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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缺月梧桐文字版——卷六 雾夜飞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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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王天逸站到了一个古董店里,这古董店店面小的很,王天逸小心的摁着长剑以免撞到身边花瓶,一个伙计缩在最里面的柜台里,看见客人进来毫不热情,连个招呼也不打,懒洋洋的抄着手打着哈欠。

  “我要见文公子。”怕碰到东西,王天逸慢慢走近柜台,对那伙计说道。

  伙计听到“文公子”三字才懒懒的抬起头,看了王天逸一眼,不忙说话,却先打了个哈欠:“掌柜不在家。”


57楼2008-03-07 1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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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天逸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锞子放在柜台上,那伙计瞅了一眼,却并不伸手,冷笑道:“掌柜不在家就是不在家。”

      看这架势,王天逸却笑了起来,报了一句江湖切口,很快他就在后面精致的四合院里见到了文公子


    58楼2008-03-07 1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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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8 13:4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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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公子是个和王天逸年纪相仿的年轻人,长相随和,手里始终拿着一把不合时宜的折扇,看起来就像个读书人一样,


      59楼2008-03-07 1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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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随和之中却带着一种不温不火的沉静


        60楼2008-03-07 1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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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那里喝茶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汪平静的水,


          61楼2008-03-07 1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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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井不波的沉稳。这个时候文公子放下茶杯,对王天逸笑了,他问道:“你见过有人到古董店来买盐的吗?”

              王天逸也笑了:“古董店不能买到盐,但古董店的老板却能买到。”

              文公子扇子上的玉坠一摆一摆的,那是因为他的主人一直在笑:“你听谁说的?”

              “神通广大的神仙藏也不藏住的。”王天逸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

              “这世道啊,没有好赚的银子。”文公子呵呵一笑,啪的一声打开了自己的折扇。

              “这是什么鸟?”王天逸指着扇面上画的那只鸟问道。

              “啥?!你居然连这个都不认识?”文公子看着王天逸瞪大了眼睛,满脸的吃惊:“这就是夜莺啊!”


            62楼2008-03-07 1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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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节 江湖故事


                赵乾捷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一起睡过通铺的人,这个一起练过剑的人,这个一起从伙房老马那里偷过酒食的人,这个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这个曾经生死与共的人,以往的一幕幕情景如跳出记忆水面的一群银色游鱼,在眼前旋转着、跳动着,他不由自主的朝他迈动了脚步。

                但只迈了一步,那只脚就僵在了那里,因为分别前的那些往事如同黑色的刀,毫不留情毫无仁慈的把这些小鱼砍成了支离破碎的片段。

                看着他的样子:简陋的穿着、蓬头垢面、脸上还有青肿,在自己面前被自己手下扔的满地打滚,这样的一个人任谁看都是一个倒霉的人,熟识他牵挂他的赵乾捷更是知道他肯定受了不少苦。

                曾经互相信任的好兄弟,异地重逢不是应该弹冠相庆吗?但王天逸一步未动,赵乾捷也只迈出了一步就僵立在那里。

                看起来像谁欠了谁的。

                谁欠谁?

                赵乾捷心里知道:谁也不欠谁!他们之间有的只应该是兄弟相见的喜悦、慨然相助的义务、还有剪烛夜谈的惬意。

                但两人中间好像矗立了一道冰墙冻住了两人,让任何热度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胆怯的试探。

                这冰墙是什么?

                赵乾捷清楚的知道它就在那里,树立在他和王天逸之间,但他并不能确定它是怎么来的:是一个富贵一个落魄的人生际遇,还是一个投身岳中巅麾下一个结仇岳中巅的无奈吗?

                “天逸,你可还好?”无论是哪个,都不是赵乾捷自己能决定的。所以赵乾捷决定去触那冰墙,毕竟地墙的另一边是自己胸中感念的人啊。

                但王天逸好像擦泥一般用手盖住了额头,轻轻的说了句:“公子,您认错人了。”

                说罢对着赵乾捷背转身就朝胡同口走去。他的脚步轻松而矫健,但每下都好像踩在了赵乾捷心上。

                他怔怔的看着,在这个人马上就要如风一般消失在寿州弥漫的黄土风中的时候,他下了决心一般,朝那个人追了过去。

                “你们等着,别过来。”赵乾对自己的护卫下了命令。他清楚的知道前面这个人的身份——青城的通缉逃犯。

                在阴暗的胡同里,王天逸转过了身看着满身华服的赵乾捷追了进来,他并没有再逃避,而是笑了一下,这笑容十分苦涩:“你这何必来着?”

