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入梦●结(毒唐)
别看唐冬屿一副正儿八经大家闺秀的样子,做出来的菜光是闻着味儿就叫人走不动路。九迭烟记得那会儿这丫头冷着脸豪迈无比地往帐台上拍了一锭金包下了酒楼,然后于众人各怀心思的视线下进了厨房。
她看着唐冬屿挽了袖子盘了发,专注地对付起锅碗瓢盆,那个利落潇洒的劲头,叫她忍不住啧了啧嘴。
人娇俏的脸蛋在颠锅翻炒腾起的油烟间并未显出沾染烟火的狼狈,深黑的眼睛直瞧着锅里,表情柔和了下来,反倒是生动温暖了不少,让一旁乐得摊手的九迭烟生出一种老夫老妻的错觉。
很多年以后九迭烟依然能记起来她俩在酒楼的雅间里对饮交箸的情景。再怎么端着,唐冬屿本质依然是个初涉江湖天真单纯的丫头片子,所以一来二去就被她逗得频展笑颜了。九迭烟突然就庆幸对方不是唐家堡的内堡弟子。她清楚江湖中人对于唐家堡内堡的讳莫如深,也听说过逆斩堂的血腥凌厉,若唐冬屿自小接受的是内堡的教育,便不会长成现在这样了。
不知是酒醉人,还是唐冬屿的笑靥醉人,反正后来九迭烟是喝得人事不知了。
自从那些事发生之后,她倒是没少试过借酒浇愁,每次喝得酩酊大醉便什么都不用想了,只需要蒙头大睡。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非常管用,以至连她自己都觉得腔子里的这颗心已是百毒不侵,金石不入了。
然而那天,九迭烟破天荒地做了梦。
「阿烟……天策府会在两日之内有所行动。」
丐帮弟子的面孔模糊在夕阳底下,她始终没机会看清对方的表情。
「天策府,光明寺,明教。」
袒露着一身丐帮高阶弟子才有的纹身的李沐白并未将话说清,但她却是什么都想明白了。
「反正你嫁人之后估计也不好出来乱跑了……」
白袍黑衣的明教弟子垂下鸽灰的眼瞳看她,一双猫儿眼明晃晃地映着她的脸。
「五天之后我在长安城外等你……」
当时那双眼睛里,除了温柔,还有压抑的悲伤。
「要是你肯来,我就带你回圣墓山看月亮。」
那天光明寺的月亮也很圆,但勒雷却是费力地睁着空洞的眼睛瞧她,一身明教的破军套早已被血和伤口弄得看不清原样。
「……下雨的……时候……怎么能……看……得见……月……亮……」
那个血染白袍的明教弟子忽然就变成了气息奄奄的李沐白,交错的伤口像是给长年赤着上身的丐帮弟子披了件血衣。
「阿烟……洞庭湖……桃花……可美了……」
迷了眼的风倏忽间带起一阵桃花龙卷,将李沐白全然包裹,最后怀抱之中就只剩下了熏人的桃香,什么都没有了。
茫然抬头四顾,她也不知自己在找寻什么,只是最终在漫天的花瓣里,她看到了唐冬屿。
年少风华,笑颜如花。
“诶,你怎么了?”
从迷梦中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唐冬屿。虽然是极力想要板着脸,却是掩不住眼角眉梢的心焦,一个眼神,一个眨眼,足以怦然心动。
心突地一跳,随后长久地安宁下来,被温煦的情思填满。
多年之后重游成都,在广都镇,她给唐冬屿放了“海誓山盟”。腾空而起的烟花化为纷扬的落英,像是铺天盖地的欢喜,绵绵无尽的思慕。
唐冬屿年轻的面容早已褪去了初见时伪装般的冷淡,那一双含笑的眸子灿若星辰,于闪烁炫丽的光影之间,深深刻进了九迭烟的脑海。
她想起年少时在成都郊外遇见的那个黑发少年,任她如何刁难,也只是低眉敛眸,神色温驯,笑意无辜。
她想起扬州的码头,勒雷看着在夜空中竞相绽放的烟花,右手按上心口的位置,安静地弯起嘴角。
她想起长安城的小巷,冒失的丐帮弟子一把搂住她的腰,不管不顾地吻下来,带着酒味的亲吻和夕阳下的长安醉了她的心。
她想起洛阳的牡丹,在“海誓山盟”的映衬下格外艳丽雍容,缤纷的花火照亮了情人的眼眸,连李沐白素来落拓不羁的脸容都被映得异常温柔。
她蓦然湿了眼眶,随后伸手揽过了唐冬屿的肩膀,圈住她无声地落泪。
唐冬屿没有出声,却是抬手环住了她。
她终于忆起,也终于可以忘记。
江湖快马飞报:九迭烟女侠在广都镇对唐冬屿女侠使用了传说中的【海誓山盟】!以此向天下宣告:
九迭烟对唐冬屿之爱慕,天不老则爱不绝,地不裂则情不尽,海不枯则心相连,石不烂则意永存。
无畏世间险阻比天高,誓要长相厮守到尽头。织纤云以为誓,填银河以为约,托飞星以传情,搭鹊桥以相聚。
若是汝心正如我心,比翼双飞笑傲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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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枝197 我只是在甜豆花里加了点辣子?但它还是甜的(●'◡'●)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