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兰…”似乎是同时,对方对自己开口,“你应该是以宣敕武官的身份来到茶州的吧?”静兰想,刚才果然是自己的错觉,此时说话的人,没有任何的表情。
“你以为我会放你一马?”自己都知道的拙劣的掩饰。
“…所以我才说你聪明过头了!”燕青转身,“任何掌握之中的事情都会改变的,我说过吧——人生是变幻莫测的。”
武官青年本想试着嘲笑一下“你该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自己会刻意被我算计”之类的话,但是却觉得这样有种越描越黑的反效果,便决定不再去辩解什么,而是等待着下文。
说话之人却脚步声渐远,倔强地踩着未融的积雪嘎吱作响;不知是有心无心,自语般的喃呢声还是飘到了淡色垂鬓的耳边,让水绿眸色的沉寂中荡开无法回叙的涟漪,敲击在无尽的思绪中,不断回响,声声跌宕。
“…即使是一夏的时间…我也还不起啊……”
——如果说清楚自己身无分文还要借钱的家伙是脸皮厚的话,明知对方无力偿还还借钱给对方的人……又算什么呢?
静兰有种想笑的感觉,如十几年前被判处流放的自己离开贵阳准备前往茶州的冬夜,在冰冷铁栅中深深的无奈和坦然。
十几岁就在众皇子中出类拔萃、把大人们玩弄于鼓掌之间,优雅得体引来无数的赞叹和褒奖、同样可以只身击退所有的明枪暗箭——曾经这样的清苑,在这个看上去只是笨蛋的家伙面前,突然间如同幼儿般无从隐藏。
天知道为什么。
是啊……何逊渐老——忘却春风词笔……
一整天的忙碌,让静兰没有闲暇去回想那晚没有头绪没有结局的对话。——本人也实在不愿意去回想。
村里的郎中和术师把受伤的人安置好,开始进行治疗;根据老郎中的说法,村民们脉象虚弱,神智混杂,很像被什么操纵了一样;术士们也言,很有可能是摄魂术——摄魂术是苗人蛊术的一种,往往通过一种媒介在人身上施加,短期内可以达到掌控人意识的效果。
“能破解吗?”静兰微微皱眉。
正在诊脉的老郎中转过身来;这位老者虽不知具体姓名,但是也算是村中的元老,与祭祀庙的长老们交情也都很好,就居于此医术高明,常因善解疑难杂症被远近村人尊为神医慕名而来,大家都习惯称其为白大夫。
白大夫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中年女子,摸摸脉相,轻轻舒了口气,随即示意手下的侍童照顾病人,自己则是把静兰和柴彰叫到了外间。
“二位既是为破案从王城而来,老夫也不卖关子了…看在您对村民爱护有加…老夫就在此相信二位……”白大夫随即捋了捋雪白的胡须,“这解术倒不是难事——我同村中其他大夫和村民们就够用了,不过……”
听见老者语气的转折,静兰和柴彰对视了一眼,等待这下文。
“白大夫请讲。”
“相信二位也有所耳闻,敝村临近苗疆,历来为通商货流之所,明暗不忌,以赶尸的司者居多……”白大夫说及此时有着浅浅不易察觉的无奈,“只是官查商吓,立足生息的我们既不敢得罪官府也没有什么本钱和苗商周转…时长日久…总会有麻烦……”
“您的意思是…苗商要利用村人做替身?”柴彰的眼镜片一亮。
“让两位笑话…老夫一行为医理应不论是非…村中也都是乡土之人——虽说不愿任人宰割,但是力量微薄,大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州府就没有什么措施吗?”静兰问道。
“…现任权州牧倒是爱民如子…无奈事情实在是蹊跷——好几次的失踪事件都因为没有线索不了了之…我们也怪不得官府办事不利……”
旁边的两个人也都沉默无语。
“不过,老夫还是有求于二位——”白大夫继续说着,“…虽然苗人所下的蛊术我们要破解费时日…但是毕竟不加以施术的话是无法奏效的…换言之,轻易是无法加害于人的……但是,苗人所种的蛊毒确是以大患哪……”
“——白大夫请详细说。”
“苗人的蛊毒,都是用蛊培植的,但是用途种类不同…所用的方法也不同……因此如果下的是蛊毒,一般情况下除了施术者要知道配方是很难的……而且……”老者的目光变得精亮了起来,“蛊毒乃物——即使与人分离也能产生效果——如果这种东西持续不断地流入中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