                对这样的问话,赵乾捷反而不知道了如何回答,他怔怔的站定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好兄弟,眼圈不由自主的红了:“天逸,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王天逸两手抱臂应了一声,语调里满是无奈。

                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这句话里饱含的酸楚却是赵乾捷完全能够猜测和体会的: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人物,在被一个大门派通缉的江湖上能过何种生活?只能抛弃一切名声,投身于黑暗之中,不是像狗就是像老鼠。

                所以赵乾捷无话可说,自己身上价值千金的豪服此刻反而像枷锁一般,让他不敢看对方的眼神,愣了一会才说道:“我在华山做的还可以,你……我……要我帮忙吗?”

                “多谢了。不敢劳驾。”王天逸说完转身就想走。

                “那件事其实……”赵乾捷想说报信的那件事情。就是那件事情让王天逸在擂台上发狠,终于酿成了后来的惨剧,但道歉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况且这件事的主使就是现在他自己地顶头上司,对他有知遇之恩的人。

                夹在兄弟和恩主之间的他怎么办呢?

                但王天逸好像并不想听过去的事,他拱了拱手。说道:“赵公子,没事我就先告退了。”

                “慢!”赵乾捷一把拉住了王天逸。

                两人对视。

                却仍是无语。

                赵乾捷看到王天逸衣着单薄破旧,脖子上泥土覆盖着红色的伤痕,他叹了口气从脖子上解下那狐皮围脖,套在了王天逸脖子上,说道:“天逸,我……对不起你。有事来找我,我不会推辞的……”

                王天逸摸了摸那顺滑的皮毛,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身后是满脸痛苦的赵乾捷。

                “赵爷,怎么回事?风枪门的乐和恐怕已经在等您了。”几个手下见赵乾捷进了小巷好久不出来,齐齐的牵了马围拢了过来,只见满脸豫色的赵乾捷正痴痴的站在那里。

                听到手下过来,赵乾捷回头一瞪,众人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已经赤红了,就如一排唐门透骨钉射了过来,几个手下马上噤不敢言了。

                王天逸走在寿州粗陋的小巷里,手里摸着脖子上的狐狸皮,那脖子上温暖的感觉如同喝下一口烧刀子,有几十把小刀在肚里乱扎,他脚下再不像一个一流高手那般稳健了,而是如喝醉了一般踉跄起来,脸上却慢慢的变白了。

                越来越白,最后白得如一张白纸,唯有脸上那道刀疤越来越红,红的如同火在烧。

                身上如同喝醉了酒,肚里却如烈火在燃烧,心里往昔的一幕幕在翻滚,每翻滚一次就如刀砍进骨头一次,痛在心里!恨却割进了骨头里,割的嗤嗤响!眼眶已经血一样红,那些往事带来的伤心合着恨与痛让泪水在眼里打转!

                仇恨就像初恋,你总是忘不了第一次被背叛的情景,很少人能够例外。

                “昔日比亲兄弟还亲的他,自己恨不得把心肺掏出来给他的他,却骗了自己!把自己往死路上推!”心里的烈焰不停翻滚,越来越高,终于“嗵”的一声爆裂了开来!

                阴沟的青石盖板有一掌多厚,但红眼的王天逸一脚就把它踏碎了!

                接着他怒不可遏的揪下脖子上的那狐狸围脖,那架势就好像那不是一条毫无生命地围巾,而是一条咬了他的毒蛇!

                他挥舞着这毒蛇。猛地把它掼进了肮脏的阴沟。

                “狗*种!”王天逸头也不回的走了,风中飘来这样一句咬牙切齿的话,身后只剩下躺在阴沟里的那条昂贵地狐皮围脖,无力而绝望的浮在臭水上。


              64楼2008-03-08 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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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须男子看了看茶几上那叠银票的厚度,叹了口气,抄了起来。在手里仔细的捏了捏,又叹了口气,然后一张一张翻开看了看,轻轻的摩娑着,如同纯情男子在摸着情人的脸,好久才揣进了怀里,最后又叹了口气,骂道:“银子真是龟儿子!”

