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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缺月梧桐文字版——卷六 雾夜飞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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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两个根本不想来,马乾坤也不想他们来,他们在外边起码能给自己手下报个信不是吗?但这个王天逸摆明了是个极端难缠的人物,不出手看起来像个武林中四处可见的废物,但一出手却制他们制得死死的。

  叶杨管事本来拉丁玉展出去是想给马乾坤他们腾出手来,让他们教训教训这个曾一净,没想到两个高手竟然不是曾一净的一合之将,在这刀疤脸的突袭之下,转眼间就被杀了个精光。

  等叶扬和丁玉展回来,还没等他们合上张大的嘴,这家伙就拉过了叶管事,冷笑着说:一起陪我们走一趟。叶管事还想推脱,说不关洪家的事,但曾一净这人摆明了就是亡命之徒,他笑道:还是去吧,既然你们都来陪酒,陪我们走一遭又何妨?不给我面子?

  在有三个死人屋子里,这是令人寒毛倒竖的微笑,叶管事只能打着哆嗦点头,他肯定感到不点头就别想活着离开这屋子!

  马乾坤其实看不起大侠。因为他觉得大侠好说话,或者说白了就是好骗!

  但遗憾的是,这样认为的明显不是他一个人,曾一净明显的和丁玉展很有交情。加上他一番苦大仇深的不过关就没法活的表演,让丁玉展叹了口气。叫了他的人把尸体运出去了。然后曾一净就胁迫他们三个马上跟他启程过关,藏在他袖子里地匕首就一直顶在自己腰门上!

  想到这里,马乾坤就恨不得咬丁玉展两口:你不是大侠吗?不是扶弱助困吗?我的人现在突然被杀害,我们几个都受到曾一净的威胁和绑架,你怎么不出手相助,还和他一起绑架了自己和洪家主仆!我们虽然是受人歧视的黑道,可也是守江湖规矩的,你这大侠怎么能认人不认理?熟人就能不讲侠义吗?妈的。你这两面三刀的骗子!

  马乾坤又抬头瞅了瞅叶管事,他正满眼焦灼的盯着对面的少爷和曾一净,曾一净很狡猾,他故意和洪筱寒并肩坐着。就是看洪筱寒这种江湖雏儿根本不能起屁用,根本不担心他敢对自己暴起偷袭,而叶管事和他对面坐着,这样地布局下,根本不能偷袭。若是叶管事非要生事,只能是和他比武功,而他眨眼间就能把叶管事变成一具死尸,哪怕对面坐着的是章高蝉,曾一净也不怕,因为他又能把身侧洪筱寒当人质。

  马乾坤肚里一股气上来,又暗暗的对叶管事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不长眼的混蛋,安心地做你我的粮食生意不好?非得带一个好看不中用的雏儿来捣蛋,也不把对方的水打听清楚,看看遭报应了吧?惹了一个亡命之徒!还把我绕进来了!俗话说擒贼擒王,离了我,我那些高手都是一群乌合之众,甚至连众都算不上,一眨么眼的功夫就他娘地猢狲散了!现在我被逮了,你和那小崽子没了我的刀只是个屁!

  其实不止马乾坤的山贼,江湖上的帮派都是怕擒贼擒王这一招的,一旦首脑被摧毁,靠首脑个人声望和恩威动作的组织瞬间就会烟消云散,就算侥幸不死,要长出新的脑袋来也是需要机遇和时间的,而斩你首的敌人恐怕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但要斩首却是极其不容易,试想就算是战场指挥官身边也有护卫,更别说那些江湖大人物了,他们身边往往保镖如雨护卫如云,别说杀他们,就算能靠近他们百步之内也是不易了。

  但正因为这样,昆仑只有微小的地盘、财力和战略却被江湖敬畏,只是因为他们有个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人物——章高蝉,在此人面前,万金雇佣的高手组成的防卫线只如泥捏的一般,而且他能一击得手、得手后还能翩然远遁,试想这样的人谁能不怕。


27楼2008-03-06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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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队走了几日,已经肚子滚圆的马乾坤再无年少时的血气,并不敢冒险逃跑,每日就缠着丁玉展、王天逸哀求放他回去。

      但丁玉展是大侠,大侠总是耳根软,因为他们善良嘛,所以大侠虽然厉害,却厉害不过大侠的朋友,尤其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好朋友。

      王天逸半明半暗的已经取得了整个商队的控制权。他说话才算数。

      终于这一天在一个小镇上歇脚的时候,王天逸点头了。他当着丁玉展和洪家主仆的面,让自己手下牵来一匹马,还亲自给马乾坤挂上马具。

      感激流涕的马乾坤和一众人“依依不舍”的告别后,更和王天逸挥泪拥抱。

      “好兄弟,我们不打不成交啊,以后来伯牙做客!哥哥做东!”

      “马大哥别客气了,兄弟一定会去找你的。”王天逸用力拥抱着马乾坤。

      然后马乾坤翻身上马,在拐角处和一众人挥手告别后,别过拐角后就是死命抽马,落荒而逃如此之急,让看见他的居民还以为他背后有恶鬼追命呢。

      到了午饭时候。洪筱寒进了丁玉展地屋子,问道:“丁大哥,曾大哥没在你这?”

      丁玉展一愣,笑道:“你不是和他天天练武吗?练的如何?”

      洪筱寒笑道:“曾大哥做过武功掮客。见多识广,这段时间我学了不少呢。”

      “你学好武功打算做什么呢?”

      洪筱寒挠头一笑。说道:“虽然看丁大哥这般辛苦。但我越来越想做个大侠,哪怕是曾经做过也好啊。”

      丁玉展一愣,反问道:“我辛苦?”

