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中,一定会有一个这样的时间段,最快乐的时间段,每一个人都要有。
我在北京的短短几天,是我一生中,为数不多的轻松日子。
我关在家里,和菲睡在一起,可以睡到早上天很亮的时候。
春节就在这样的平静中到来了,是菲的亲人一起过的,老实说她的家庭关系也很复杂,说来说去不过都是因为父母离异的关系。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都是大人了。
我和菲说:“我结婚了,就一定不离。”
菲喝了一口咖啡,淡淡地说:“我还没结婚时,也是这样想的。”
“是啊。”我坐到她身边,说:“但我是和你结婚。”
要是你不离,我怎么会和你在一起呢。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
“你就是这样把我哄得神魂颠倒的……”菲抿着嘴唇笑了,爬上沙发,从后面抱住我,咬我的脖子。
我和菲的家人不太说话,他们北京人说话实在是太快了,而且你能很明确地感觉到某种特殊的排斥感,这是每个人从生下来就有的天赋,就像是动物天生对危险的环境敏感一样。
我和菲都很清楚,但我们谁都不提。
菲的父亲对我也就是礼节性的问候而已。
菲的家人不喜欢我。
原因当然有很多,不仅仅是我年纪小,而且我走的路线又是叛逆,大陆人很难接受的形象,而且因为那次的‘顶包案’让他们觉得我就是和菲玩玩而已。
但是没有谁比我更加知道,我是认真的,我们会结婚的。
我问菲,你不问问我,车祸的事情吗?
她咿呀咿呀地说,什么啦,我知道你没做错什么了,好了,不要讲了……
我看着她的样子,莫名觉得愧疚。
mani和我说,她听到这个消息时哭了很久,她总是在维护我,说那些人不应该这样对我。
晚上我们看完电视,窗外就开始放烟花了。
这是我绝不曾见过的美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烟花只属于北京。
香港人多地少,十分拥挤,对环境要求也很高,我在香港几乎不曾看过。
我也曾经去澳大利亚看过澳网,每年的国庆那天都会在烟花燃放时暂停比赛,烟花嘛,大抵都是中国大陆进口的,然而在澳洲人民开来是难得一见的美景,在大陆是极其普遍的。
我像个孩子一样站在窗前,也许是因为它太美,所以才那么短暂,一颗颗火花上升,然后哄然绽放,它发出的巨大声响,在安静的午夜格外好听,那种划破寂寞寒冷夜里的声音在我看来才是烟花的重点。
我看见那些光和火印在菲的脸上 。
真的,你不会见过这样好看的烟花了。
当时菲笑着,得意地对我说。
一件美丽的事物实际上都不取决于视觉感受,更多的时候在于一种气氛,你在哪里,你在想什么,你又和谁在一起。
她说的这句话是真的,我再也没见过这样好看的烟花了。
初一的庙会,更是好看,推推桑桑的人群,都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一丝担心被人打扰。
我们搂着,在北京的寒风里。
“你许了什么愿?”
我问菲。
“我……”她盯了我一会儿,话音一转:“不告诉你~”
“告诉我~宝贝儿~”
“哎呀!实现了我就告诉你!”她笑了,躲过我的手,说:“你也快去,消灾的~”
当我站在神庙前,听到周围的喧哗声,闻见古老的,带着一种沉淀的烟香,北京开始下雪。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要许什么愿才好。
那是一种莫名的盲目感,好像现在好。
我瞟一眼菲,看见她墨镜下的眼睛,我说。
让阿菲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当我许完愿,再回头时,阿菲已经不见。
我感到恐惧,又不敢喊她的名字。
这时,我突然看见她,她也看见我。
我们已经身处人潮之中,我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她也看见了我,我想过去,很快我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人潮太拥挤,像水一样,我无法逆流。
她向我走过来,人群不停地冲撞她,我看见她的眉头皱着,我知道肯定有很多双脚踩着她。
我示意她不要再过来,分别回去,这样比较安全。
当我回去时,她已经到家了。
她看着我,拥抱我。
我们都没谈这件事。
让我们不安的事。
我们在潮水里,永远,永远,永远都无法逆流。
除非你付出代价,除非你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