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刘辉收到诏书的当天晚上,从秀丽那里得知消息的静兰就已经单独前来拜见了——在听到静兰主动要求作为缉令的宣敕武官独自前往茶州的时候,刘辉实在很是担心:“……可是静兰…这样子真的好吗?”
“您不觉得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吗?”静兰淡淡道来,窗外被暮色染成一片的天空在水绿色的眼瞳里倒映出深深浅浅的光晕;此时,刘辉很想安慰一下常常把心事暗藏心中的兄长,但是出口的话没有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燕青他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那家伙不是圣人也不是和尚…您也太过于相信他了吧?”望着兄长满是疲惫的身影,刘辉在其身上找到的是比身体劳累更加浓郁的怒气和忧郁笼罩,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地祈祷着。
拜托了燕青…见面的时候千万不要再刺激他了啊……
“另外,干将要先寄放在您这里——”静兰岔开了话题,“容易暴露身份的东西最好还是不要带在身边——您能理解的吧?”
“嗯…好吧…”刘辉伸手轻轻抚了抚干将的剑身,却莫名感到一股震颤传到手心,过后又归于平静——是因为和莫邪在一起的缘故吗?刘辉想,否则是很难抑制它的。
望着弟弟的样子,静兰轻轻叹了口气;随即走过去轻抚那茶金色的长发,淡淡说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好了…您不用担心…我没事……”
刘辉抬起清澈的目光,里面的关切却仿佛可以穿透那掩盖在迷雾重重之下的幽绿深潭;犹豫了好久,才轻启皓齿幽幽道来。
“…比起身体的劳累……我更担心王兄你的内心……”
“……”没有回答,静兰只是静静望着那余晖瞳色的双眸。
“……”刘辉再次低下头去,“对不起…我说了多余的话……”
“傻瓜——”
再次抬头看到兄长写上了欣慰的神色,无奈中带着浅浅的温柔,尽管如此,静兰还是在嘴角边弯起一丝苦笑,像是安慰,又像是无故的逃避。
“…我会量力而行的……”
“嗯…。”
想起了什么,静兰随即望向窗外,自语的声音轻如喃呢:“…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大概……”
“…王兄?”刘辉试着唤回兄长。
“没什么——”转过头来,责备带着溺宠,“要叫‘静兰’——”
“知道了……”
听过无言——楸瑛和绛攸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妥善的办法;如果直接派兵部的人前去,以燕青的性格,就算把官差打得落花流水也不肯乖乖地束手就擒,或许,不管用什么方法,能够得知内情的,这里的一位都是最佳人选。
“另外,我还有一个请求——”静兰转过身来面向刘辉。
“什么请求?”
“我希望您能发一道调令茶州府和茶本家的王令,我认为应该能够派上用场。”
“难道和这次的事件有什么关系吗?”
“估计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关系…我只是觉得应该会对搜查有所帮助……”虽然轻描淡写,但是静兰那仿佛知道内情一般的口气,实在是很折磨人,菖蒲双臣对望了一眼终究没有问出口。
“静兰,”楸瑛不明意义地笑了笑,“我想知道,你对此行的把握有多少呢?”知道燕青的武功要高出静兰许多,而静兰对燕青似乎也没有多少耐心说教的样子,左羽林军将军对此说不上是感兴趣还是放心不下。
“蓝将军,我是不会对一件没有头绪的事情用‘大概’‘差不多’的字眼儿的……”笑容如水却清楚地释放着特殊意义的波长,然而也没有给对方机会,静兰淡淡瞟了一眼旁边的人,“而且,让人老老实实听话的方法有很多……”
“……”啊啊,好冷……
“那么,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告辞了,”静兰鞠了一躬转身,“在出发之前我想告诉小姐一声。”
目送离开的背影,楸瑛才慢慢开口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王。
“…实际上您不想让他去的吧?”
“可是孤不想惹王兄生气…。”刘辉点点头。
“…就是啊…我们也不想——”两个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那家伙已经气得不像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