      洪筱寒知道自己说错话,他是指丁玉展为了侠义不为名利的奔波,这样能不辛苦吗?但这话却是不能说,曾一净对他说过丁三,他说:在大侠眼里,侠义比饭还重要。所以只有豪富弟子才能做大侠。

      就在这时,叶管事满脸煞白的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王天逸派来跟他地武师,他一进来就急急说道:“丁大侠。曾先生不见了!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要知道叶管事对王天逸又恨又怕,因为他坏了他们洪家的生意,他可不是他家少爷一般地懵懂少爷,要不是被王天逸派手下武师看住了他们,他早逃跑找人报复了。而且和马乾坤商量过,让马乾坤一脱身就赶紧行动,一是找人往寿州报信;二是打点起手下精锐好手,赶来杀死曾一净解救自己和少爷。

      今天他看马乾坤一走,曾一净很快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不由得害怕曾一净追杀马乾坤去了。他早看出曾一净这个人不是一般地危险,是个口蜜腹剑的家伙,这种家伙才是江湖上真正可怕的力量,他不对马乾坤明着动手,也许是看着身出豪门大侠丁玉展在面前,现在马乾坤可以离开,但也离开了大侠的视野,没了傻子一般大侠的保护,谁知道曾一净这样的狠角色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丁玉展却不是叶管事,委实说像他这样的侠客之人能够想的很深,但却不会那么想。毕竟大侠做的全是无偿付出的事情,又何必想江湖中那些钩心斗角的阴谋诡计呢?所以丁玉展笑了起来:“怎么都来问他的事情?我不知道啊。”

      但叶管事急得跳高,急切之下口不择言叫道:“他莫非去追马乾坤去了?!”

      “什么?”丁玉展一愣,马止领着他们来到了客栈里王天逸住的房子,里面只有王天逸雇佣的一个武师躺在床上歇息。

      “你家管事呢?”

      那武师一听问王天逸的事情,说道:“管事今天去郊外佛狸庙为父母求寿去了。”

      丁玉展扫了一下屋子,只见墙上挂着王天逸随身的三把剑,又凑近放在床边的一对靴子看了看,靴筒里还插着一把匕首,这些都是王天逸随身兵刃。

      看着丁玉展看王天逸的武器,武师笑道:“管事今天换了一身衣服,没有带武器,还让我转告你们,午饭时候可能回不来,你们不必等他了。”

      丁玉展朝叶管事指了指那些武器,叶管事却不罢休,要检查所有人的兵器,那武师虽然不是长乐帮的武士,但这些武师看王天逸谈笑之间力擒贼王直过难关,都对王天逸尊敬起来,现在看叶管事有点无理取闹,就有些看不过眼说道:“我们拿兵器的,连上丁少爷的下属,不到十个人,都在这里晃悠,您难道看不见吗?”

      就在这时,王天逸推门进来,笑嘻嘻的说道:“找我?”

      一群人都朝他看去,叶管事看得更仔细更真切:只见王天逸穿了一身普通衣服,脚下没有蹬武林战将常穿的战靴,而是一双白底黑面布鞋。浑身干净,绝没有什么血迹,不由得有些手中无措起来。

      “吃饭!”丁玉展扭头朝门外走去,走过王天逸身边的时候附耳说道:“他担心你去追杀马乾坤去了呢。”

      王天逸一愣,马上笑道:“怎么会?叶管事喝多了?我可是发过誓了的。”


    29楼2008-03-06 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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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8 18:3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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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魂未定的马乾坤出了小镇,一路拼命打马朝伯牙飞奔,耳边呼啸而过的寒风让他感觉到从死亡手里逃出的真实,复仇的渴望在心里熊熊燃烧,让他觉得自己心脏都要破了。但也更让他浑身充满了力量,身体好像粘在了飞奔的马匹上面,宛如一只飞舞地燕子。一路上他屡次冲着虚空大吼,好像又回到年少热血时分。

        但慢慢地他觉得不对劲,就算他抽的马屁股上血迹斑驳,但马速却越来越慢,这马竟然发不了力。

        发觉有异的他翻身下马仔细查看,终于在马腿内侧和尾巴上发现了几个粘粘的黑色泥点,一见之下马乾坤宛如五雷轰顶:这马拉稀!

        “被人做手脚了?”马乾坤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朝后看去,果然后面路上一匹快马旋风一般朝自己这边冲来。

        看见那裹着飞沙而来可怕身影,马乾坤第一个反应就是后退,第二个反应就是去腰里摸刀,但什么也没有,他没有任何兵器,连修指甲的小刀也没有。

        胸中重获自由的快意和复仇地烈火眨眼间就散了个精光,刚才还让他精神焕发的寒风此刻如同冰刀子一样切割着他陡地变凉的躯体,他弃了马转头朝路边跑去。

        身后一声长笑传来:“马大哥,这里是平原,你还跑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杆标枪嗖的一声把马乾坤钉在了原地。他慢慢地转过头:身后那骑士放慢了马速慢慢的靠近了自己,然后轻松的从马鞍上翻了下来,背负着双手缓缓朝自己走了过来,那条长长的刀疤在满面的嘲笑中抖动着。

        “曾一净!”马乾坤大吼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猛地朝王天逸冲了过去。

        他已面红如赤,仇恨瞬间填满了胸膛,还“呲呲”地合着这声大吼往外冲。之所以仇恨,是因为你除了仇恨很难找到更合适的情绪来表达对想要你命的人的态度。

        此刻不需要再演“哥哥弟弟江湖兄弟”的闹剧了,抛开了所有面具,一切都变得简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捏着石头“呼呼”的朝王天逸头上砸去,马乾坤拼了!