                  对面的人一直端着茶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动作,看到他揣进怀里之后才偷偷的舒了口气,举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是满脸笑容:“李掌柜,我那货的事还请您多帮忙啊。”

                  怀里揣了情人的脸,李掌柜已经不复刚才公事公办地架子,反而是一副朋友般的语气,肆无忌惮又没有隔阂的骂道:“狗日的长乐帮!曾兄弟啊,现在这世道不容易啊!长乐帮自己吃独食,不许其他人贩卖食盐,前几天屠灭了晁门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知道,所以才来找寿州的朋友。”王天逸正色道。

                  “谁敢顶风上啊!”李掌柜一脸的骇然:“你不会不知道长乐帮吧。高手多,下手毒,灭你从来不带给你打招呼的。寿州离长乐帮的地盘不远,我们也难做啊。”

                  “应该没什么吧?”王天逸嘻嘻一笑,脸上的刀疤一颤一颤的:“这里又不是长乐帮的地盘。我知道寿州的朋友路子多,小心一点的话肯定没问题的。白花花的银子啊,不赚白不赚啊。”

                  “银子这龟儿子谁不想赚?”李掌柜撮着牙花子说道:“但是最近风头实在太紧!而且华山总部来了大人物了,特别命令我们最近小心一点!要知道长乐帮和慕容世家这两个混蛋勾结在一起了,长乐帮实力大增,谁敢轻易惹啊。”

                  一听风枪门的掌柜说来大人物,王天逸的牙床就咬在了一起,那条浮在阴沟里的狐皮围脖就浮现在了眼前。但这失态就只是一瞬间,快得如同一阵阴风吹过脸庞一般,眨眼间就又是风和日丽了,王天逸又笑了:“咱兄弟谁跟谁啊?不难办的话我求兄弟干嘛?”

                  “我给你说句实话,”情人的热情还没消退,李掌柜把头凑过来说道:“其实盐这项买卖我们也不是占大头的,我们一直玩木头,盐只是副。”

                  “我知道,但你们有不是吗?”王天逸反问道。

                  “对!我们也做私盐,但以前一直从晁门进些货。其次……”李掌柜一脸神秘的说道:“寿州有神通广大的人,可以一直搞到盐,我听说贾六义有头可以搞到,我听说有时候我们会从这样的渠道进一些盐。”

                  “贾六义他妈的不讲江湖义气!根本不卖!”王天逸一脸愤然,他指着脸上的伤说道:“看看没有,我不过去问问,就被那帮狗崽子打成这样,狗日的!”

                  “我可以给你一些盐,都是过去晁门进货的存货,不过价钱要提高五成!”李掌柜明白了对方的困境,于是狮子大开口了。

                  “那你有多少呢?”王天逸眯着眼睛问道:“我要的可是很多的。”

                  听了对方的报数,王天逸叫了起来:“这么点?根本不够啊!”

                  李掌柜一摊手:“我不过是风枪门下属十三家大商铺其中之一的掌柜,又不是华山掌门,我可以调的货只有这些!你看着办吧!”


                65楼2008-03-08 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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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8 13:4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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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对扬州而主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苏醒而已,秦淮河上花船的红灯笼会点亮整条江,在这红色的照耀下。进出青楼、赌场、酒楼的人早就酒不醉人人自醉了,但寿州绝对不同。

                    入夜对寿州这个城市来说就好像死了一般,街道上的飕飕冷风中,除了枯叶挂擦地面的声音外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光,一切都因为这是个饥饿肆虐的城市。

                    而就在地狱般荒凉的街道上,一条人影在街边建筑投下的黑影里急速穿行着,就如同一只黑色的大猫。

                    他在一堵长墙边的黑影中已立定,整个人马上就和黑影整合在了一起。街道上再无声再无影。

                    绝不反光的黑色夜行衣、牛筋绳固定的薄底靴、刚硬又冰冷的飞天五爪挠、背后被刻意涂成黑色地护手双戟,怀里还有硬梆梆的毒箭吹筒,这一切装备在一个武林高手身上,足可以把他变成一只飞檐走壁的大猫。

                    王天逸就是这样一只大猫。

                    今夜这只猫要刺探风枪门的一个秘密仓库。

                    轻功都飞不上去的高墙在飞天五爪挠面前只是一道矮篱笆,王天逸悄无声息的跃进了漆黑的大院。

                    在疏离的光影下猫身朝目标直进,院里有不少来回提灯笼巡逻的护院,但是阴影里的王天逸却轻松地很。

                    对方并非强横门派,没有拿高手当护院用的实力;身后也没有潮水般要涌入的战友,这样的情况需要自己不仅要刺探还要打前锋;更轻松的是这次并非要杀人,而要脱身的话,对王天逸这种人实在是易如反掌了。

                    仓库的回廊里一个提灯笼的家伙一边走,一边摁着刀把在仰头打哈欠,打完几个后,笑着和同伴说道:“我打完哈欠就左眼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莫非明天我要发财?”

