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时候,青歌仰头,想起一个故事。
谁都不知道,她那样喜欢一个故事。在她很小的时候。
在把自己当男的看了这么多年。青歌唯一在想起那个故事的时候,才会觉得自己心里,还想着,还是个少女。
一个女孩子,也会希望像那个故事里的女孩一样穿着裙子在夜风南淮的屋檐上起舞,身旁边上,悄悄心里有她爱着的少年。
在很多很多年里,她已经忘了很多事情,唯余那个故事。
她永远记得那个故事,永远嫉妒着那个可以有一个深爱着的少年在身边。她或在他的的身后。他们永远在那座城池里不说相爱,却相爱着相伴少年。
那个夜晚,一无所有的孤戾少年为了送女孩生日一朵金盏菊徽章而在武场上浴血奋战,胜了所有人,却在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在孤零零飘零的夜路上被出来找他的少女扯着手带回去。
他们在南淮城里被人追着打杀的夜晚,那个女孩慌乱中抢过一匹马,怀中抱着浑身是血的少年。
“他觉得身上很冷,只能紧紧的抱住羽然。他并不善于骑马,只觉得剧烈的颠簸像是要把人的灵魂从颅顶晃出来,他还是只能抱住羽然,不然自己摔下去。”
书上说,许多年之后在姬野的梦境中他依然在那匹马的马背上,可他伸手去环抱,怀里空空如也。
……
于是她那时看着,也很伤心。
可她因为那些故事伤心着,悲惨着。
却还是很嫉妒着那些故事,那故事里的人。
那嫉妒那么空,悲伤如空中楼阁无法踏实。就像初来新郑的时候她走在韩宫宴会外的墙上。风中屋檐边角。
她还是嫉妒那个女孩,那个南淮的男孩子。
她们在夜晚,悬崖边,女孩对少年说“跳下去。”
“你跳下去,”羽然扭头低声说。
“什么?”姬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从这里跳下去!”
羽然放大了声音,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羽然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没有听见我的话啊?”羽然大喊起来,拼尽了全力,像是一个要苹果的孩子,“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不是要送我东西么?那我就要你从这里跳下去!”
姬野看着她玫瑰红的眼睛。他说不清那一瞬他是被什么感觉包围了,也许是惊讶于那种认真的美丽、也许是迷惑于羽然忽如其来的任性、也许只是淡淡的温暖和种在血脉里的信任。
他转身,跳下了悬崖!
山风在他耳边呼啸,他努力的仰头对着一轮圆月。月影中忽然多了一个人的身影。
“羽然!”他大吼。
羽然就跟在他身后跃出了悬崖。急速的坠落中,羽然的身上闪动着银一样的光辉。她的脸色分明带着某种挣扎的痛苦,却奋力的伸过双手,和姬野紧紧的握在一起。
……
从前,未到十七岁的她在所有美好的景象的时候。就像夜里的萤火虫。
她就会想起那个她所看过的美好的故事里,南淮的夜景,那些少年。
可都不是她的。
从前十年,看到那些她想都想不到,美的惊诧的景象的时候,她会想起故事里的姬野和羽然。
十七岁之后,她只会想到白凤。
EndFrag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