        看着冲上来的马乾坤,王天逸发出一声冷笑,身形只一闪,又是一冲,马乾坤就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五官都因痛苦扭曲了形状。

        在马乾坤看来,王天逸就如鬼魅一般,一闪陡地和自己拉开了距离,自己手里的石头自然落了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天逸却又已经冲到了近前,一膝盖狠狠顶到了自己肚子上,五脏六腑都被撞挪了位。

        马乾坤强忍剧痛抬起头,口水就不受控制流了下来,在前面是一双踱过来的布鞋,他的腿已经被酒肉灌注了太多肥肉,但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这双腿颤抖着用力蹬地,推动着肥硕的身躯弹了起来,马乾坤大吼着直朝面前的敌人扑去,剧痛拉开了他的嘴,口水在寒风中划了一条透亮的水线,眼睛已经变得赤红,手因为全力发力让石头割破了,鲜血从石头和肉间飞溅出来,好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铜锤,以一往无前的气势朝面前的敌人打去。

        “姓马的,你还不认命?”面对这疯虎一般的垂死挣扎,空手的王天逸并不想硬碰硬,他一侧身闪了开去,厌恶的看着马乾坤裹着血和口水的巨大的身影冲过了他前面。

        野兽一般咆哮的马乾坤这一击又落空了,他呼呼的喘着粗气,举着手里的石头又转过身来,他要战斗、他要杀了这个混蛋、他恨、他怒。

        但马乾坤转身一看之下,突然一下就僵立在了那里,任凭手上的鲜血顺着高举的手腕流进了袖口。

        他前面,王天逸手里掂着一支两尺长的铜马镫,那是王天逸今早亲自给他的坐骑配上的,但一个时辰的现在王天逸又亲手摘下了它,面无表情的朝自己走来。

        “我不想脏了衣服。刚换上的。”王天逸看着马乾坤,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石头和铜谁更硬?

        “大爷!曾大爷!爷爷!曾爷爷!”看着对方手里那黄澄澄的铜马镫,手里一块石头的马乾坤终于绝望了,他垂下了手,“嗵”的一声跪在了王天逸面前,染血的石头扑扑的在黄土上滚了很远。

        看到对方跪地求饶,听到对方叫爷爷,王天逸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朝马乾坤走来的脚步却丝毫不乱,仍然是不疾不徐。

        “曾爷爷,你指着老天发过誓啊,你要放过我的啊!你不能失信啊!”马乾坤哭着说道,这世间他享受了荣华富贵,他不想可怜的死在这了无人烟的地方。

        “嘿嘿,”王天逸越走越近,他笑道:“我早上不是已经放了你吗?”

        “你?!”马乾坤眼里积满了愤怒的泪水:“失信老天不会放过你的!”

        “我对活人守信,但对死人有什么信可守?”王天逸左手握住了马镫的上面,像握着一把长剑一般顺直了马镫:”在我眼里,你早死了。”

        面对这样一个无信无义的杀手,马乾坤嘴里好像被塞进刚才那块石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王天逸脚步越来越近,马乾坤一个激灵跪直了身子,大吼起来:“知道寿州洪宜善是什么人吗?!那是我后台,你杀了我别想在寿州好过!我不会白死的!”现在只有这后台是他的救命稻草了。

        “嘿嘿嘿嘿。”听见洪宜善的名字,王天逸绝没有半点惊奇的样子,他冲马乾坤一咧嘴:“洪宜善吗?那你只能白死了。”

        对方根本不惧,最后的稻草也消散在空中,马乾坤的腰唰的一下又软了,颤抖的双手无力的又撑在了黄土上。

        “曾爷爷,你不是没有仇人吗?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饶了我吧,我发誓我绝不敢再想报复了,给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了,好爷爷,饶了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个孩子,都指着我……”在眼里越来越大的黄色马镫下,马乾坤慌不择路的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只能绝望的奢望对方是个好人,是个不像江湖人物一样的好人,像傻子丁玉展一样的好人。

        王天逸笑道:“想报复我?知道我为什么没有仇人吗?因为我怕别人报复,所以我把仇人都杀光了!”

        冷笑声中,铜马镫化作一道黄光直朝马乾坤头顶上砸去。


      30楼2008-03-06 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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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两匹马中间闪了很大的距离,马蹄踏出的黄土弥散在两匹马之间,好像那里涌起了一条波涛滚滚的河,而王天逸和丁玉展就这样隔着这条缥缈的河并头前行。

          “兄弟你的志向呢?”丁玉展扭头朝离得远远的王天逸大声的问道:“这三年来可有什么变化?”

          听到丁玉展最后那句话,王天逸鼻腔里陡地又充满了一股血腥气,呛的他五官好像畏惧那硬挺的鼻子一般,都朝外挪了开去,谈笑自若的表情看起来突然变成了一副惊骇的样子,慌乱的他不自觉的伸手入怀去掏蒙面巾。

          从进暗组那日起,王天逸就喜欢上了蒙面巾。

          与其说喜欢蒙面的黑色丝巾,倒不如说他喜欢不被看见的感觉:这小小的蒙面巾好像在你和外面之间筑上了一道高墙,而你躲在这道墙后面就像进了家关上门一样,可以做一切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可以面目扭曲的和对方拼杀,那个时候你额头上的青筋在霍霍的跳,好像随时会崩裂一般,你的牙在激烈地残酷摩擦。牙床撑的腮都僵硬的疼,你知道此刻你一定面目狰狞如同野兽,但无妨,你躲在面罩后面。谁都不会看见你这表情,从而联想到咆哮可怖的野兽;

          你可以肆无忌惮狞笑着杀死跪在你面前求饶的敌人,不管是困兽犹斗的高手,还是被杀得魂飞魄散的可怜虫,甚至是被卷进来而不懂武功的普通人,因为你知道他们看不见你的脸,你就如裹在黑暗里的魔鬼,不用因为你和他们长着同样的人脸而有更多的负担;

