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熊放下历书,活动着自己膀子,断意见了,连忙俯身为义父捶腿。司徒熊动了动手指,指挥断意多敲两下膝盖,那里在点星台冰冷的地上跪得很有些不适:“公孙豫倒好办,他那个国师却是难测。此番叫我去,似乎有探探我根底的心思。”
“断意一到唐国,便已留心打听那洛伽师的底细。可说是举国皆知此人名,无人敢议此人事;南淮官民提起来,都只说那是位‘王上极信任极倚重的高人’,每每预言,无有不准,好像是个神一般。”少年言道,眼中透出些茫然、不可思议之色。
“是不是神难说,但他倒对别人的预言更感兴趣。”司徒熊微微眯起了双眼,“素文纯‘乱世帝玺’之事,想不到,他也是如此关心。这倒与我堪称是同好了。”
断意惊奇道:“他请您去,是谈论此事?”
司徒熊道:“我一路自北向南,途径大小市镇,无论战火之地还是苟安之城,满耳皆是帝玺传说。据我悉心摸索,这套传言似乎是从楚国某地流出,越是接近楚国的地方传言越盛,越是远离楚国,便尚未十分盛传。这南淮城坊巷之间,如今还只是传得模糊不清,但洛伽师竟然知悉甚详,远超出一般唐国人所了解的。想他幽居深宫,从不下点星台;若非是特意遣人为他千里打听消息,就是……他当真是神,耳听天下。”
“不管是何状况,像洛伽师这样的高人也对这传说如此留心,想必这个素文纯,必定大有蹊跷。”断意认真思量道,不禁皱了眉头。
“乱世之中谣传如风,但一套传言,不过区区两三月间,无中生有,且能令天下人痴迷,竟像精心算计过一般。好在我们晋国偏远,谣传一时是到不了的,想来不会乱我人心。我倒真想见识见识,是什么人编出这套传说,做出这个局面。”司徒熊说着,冷冷一笑,“洛伽师也和我一样好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