                    说着一路嘻嘻哈哈的过去了,殊不知他们刚走开,一个黑色人影就猫一般地从房梁上轻轻的落了下来,手握一杷黑色短戟。却是王天逸,他也舒了口气,心中笑道:“你眼跳果然是走运,若是你刚才仰头看见了我,恐怕你们三个都是见不到明天的。”

                    笑罢,推开房门直进仓库。

                    这个仓库很大,左边堆的是华山派的老买卖——木材,右边就齐墙高的麻袋,王天逸仔细检查,却发现全是粮食,嘴里一声冷笑:“都在发这饥荒财啊。”


                  66楼2008-03-08 1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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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崽子看起来很厉害,腰里挂了两把剑,脸上还有条刀疤,你们猜怎么着?”一个大汉大笑着问道


                    67楼2008-03-08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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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屋子里七八条黑衣大汉有的喝酒,有的聊天,听见这一声发问都笑着转过头去,有人喊了嗓子:“还能怎么着,七哥肯定把他胆汁都打将出来?


                      68楼2008-03-08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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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哥过去一吓他,吓得他都快尿裤子了,一个劲的张着手说:误会误会。


                        69楼2008-03-08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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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发问的大汉得意的一笑,


                          70楼2008-03-08 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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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着王天逸的样子张开了两手,一脸的惊恐


                            71楼2008-03-08 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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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8 13:3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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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笑了起来,有人站起来朝含笑不语的七哥敬酒,“七哥可是武艺高强!”七哥横了刀正要接酒,门被推开了,一个管事的进来,黑着脸说:“别喝了,到时辰了,去吧!”

                                一炷香的功夫以后,七哥还有其他十几条大汉提着兵器排在了胡同口,看风的人蹲在最前面伸出脑袋去看,眼睛都不敢眨的盯着那条黑漆漆的大路。

                                最前边看风的人不比后面溜着墙根排着的人可以站起来,他们只能蹲着,不知等了多久,最后面的七哥感觉身体都要在寒风中冻僵了,就是这个时候,前面的人起了一阵骚动,大家都知道要等的人来了。

                                人人蒙上了面罩,抽出了兵刃,心里那团要厮杀的火把浑身的寒气都驱散了。

                                他们并不知道在这寒夜要杀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多大年纪,喜欢不喜欢喝酒赌钱,和他们认识不认识,但这不重要,也不是他们关心的或者可以关心的。

                                关键是他们的老板要他们动手这就够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只要上面长了嘴就得吃饭不是,血饭也是饭啊。

                                “冲!”最前面望风的那个低低回头一嗓子,自己先冲了出去。

                                一摆脱胡同的阴影,那低低地嗓门马上变大了。变成了野兽般的厮吼,七哥就在这野兽厮吼声中冲了出去,和其他十四个兄弟一起。

                                然后他看到了敌人,在街心迎着他们往前走的敌人。

                                他有些意外,这个人和他们一样也是一身的黑衣蒙面打扮,和他们一样见不得人。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这个人变成死人,死人才会有银子拿。

                                十五个黑衣人如一团黑云一般朝那家伙冲去。

                                黑衣、雪刀、怒吼,当然还有己方的人多势众让贾六义的手下热血沸腾。

                                被人砍不好玩,砍人好玩,一群人围着一个打不过的人砍最好玩,七哥也是这么想的,他很高兴,等着把对方剁成肉馅,他喉咙里发出同样的厮吼。

                                但不过一眨眼地功夫,这厮吼就被掐断了。因为对方动手了。

                                看风的两人最先接近那黑衣人,手里的钢刀还没落下。空中就刮起了两道黑气,这两道黑气从那“肉馅”的背后突出,飕飕的在最前面两人面前一晃。

                                惨叫合着黑风同时响起!

                                一人如被锤砸了一般扑通跪倒在“肉馅”面前,一人却朝后倒飞出去,白嫩的脖子上已经血肉模糊,空中飙出了一尺长的血珠子!

                                剩下的十三个人几乎同时脚步一滞,那肉馅却挥舞着黑气冲了上来!

                                杀!


                              72楼2008-03-08 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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