          这样的蒙面巾就如一张和黑暗订下的契约,那满手地血腥、满耳的哀鸣、满眼的痛苦、满身的罪恶不妨都寄存在那薄薄地黑色蒙面巾里,当你摘下它的时候。你就好像从魔和鬼变回了人,起码在铜镜里看起来是个人的模样。

          所以无论是戴上还是摘下,王天逸都会感到一阵舒服:戴上是可以化身为鬼,把身为人地一面用黑巾蒙上;摘下则好像变回人。把那些罪与血折成薄薄的方折放进怀里。

          他当然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但有些时候,人都爱息欺骗自己。他们喜欢这样做,或者不得不这样做,王天逸很快就不可抑止的染上了洁癖,他心理当然清楚这不过是看起来干净罢了。

          究竟他是鬼,还是鬼是他。他不知道,他不想这个,原来是不敢想,后来成了习惯,变成了不去想、不愿想。因为他注定要化身为鬼。

          这是因为他早就死了,这条命已经交给别人了。

          王天逸掏了个空,怀里没有那保住他为人一面的蒙面巾。

          就算有,也不能戴。王天逸猛可里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他慌乱地把手从怀里抽了出来,有些尴尬的把头别向了另外的方向,顿了好一会才说道:“没志向。混一天算一天。”

          “唉,好人没好报啊。看来兄弟你受苦太多了。”丁玉展打量着王天逸,看到那破旧的靴子,那灰蒙蒙的武士服,还有那看起来有些痛苦地表情,他又叹了口气:“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就不阻挡唐博招揽你了,那小子一家人对手下还可以。不行跟着我也成啊,不过就不能做兄弟了……”

          “呵!”听了这话,王天逸从胸口蹦出一声笑来:“如果可以回到从前,我可不是你那样想的。”

          “哦?”丁玉展一愣,问道:“那你想如何办?”

          王天逸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方,慢慢的从腰里抽出一把剑来,牢牢的握在手里,对着虚空缓缓而绝望的挥动着:“我不会苦练武艺,我要安安心心的做个戊组的废物,然后我要当个快乐的护院、农夫、脚夫也成啊…………”


        32楼2008-03-06 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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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节 坠鹰侠


            车队正慢慢行进,王天逸和丁玉展走在队伍最前面,正说着话,突地队尾起了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王天逸拨转马头奔到队尾一看,押队的几个武师还是几个脚夫正和七八个面黄肌瘦的人扭成一团,而远处还有几十个人正往这里跑来。

            “曾先生,最后一辆车经过的时候,这几个小贼突然从路边沟里冲了出来,要抢车上货物!”一个脚夫说道。

            王天逸哼了一声,纵马直直冲进那纠缠成一团的人群里,也不下马,手迅捷如风般挥动起来,裹在手腕上的衣袖在风里飘飞了开来,好像马鞍上面绽放开了一只巨大挥翅蝴蝶,但在这轻盈飞舞的尖却是裹着铜丝马鞭在风里发出的尖利呼啸,每声呼啸消弭的尽头都是一串血珠。

            蝴蝶挥舞七次。

            鞭声呼啸七次。

            七道血珠漂在了空中。

            七个人捂着脸惨叫着滚在了地上。

            每一马鞭都抽在了一个人脸上。

            纠缠在的人群马上消失了,七个人在地上打滚,而刚才参与其中的脚夫和武师则垂手敬畏的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生意人,远处的二十个人也一起停住了脚步。王天逸看了看远处那群衣衫不整蓬头垢面乞丐一般的人,这才下马。

            脚一着地,他就把靠在他最近的一个小贼揪着提了起来:“你们想干什么?”

            “……饿……”那人一手捂着血迹斑斑的脸,一边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饿?”王天逸一声冷笑。转身就往车边走,而手里抓着那人发髻在地上拖了了过去。

            “识字吗?”王天逸指着麻袋上“圭土”两字问手里那个人,而那人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尽管这个刚才抽他的可怕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这表情配上他脸上那道长长的红色伤痛却更加地吓人。

            “不识字?”看那小贼没有回答,王天逸笑了起来,空着的手反手抽出宝剑,一下子刺进了车上的麻袋,黑色的圭土马上流了出来。

            “你想吃这个?那给你吃吧!”王天逸抓了一把圭土狠狠的塞进了那人的嘴里,手里的人的扭动起来,喉头呕呕乱响,猛力的往外吐着那泥土,两只手都扒进了自己嘴里大力掏动着。

            “你在干什么!”背后传来一声怒吼,王天逸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大侠来了。他笑着放脱了那满嘴是土的人,一脚把他踢了个仰八叉:”滚吧!抢也要抢准!”


          35楼2008-03-06 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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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玉展急急地越过王天逸,回头瞪了他一眼,这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气愤。饶是暗组悍将的王天逸也不敢对视,笑着把头转向了一边,他知道下面会是怎样。

              果然丁玉展弯腰一把从地上拽起了那满面是血的污秽汉子。还没说话,后面的那群人突地全跪下了:“好汉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绕过我们吧!”

              那群跟来地人既有老人也有孩子,衣服都烂成了一缕缕的了,看着前面被抽得或躺或坐满面血污的青年男子,后面那群人人人眼里都是恐惧。

              丁玉展看向手里揪着地那个汉子。他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脸上鞭痕渗出鲜血,赤红的触目惊心,而口水混着嘴里的泥土流了出来,在下巴上淌成了一片黑色泥汤。

              “怎么回事?”丁玉展问道,看那人被王天逸吓傻了,赶紧加了敬称:“这位大哥,请问怎么回事?”

