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收到晋国使臣要来唐国筹谋邦交的消息,唐主公孙豫便一直有些暗暗的不爽。想晋国本是边鄙小邦,既非贲朝正统封国,又不是淳国那般凭借真刀真枪打出江山的强势诸侯,当初只不过仰赖着澜州霸主彭国的扶持而崛起,而今立国不过十三年,是当世列国中历史最短的一个。这些年来它始终充当彭国的附庸,秦婴称王后更改“彭”为“夏”,杀出锁河山扫荡中州,这个晋国更是倾尽物产、贡米贡银地支持夏军,其殷勤之态直如奴仆,毫无一方诸侯应有的体面。如今叵耐夏国凶悍,又恰逢去年帝都焚城剧变、北贲王朝覆灭,澜州强兵的声势一时威赫天下,小小晋国却也仗着他家宗主的威势钻出山来,派个亲贵做使臣,巡游列国搞起了邦交。
依着公孙豫的本心,是绝不想给出这个脸面,让这鄙陋小国有机会跻身天下诸侯的圈子,平起平坐。然而秦婴的战绩确实吓人,他若当真不接受晋使,心中却又有另一层顾虑。见与不见,反复犹豫已有多日;此刻晋使到了南淮,却生出这场病来,反倒意外地给唐主行了个方便。
“只要他不去平国,我见不见,便无所谓。”公孙豫自思量着冷笑了一声,“他既病成这样了,又何必勉强行事。传孤的旨意:晋使受暑,国礼收下,不必上殿相见。驿馆好生将养两日,唐国派车马护送晋使北归。就这样吧,也免得又吐又泻的,再污了孤王的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