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骀荡之门
“?”世勋微微偏头,扇着睫,但没什麽表情:“你是谁?”
面前的人比他大不了几岁,十八九岁的蓬勃样子,他弯唇一笑,痞里痞气:“盛文溪。我们见过啊,昨天大门口。”
见吴世勋还是一副不太过心的样儿,他又接:“那换一个吧,我是朴灿烈的”他顿了顿,故意掀唇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远方表弟”
吴世勋这才好像有点反应,那双细长的眼睛审了审他,声音脆生生的:“你找我有什麽事吗?”
“吃吗?”
盛文溪把塑料袋儿提起来摇了摇,他那双手挺好看,骨节分明,但跟吴世勋那种雅致的少爷手不一样,估摸打篮球打得,蹭了好几条口子。
“什麽?”
吴世勋这两个音有点儿说跑音了,盛文溪笑笑,朝楼下并排坐的那对爷孙儿努努嘴:“石头馃,他们吃的那个。”
他看了看吴世勋又接:
“我听说你是香港人?普通话挺可爱的嘛。”
世勋微微皱眉,他有点不知道面前的人想干嘛,但教养又让他谈吐始终温温清清,憋了半天只好说一句:“你不上课吗?”
盛文溪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手肘靠着栏杆哈哈笑道“上啊,我在新加坡上学”他皱皱眉,又转头过来无所谓的低声:“我之所以在这里,还不是因为表哥要回来,他面子大吗?”
“哥哥他要求你了吗。”那软乎乎的声线突然降了一个调,听起来竟然过分冷冽了,他甚至说得都不是一个问句。
“没有”盛文溪对着吴世勋转过来的漂亮脸蛋,好像觉得有趣似得,抬了唇梢:“是我妈要求的。不过,你好像特别护表哥的短啊?”
吴世勋笑了一声“不行吗?”
盛文溪举起双手投降道:“我可没说不行”跟着他手抬起来的两个塑料袋也互相摩挲。他动动喉结,看着港岛小公子扇动的长睫毛又道:
“吃吗?”继续添“还挺好吃得”
吴世勋扫他一眼,“你吃过?”
“吃过啊,小时候经常吃。”盛文溪把袋子递过来,跟了句:“小时候表哥也吃过吧,但我记得姨姥姥不太准他吃。”
浸了油纸的石头馃装在塑料袋里,还透着一阵阵的香气热气儿。在空里晃了半天,终于被一只细细白白的手接了去。
“果然啊”盛文溪偏头扫一眼吴世勋,咧了咧嘴偏头道:“我说表哥什麽”他笑一声,偏回来又对上世勋那双亮亮的眼睛:“你就会有反应呢。”
“你不跟哥哥他们一起吃饭?”
吴世勋拿着袋子,好像也没有打开要吃的意思。他整个人的神情其实都是淡漠地,但是因为他长得漂亮,所以给人感觉总是哪里都在说话。
盛文溪听完只撇一撇嘴:“有些饭,不太好吃。”
话落吴世勋轻声笑了下,他其实是听得懂一语双关的,但之所以让盛文溪有些不悦的原因,最后肯定要归咎到朴灿里的面子这个原因,于是他干脆闭口不言。
“不过啊,中午这顿,的确是因为‘不好吃’。”十八九岁的小年轻总是眉间有朝色,这时也不知哪个院儿养得鸟叫了起来,盛文溪低头,把“石头馃”从塑料袋里扒出来,咬了一大口,边咀嚼边眯眼笑道:
“晚上那一顿,就是因为表哥的个人需要了”
旁边那只弄塑料袋的手忽然一僵,世勋慢慢转过脸来,眉心微皱,眼神却在略微摇晃:
“?”
盛文溪对上吴世勋那一脸无解,甚至还夹杂着无措的表情,像描坏了的洋娃娃,同时,他也莫名其妙,哼道:“你不知道?”微微抬了脸。
吴世勋扇睫盯着他,甚至他的视线也跟着抬高了。
“不是吧...”盛文溪歪坐着,嘴角的笑意又变得痞里痞气:“表哥除了扫墓,还要相亲啊?他没跟你提吗,对方是我舅舅的女儿。啧啧,真是为了攀高枝,什麽样儿的话都敢提呢,我跟你...”
听不见了。
眼前明明盛文溪那张嘴一张一合的,但是怎麽
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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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底小道那辆装满面具,塑料小人儿的推车嘎吱嘎吱的转起了轮子,正是中午开始燥闷的时候。
进出后厨的侍者、小姑娘,手里有新鲜的蔬果,偶尔说笑也飘上回廊。
陶缸里的水面儿给风刮得起了细细密密的涟漪,叶底红鲤一点水。四季海棠、珠兰和遍地福禄考都迎了花期,竹匾上排茶、排面,修缮的人,操持的人,穿梭回廊的人,整个芳华宅一如既往。
只有他心里一空。
半天,鸟声、风声,话语声才重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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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的表情...你不知道啊?”盛文溪也愣了愣。
吴世勋这个人,好像连睫毛尖儿都充满天真不自知,他听完只是微微笑道:
“哥哥说过,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