              原来这些人都是一个村里的逃荒逃出来的,有老有小,实在饿得不行了看这车队经过,几个青壮年就想半乞讨半浑手摸鱼地搞点吃的,押尾的武师和脚夫一见这么多人拥上来,哪里敢让他们靠近货物,一群人就纠缠在了一起,两边都还没说话,王天逸已经纵马直冲了上来了,七八个农家汉子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被这高手的一根马鞭抽的满地乱爬。


            36楼2008-03-06 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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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玉展看了看不远处那些老人小孩,还有眼前这汉子血泥满脸地惊恐,不自觉的又重重叹了口气,扭过头招呼一个脚夫:“老刘,给他们留下……”

                丁玉展的意思是给这些人留下车上的一点粮食,但话音未落,王天逸猛地扯了丁玉展一把,生生的把这句话截在丁玉展肚子里。

                “丁三,过来说话。”王天逸扯着丁玉展离开了几步,低声说道:“你不能把车上的粮食给他们!一点也不行!”

                “什么?”丁玉展的眉毛陡地立起来了,他怒目瞪着这个昔日认识的朋友,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一挣,摔脱了王天逸的手,就要转身回去。


              37楼2008-03-06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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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过王天逸的肩膀,丁玉展看到几个衣着褴褛的青年还捂着滴血的脸,远处是跪着的老弱病残,而这个家伙竟然还手握染血的马鞭在阻止自己,丁玉展只觉的一股无名火“噌”的一声从心里爆了开来,他涨红了脸猛地一推,正中王天逸的左肩。

                  王天逸被推了个踉跄,连退了七八步再弯腰稳住下盘,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脸同样涨红了,但瞬间这怒火一闪而过。他的脸又恢复了白皙,他对着怒容满面地丁三反而笑了起来:“丁三,你太激动了,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王天逸很少因为愤怒而激动,因为一个优秀的指挥官都擅长排除情绪地影响。王天逸也是如此,愤怒对任务并无裨益,对解决眼前这冲突也无什么好处,所以这位暗组虎级统领受了辱却依旧谈笑如常的想说服对方。

                  但丁玉展却经常激动,他更容易被外界所影响、所感动、所激怒,他狂放不羁的外表下面有的却是一颗热血沸腾的心,所以丁玉展并没有被王天逸这笑容打动,他咬着牙走了过来,双手猛地揪着王天逸的领子,把他凑近了自己的脸。

                  “对不对无所谓!但你为何下手如此残忍、还逼人吃土?!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们都是不会武功的平常饥民吗?!”

                  平常嘻嘻哈哈的丁玉展一旦愤怒。反而格外的吓人,但王天逸仍然歪着嘴角在笑,眼里根本毫无丝毫惧色:“我下手不快难道要他们看到我们地粮食?让他们吃土,只不过是让他们知道我们运的真是土。别再找我们麻烦。”

                  说着慢慢而有力把丁玉展揪着衣领的手一只又一只地掰开,接着王天逸拍着丁玉展的肩膀好像沉痛的说道:“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想万一数不清地饥民冲过来该怎么办?那时候就不是马鞭抽人能解决的。你难道想看这些可怜人血光四溅?”

                  丁玉展没有再说这个问题,而是换了另外一个问题,他怔怔的看着王天逸问道:“你难道不觉得这些人可怜吗?”

                  “他们可怜不可怜和我没有关系,我得把货运到寿州去。”王天逸的声音里毫无感情,说出来的话就如同一阵吹过黄土地冷风。

                  “货!货!货!”丁玉展大力的挥动着双手,眼睛都睁圆了,他质问着王天逸:“你眼里除了货还有什么?!你难道看不到这些可怜人!”

                  王天逸没有回答,他垂下了眼皮微微避开了丁玉展那火一样跳动的目光,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静的只有风声,这风旋着流过两人中间,发出一阵阵呜咽。

                  静了良久,王天逸鼻子里长长的出了口气,听起来像是一声小小地叹息,他睁开了眼皮对丁玉展说道:“我受雇于别人,收人之钱,忠人这事。自古忠侠分两家!”


                38楼2008-03-06 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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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8 18:2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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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队再次前行,丁玉展王天逸这两个管事的人像刚才一样并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但皆默然无语,看得出来两个人心里话之后,发现彼此却有了不同的信念,作为以前并肩战士过的同路人,心里都是不好过。

                    王天逸不想意气用气,想和丁玉展搭话,但搜肠刮肚了好久,竟然寻不到合适的话头,想了好久才想起一个,转脸同丁玉展笑道:“最近可曾有唐……”

                    话未说完就嘎然而止,王天逸眼睛陡地瞪圆了,张着嘴巴好像塞了一个看不见的鸡蛋,脖子如僵了一般再也扭不过去了。不仅是他,整个车队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景象,人人都僵硬在了那里。

                    只见二里外的平原上漫漫黄尘四起,不知有多少人向他们的车队跑来,简直如一只军队冲锋一般,跑在最前面的人把黄土海抛在了身后,手里的锄头、大锤、梭标看得清楚,而他们身后黄色土海中时隐时现的是无数黑色的头颅,就如弄潮的巨大鱼群。

                    这海洋发出嘶哑的咆哮:“粮食!”“杀啊!”“打死奸商!”……这些愤怒的吼声如闷雷一般在平原上隆隆的滚动。

                    冷汗从王天逸头上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他回身后望,幻想着路上还有另一支商队,但前后空空如也,这么多人不是冲他们来的是冲谁来的?!

