜生,让我明白死吧!”

                     “唉!”王天逸重重的叹了口气,手一伸把文公子手里的长剑夺了回来,接着半跪在古日扬头前,还没开口,泪却流了下来:“大哥,你怎么不听我的呢!”

                     “怎么回事!”满头冷汗的古日扬一把抓住了王天逸的靴子:“怎么回事?”

                     “唉,你知道文公子货源是哪里来的吗?”王天逸问道。

                     “哪里?”

                     王天逸语音呜咽,他凑到古日扬耳边低声说道:“是易老。江南最大的私盐来源就是易老。”

                     易老?靠盐起家的长乐帮的第二把交椅的人?自己贩卖私盐?

                     这些话如同一把把长刀大戟反复洞穿着古日扬的身体,让他如坠寒冰,让他地震惊甚至超过了死亡的恐惧,他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那边王天逸还在继续说着:“寿州这边的私盐盐道由昆仑经营,昆仑又拖手掮客贾六义发送私盐,中间的联系人就是文公子。本来大家都做得很好,但洪宜善眼红贾六义和风枪门的利润,向总部举报此事,所以易老就派我来了。

                     我会一手了结此事,昆仑那边已经把所有的证据都做好了,我来之前就已经内定了替死鬼是后台不硬的风枪门,我的任务其实主要在于搜集洪宜善情报,还带来三个夜鸯杀手,若有可能就按江湖规矩杀掉告密者洪宜善!

                     私盐稽查,商会要派上同时行动,这是惯例了,但是他们往往都把事情推给我们暗组,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自己乐个清闲多好!但是你,你。你何苦如此拼命?!你升职已经升的够快了!你知道不知道这私盐的手有多深?!

                     你非得找文兄麻烦,你也许不知道,但我很清楚,替文公子把门的是昆仑的顶尖高手,就凭你的手下,就算摸进去也是自找死路!你心太热,逼得我没法子。我一横心派出夜莺杀手杀了你三个手下,我想你没有了爪牙还能做什么?

                     我从洪筱寒里得到了大量的情报,文公子转交昆仑之后,昆仑计划得当,又有武当内斗的命令,借助丁玉展之手屠灭了洪宜善,我本来以为没什么事情了,可以回来和你回去领赏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抓了文兄,还搜集致函证据。害得我……害得我……走投无路……早知如此,我应该一个手下也不派给你!”

                     “夜莺是什么?”被王天逸的话激的遍体生寒的古日扬急急问道。

                     “夜莺是易月老师一手建立的,我们只忠于老师一人。我是成员,文兄也是,还有很多人,大部分都是长乐帮成员。但是你不会知道他们是谁,我也不知道。”王天逸答道。

                     听到王天逸连这样的秘密都说了,古日扬自知自己不可能活着出去了,死亡来临的愤怒让他疯狂:“你们还是叛徒!长乐帮养着你们!你们不仅监守自盗贩运私盐,还不忠于帮派而只忠于一人……”

                     “贩运私盐是没法子的事情,”文公子解释道:“霍长风将财权握在了自己手里,老师必然要有自己的财力才能运转组织。”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古日扬惊呆了。

                     “霍长风和他那傻瓜儿子都该死。”王天逸冷冷的答道:“长乐帮需要的是老师,而不是他们。”

                     “你们这帮狗叛徒。”古日扬大骂道。

                     “错!”文公子严肃的说道:“我们是义士,是真正的义士。”

                     看着王天逸不语,古日扬颤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王天逸抬起头来,这次不再回避古日扬的目光,他语气平谈的说道:“老师的大恩大德,我粉身碎骨不能报答,为了老师,我做什么都可以。不仅我的命,要我什么都可以。对我来讲,我是畜生也好、是杂种也罢,一切一切我都不在意,我心里只有一个字——忠!”

                     “忠?”古日扬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看着自己这个忠臣的伤口,体会着那随着呼吸而来的剧烈痛苦,体会着忠臣身上的痛苦,他说道:“你却在做背叛长乐帮这大奸大恶的事!”

                     “我虽然不是长乐帮的人,但我知道你是林谦的人,”文公子插口道:“不要在这里谈忠于长乐帮、长恨帮什么的鬼话,忠是人对人,只有忠于人,哪有忠于帮派的?你和我们并无旧仇,也无新恨,在我看来,无所谓忠与奸,我们不过是各为其主而已!”

                     “各为其主……”古日扬喃喃的念着这句话,愤怒消弭了,所谓人活一口气,愤怒是口很硬的气。没了愤怒的支撑,他生命马上开始急遽流逝,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了。

                     他猛地攥住了王天逸的手,嘴里呢喃着:“那就算公事吧。天逸,平日里我对你怎么样?”

                     王天逸感到这手正在变冰冷,两行泪水顺着腮流了下来:“大哥对我很好,我对不起你。”

                     “那就好,那就好……”古日扬梦呓般的说着,突然语调一变:“我死了,就剩她们孤儿寡母了……王天逸,还有小乙,你们帮我照顾她们!”

                     “我答应你,有我们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她们,有我们在,断不会让人欺辱她们……”

                     古日扬最后挣扎着说出一句话:“还有,别让我儿学武了,可以死在床上……”

                     灯火跳动了一下,古日扬再无声响。

                     王天逸双腿跪在古日扬面前,仰面朝天,让眼泪滑过脸颊,无声的渗入肌肤。

                     “大哥,我知道了。”王天逸仰面闭着眼睛说道,那语气仿佛神采飞扬的大哥站在他身前。 
                    


                  116楼2008-03-16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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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六《雾夜飞苍》完


                    117楼2008-03-16 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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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锋


                      IP属地:山东118楼2012-12-07 2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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