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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灿烈其实没想到晚上这一顿订在了外边儿,他到底觉得盛家人不会这么着急,他才刚到皖南第一天,按道理说应该是他这个作小辈得先去看姨姥姥,也就是他外婆的妹妹。结果谁曾想竟然变成他姨姥姥跨市来西递邀他吃饭,现下当真是活人的面子比死人大,他外公外婆那边儿人脉的局硬生生就给姨姥姥拆散了,不怪来皖南前在京,老爷子状似悠悠的洗笔擦砚,对他说:你也别生这个闷气,要你外婆在,这事儿还能闹来我这儿吗,你也去看看,芳华宅都给压成什么样儿了,这事儿你妈说话都不作数,你就当给个人情面儿,应付应付。
应付个屁。
烈哥哥略带冷笑地坐在厢内副座上,左一个不得造次的姨姥姥,右一个不得冷待的相亲对象,盛蝶坐他对面,斜对过是中午灌自己最他妈厉害的盛蝶的儿子——盛文溪。其他些不熟的生脸儿、笑脸儿,好像他身上贴金镶玉了似得,都想要来分一杯羹的殷切勤勤:
“这京上得小公子南下,吃上我怕吃不惯芡大汁重得,这订酒楼姨夫可是下心了,待会儿你尝尝,保准比以前去的常蕤楼味道要好。”
先说话得是盛蝶丈夫谢敬,他说得那个常蕤楼是以往朴灿烈外婆最喜的酒楼馆子,往年外婆健在,过年或是寒暑假朴灿烈都得来芳华宅呆几天,除了园里厨子做菜,就是去常蕤楼吃饭。
谢敬这两年在地方上升了两级,说话先是抬朴灿烈一阶儿,但他根本认为烈哥哥还是个小孩儿,顶多一留洋大学生,他姨夫这种作官得,就喜欢压着不走仕途的人说话,反过来又压朴灿烈一句,那意思是常蕤楼再好,你外婆以往再“常蕤”,都已经是过去时了。
“哈”朴灿烈挺背坐在那儿,气音地笑了声儿“姨夫真是有心了,但我以前吧”他皱了皱鼻子:“好歹也来西递住过这麽多次”然后微笑着抬眼盯着谢敬:“徽菜我挺喜欢得,常蕤楼也不错。今儿没去,我还挺伤心呢”
朴灿烈明明是在笑得,嘴角上挑些微。他五官生来偏女相,但是眉头英气,露额就只是觉得他这个人好看,冷脸时却带了一丝不可名状的戾气。
“哎哟烈烈,你姨夫也是想带你吃吃新菜色嘛”场面话都是盛蝶捡着说,盛文溪在旁皱着眉盯过来,朴灿烈倒也盯回去,微微偏着头:
“?”
盛文溪见罢忽然笑了一下,这小年轻长得是十分英俊得,笑起来也朝气蓬勃的好看,本来这话匣子还轮不到他来说,但他突然道:
“是啊表哥,这家菜挺不错的,不过你怎麽没带上你那个小朋友啊?中午也没见到他,你就把他扔在芳华宅里一个人吃饭吗?”
“文溪。”
出来挡话的是姨姥姥,“表哥的事轮不到你插嘴。”盛蝶这时在旁倒轻松自若,竟然端茶细细在喝。
原本打算一一“回敬”的烈哥哥突然噤声,他冷笑着淡淡扫了一眼盛文溪,心间一瞬扎下去的印子却没有立马回弹。
见朴灿烈遇谁堵谁的气焰难得消下去一些,姨姥姥便趁机会接道:“来,红笍,倒是让你家乖女开个口呀”
老人淡笑起来扫一眼朴灿烈旁边的女孩儿,另外边叫红笍的中年女人珠光宝气得,倒没有盛蝶那麽伶牙,只盯一眼她女儿,道:“骆漫,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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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红泡香,软风过廊。
修缮的刘老师傅也不作工了,拿着一面金银捶花得唐镜给小吴少爷讲《唐六典》,讲当时的刻花与道教、最后也不怎的说到《和氏璧》这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