                    “饥民抢粮!”一个武师急急的大叫起来。


                  39楼2008-03-06 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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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天逸瞪着那片遮天蔽日在空中翻滚着的土海翻身下马,瞪的眼珠好像都快要掉下来了,他虽然经历杀阵无数,但也第一次遇到这么多数量的敌人。这么多人踩都能给他们这群人踩死。而商队中负重地马车、骡车走得并不快,在这样的距离内怎么也逃不过人的两腿。

                      “曾爷,怎么办?被抓住更惨!要不逃了吧?”王天逸雇来的一个武师一样地满头冷汗,腿已经在打哆嗦。

                      没想到这句话提醒了王天逸。他额头的冷汗虽然还没消退,但眼光已经不再迷乱,他唰的转过身子,他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用目光扫了所有人一遍,这目光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冷的打了个哆嗦,然后他对着所有人大声吼道:“怕什么?!一群饥民而已!爷爷花钱雇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游山玩水的!”

                      在这可怕的危机面前,王天逸抛去了他所有的假面具,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一股只有久经杀场才能磨砺出来的剽悍之气从他身上猛地散发了出来。就像回到了暗组指挥官地位置上,他声色俱厉的发布着一个又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队尾的十车丢弃,给这群狗*养的抢!让他们混乱!让他们分兵!”

                      “老五,我来之前研读过这一带的地形图!这里左走一里外有座桥。你领着剩下的车队过桥!过了就开始拆桥板,留一丈地空隙给我们撤退!妈的,希望河面没结冰!”

                      “所有的武师掩护商队撤退!现在给老子抽刀!等敌人上来了就给我冲杀!”就像他做过无数次的战前激励一般。他王天逸现在红着眼睛,检阅一般蹁过一个个武师,有力的挥动着拳头,让自己地口吻更加的杀气腾腾:“给我听着:我们面前是一群乌合之众!一群乡下把式!一群饿得站都站不稳的废物!你们一个就能杀掉他们上百个!别给我客气,他们现在是贼!王法在我们这边!痛快的去干!”

                      “杀敌的时候听我口令,我让你们撤退你们才能撤,回去之后我给你们发赏金!否则!”除了丁玉展,没人能看清王天逸地拔剑,只看到一道耀眼的白色的弧光突然出现在王天逸的身侧,最靠近他的木板车的后面略微颤抖了一下,一块三角形的木板合着半个破麻袋一起落在了地上,粮食如瀑布一般撒了一地:“老子杀光他全家!”

                      说完,王天逸又招呼那老五道:“这次你不用行动,你就站在桥头,若是我和丁大侠还没到就有过来,你直接刀断其头!”

                      说着扔了一个金叶子给老五,说道:“我回去之后,会再给你一个,去吧!”老五领命而去,车队马上行动起来,咯咯吱吱的左转而去。

                      看着那通红的双眼,听着粮食唰唰的落在地上的声音,知道自己退路被断,几个武师人人都股栗起来。


                    40楼2008-03-06 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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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准收刀!”王天逸面目狰狞的大吼起来,几把刀同时凝固在了空中。

                        丁玉展的仁义可以让人仰慕而不忍违背,而王天逸的决绝狠戾则同样让这些刀头舔血的人仰慕,不过却是不敢违背。

                        在九个武师的迟疑不定时,饥民的怒喝越来越近。丁玉展恍如不见,他转过背负双手朝那满嘴是血地王天逸走去。

                        王天逸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沉毅的脸,有些慌乱起来,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但丁玉展步步逼近。王天逸的双剑砍杀过无数次,在头脑混乱的时候,它们自己起了反应,剑身微微摆动,剑尖合在了一起指着丁玉展。

                        但丁玉展无视那雪亮地长剑,仍然直直的往前走来,眼睛里满是鄙夷。

                        丁玉展越来越近,就如一道无形的墙挤压着王天逸,他躬着的身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直到剑尖抵住了丁玉展的胸膛。

                        长剑握在一个一流好手手里,这好手不仅武功高绝而且更兼心狠手辣,剑尖抵住了胸前衣服,这样的态势下谁敢不停步?

                        丁玉展敢!

                        他近抿的嘴角吊着一丝嘲笑,脚步继续前行。

                        长剑不得不后撤。

                        撤无可撤。

                        剑身只能朝上倾斜,而握剑的高手只能一个劲的降低弓腿的高度,直到都快坐到地上了。

                        剑尖仍然抵着丁玉展的胸前衣服,却已经和地面垂直了。

                        王天逸差不多就要坐到地上了,丁玉展的头高高的俯瞰着自己,他头顶就是直射而来的太阳,所以王天逸看不清楚丁玉展的表情,只知道丁玉展如一道山一般矗立在了自己面前,冷汗滚滚而下。

                        头顶传来一声冷冷的嗤笑:“你怎地不敢刺?”

                        王天逸不敢刺,连说话都不敢了,只能竭力的睁大眼睛想从太阳光中分辨丁玉展的表情,可惜什么都看不到,他太晃眼了。

                        这个时候,头顶上的那山突然朝头顶倾倒下来,遮住了太阳。

                        王天逸无声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不忘把长剑朝两边分开。

                        他绝对不敢刺丁玉展。

                        一双有力的手如铁钳般握住了王天逸两手手腕,猛地把他整个身子都提了起来,面前出现丁玉展冷笑的面容,他说道:“你为何不敢刺我?”

                        王天逸无语。

                        丁玉展冷笑一声:“我和那些饥民有何不同?你敢对他们大开杀戒却不敢碰我???”最后一句丁玉展的腔调里充满了讽刺和愤怒。

                        王天逸此刻连刚才叫狠的力气都小册子,他低头不语,不敢说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绝没想过自己遇到这种情况,会遇到丁三这种人,尽管他以为他很了解丁三。但现在他知道:他错的厉害。

                        这个时候,手腕和手背上同时传来大力,这是分筋擒龙手的招式和力道,王天逸双手被控。知道反抗无用,索性顺着那力道卸力,手被扳开,两把剑落进了丁玉展手里。

                        丁玉展使劲朝后一扔,两把剑马上远远地飞进了空中。

                        “你给我听好了!”丁玉展一字一顿的对王天逸说道:“今日你如在我面前杀一人,我丁玉展对天发誓,我会宰了你!”

                        说罢,丁玉展手一甩下襟,扭过身来大声对那些武师说道:“不得杀人!听见没有!”


                      42楼2008-03-06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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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王八蛋!为了你的虚荣差点害死我!”王天逸心里暗骂道,脸上因为愤怒扭成了一团。

                          心里虽然暗骂,手上却丝毫不停,一见自己一侧的敌人被清光,王天逸手托车底猛地直起腰来,这一下就把车上爬上来的敌人掀飞了出去。接着手脚并用,猛地拗断了长长的车把,阴着脸挥舞着,一个又一个的饥民被他狠狠的击飞出去。

                          “从东边冲出去!他们都撤了!”丁玉展他背靠着背说道,手里同样拿着一只木棍,他们周围是一圈圈的愤怒饥民。

                          心里有火的王天逸并不答话,沉默着朝东杀了过去,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包围圈被这两个没了什么牵挂的高手速度撕开了一个口子,两个人在耳边呼啸而过的石雨中朝着那桥狼狈逃窜,而一群群鼻青脸肿的饥民操着家伙在后面狂追。

                          桥就在前面,河水夹着冰凌子滚滚流过桥下,过了河的脚夫和头破血流的武师们就在河对岸等着他们,他们果然拆开了一段桥板,而河这边围着几十个过不去河的饥民在骂着往河对岸扔石头。

                          两个人冲上桥面,把围着桥的饥民打了个抱头四散,而后面更多地饥民已经冲过来了。

                          大约因为脚夫们害怕。拆得桥板太多,以致于桥中间的空当大得很,就算丁玉展和王天逸这样的高手也不可能不助跑就跳过去。

                          “你先过去,我替你挡一会。”丁玉展说道。返身杀下桥面,把挡路的人打开,而王天逸跟在丁玉展身后却不领情,冷哼一声,转身朝桥面冲去,凭借那骇人地冲击速度高高一跃,身体如飞鸟一般跃到了桥的另一边,在桥板的尽头转过了身,冷冷的看着和那些饥民纠缠的丁玉展。

                          看王天逸过来了,其他的人一起大叫起来:“丁少爷,快来快来。”

                          衣衫破碎的丁玉展一脚踢倒一个饥民,转身同样疾冲而来。

                          “小心!小心!”一群人同时大叫起来,连心里有气的王天逸都大叫起来:“后面!”

                          原来丁玉展刚冲上桥面,一个躲在岸边桥根的家伙同样跟着冲了过来。手里高举着一把菜刀,这家伙想偷袭!

                          但丁玉展何等快捷,自信不用理对方。并不回头,转眼间已经腾空跃向对面,没想到要偷袭的这个家伙竟然也是个不怕死,跟着丁玉展扑了出来,在空中用菜刀砍是绝对不敢的。料想那家伙是个愣头青,一跃出来才知道害怕了,恰好丁玉展跃的高,他不懂武功跳的很低,就在空中丢了菜刀,一把拉住了丁玉展的双脚。

                          就算孙猴子那么大的本事也负不动唐僧驾云,更何况丁玉展了,脚上被人抓住了,马上身上沉地好像负了千斤巨石,立刻朝下面冰河里坠了下去。

                          幸好对面的王天逸眼疾手快,扑的一声就地卧倒,脚勾住桥栏,一手拉住了丁玉展的手,生生的把两个人吊在了河上面。

                          一众武师和脚夫此刻对丁玉展和王天逸这两个人已经是敬佩之极,早跑上来帮忙,有往对面投石头驱赶饥民的,有帮着拉丁玉展的。

                          在一众人七手八脚的拉扯下,丁玉展双手撑住了桥面,身子还没上来就笑道:“这次又是好运气!我运气就是好!哈哈!”


                        45楼2008-03-06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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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天逸恨不得一拳把这个家伙打下去,此刻强压怒气说道:“好个屁!你知道这水浮寒冰凶险得很,进到这寒水里,就算你水性再好,也是九死一生!”

                            丁玉展却好像浑然忘了自己刚才打了王天逸,嬉皮笑脸的往上爬,说道:“那我运气岂不是更好?你什么时候学会凫水了?”

                            等丁玉展一条腿跪到了桥面上,他放手下去拉住了脚上那人的手,探头一看,骂道:“小兔崽子你吓死爷爷了!”

                            几个人赶紧帮忙替过了丁玉展,拉起了那饥民,丁玉展脚上得闲了,爬上了桥面靠在桥栏上呼呼的喘着气,笑道:“这回可是惊险。”

                            王天逸可丝毫不想笑,他冷冷的看着那饥民被身边地另一个武师拉上来,那是一张稚气未褪的脸,看起来最多十五六岁,此刻脚下是奔流的冰河,上面是这些奸商,吓得脸都绿了。

                            不等那小孩的被拉上桥面,王天逸伸出手去,卡住了那少年的脖子,一手把提人的武师推到了一边,接着就卡住对方的脖子生生的把他悬空提了起来。

                            冷冷的看着他被憋的一脸青紫,一双肮脏的脚在河面上乱踢,王天逸面无表情的说道:“小贼,你的菜刀丢在下面了。还不去捡?”

                            说罢,手一松,那少年惨叫着掉进了奔腾的河流。

                            “你在做什么?!”丁玉展这才发现有异,如屁股着了火一般弹了起来。

                            王天逸厌恶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大侠是干净人,手上粘不得脏,我替你出……”

                            话音未落,王天逸就瞠目结舌的说不出话来,不仅是他,所有人都惊呆了,连对岸的饥民都惊呆了,他们只看到丁玉展一个箭步跳出围栏,直直朝河水落去。

                            在冰河里,丁玉展的头时隐时现,他正奋力朝前方那个孩子游去。

                            “苍天啊!”王天逸一拳砸断了围栏,他对着河里那人大吼道:“你究竟是疯子?!还是傻子?!”


                          46楼2008-03-06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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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节 稽查特使


                              目送那匹斥候扬鞭而去,并马立于队前的两人脸上都罩了一层落寞,整个队列鸦雀无声,只有风打着旋从细长的马腿呼啸而过的声音。

                              王天逸闭眼笑了起来,说道:“丁三,寿州近在眼前,有人来接你了,我们也该分别了。”

                              “我本来还奢望你会跟我一起进城。”丁玉展自嘲般的答道。

                              “哈哈,”王天逸大笑三声,扭头道:“我的身份你难道忘了?这些武林大人物我躲还不及呢!”说罢一抱拳:“兄弟,我们就此分别,后会有期!”

                              丁玉展并没有还礼,他静默了片刻说道:“有事来找我。”

                              “那是自然!”王天逸拍了一下丁三的后背,调侃道:“丁大侠济贫救困嘛!哈哈。”再不多说,一挥手领着自己的商队上了岔道。

                              两队人分道扬镳,丁玉展无言的带领随从前行,走了不过一里路,就看到道边站着一群人,人人佩刀跨箭、气宇轩昂,为首的却是昆仑的左护法秦明月,他笑容满面走到路中间,张臂迎接丁玉展。

                              “秦先生,你来了。”丁玉展一望便笑了起来。

                              “三少爷辛苦了。”秦明月挽住了丁玉展的手,两人问候寒暄了片刻,丁玉展问道:“刚才昆仑斥候报你亲自来接我,我心中纳闷,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三少爷,我有事要到寿州来办,听说你正赶来,早等着呢。你和筹备的粮食先跟着我进寿州,我们先盘桓几日然后一起回去。”秦明月笑道。

                              丁玉展颔首同意,这时秦明月笑问道“听说你有好友同行。何以不见?”

                              “我们分开走了。”丁玉展想起这个变化很大的朋友,语气里带了一分凄凉。

                              秦明月眼睛在荒凉的旷野里遥遥的看了出去,远处风里正起了一道土墙。正是王天逸的商队在行走。

                              “哦。”看着那黄色土烟,秦明月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48楼2008-03-06 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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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8 18: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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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咬牙切齿的洪宜善急匆匆的回到密室,里面王天逸和他儿子谈笑,看见他回来,问道:“洪先生,怎么不请丁少爷叙话,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些王八蛋找人挤兑我!”洪宜善火头上,心里有话就直说了。

                                “怎么回事?”

                                “说我囤积粮食,”洪宜善狠狠的喝下一杯酒,看那架势就差把酒杯放嘴里嚼烂了:“上次官府来查,就是他们背后下的黑手!妈的,我粮食发财了,那群狗眼红死了!”

                                说着把见丁玉展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心善,城外饿殍随处可见。您没囤积吗?”王天逸笑问。

                                洪宜善听他口气好像知道自己的事,转念一想这个人单枪匹马连过自己设的两关,自然能猜出点端倪来,毕竟在寿州只有自己一直做粮食生意,又想起失踪的土匪头子马乾坤了,谁知道是不是这个笑嘻嘻的家伙弄死了马乾坤,谁知道马乾坤是不是说了什么话。

                                想着,洪宜善笑了起来,说道:“饿殍关我什么事?他们穷,买不起粮食是自己的事。”

                                这话一出,洪筱寒都低下了头,可他父亲却像没事一样,王天逸笑着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我真佩服洪先生,果然是做大生意的人啊。”

                                这个时候,洪筱寒叹了口气,洪宜善听到了,扭过头去有些生气的说道:“筱寒,做生意不能管这管那的!生意就是运用钱的武艺,钱无痛无悲,人自然也要无痛无悲才能运用自如!”

                                “洪先生真是心比铁石坚。”王天逸竖起了大拇指,口气是夸赞的。

                                “不是我心硬,”洪宜善笑道:“想通了就没有什么顾虑了。对灾民这种人我没有任何对不住他们的地方,您想啊,换了我是饥民,一个饥民坐在我这个位置上,他也一样会压着粮食直到卖到最高价。而我一样会像狗一般饿死,既然如此,我何必自作多情的同情他们呢?我们的差别只是投胎的那一刻,有的花瓣落到了粪厕,有的落到了锦缎上,前者就是灾民那样的人,后者就是走动的人,每个花瓣既有可能落到粪厕也有可能落到锦缎,既然都是一般可能,何必要分一份心给他们呢?红尘就如同掷铜钱的赌博,对每个人都公平得很!哈哈。”

                                “精彩啊。以后有了机会要多向洪先生请教啊。”

                                “哎,我听儿子和管事说,您喘息之间击杀三匪而平静如常,今次来见我,又因为误会被殴,但却能不动声色的受这傻瓜的拳脚!我听说训练斗鸡的最高境界就是呆如木鸡,寻常看似平平无奇,但一旦发威则势不可挡,您这样的人才是武林中地卓越之才。说实话,我倒想把犬子送给你们训练几年呢,哈哈。”

                                “呵呵,洪先生谬赞了,”王天逸笑道:“借用您刚才的话。贵公子衔着金汤匙出生,真是有福呢。”

                                听到父亲称赞王天逸,早就对这个人钦佩的洪筱寒赶紧插话道:“是啊,曾大哥我真是佩服,我原来以为有你那么好武艺的人,走路肯定都是横的,见了不平就拔刀相助,快意恩仇,真是痛快!”

                                王天逸失笑道:“对我说呢,武功不过是门手艺,用来糊口的手艺而已。”


                              55楼2008-03-07 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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