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柏衿你逗我玩呢!”
青歌拍拍宁柏衿的头,却发现这人有点不正常。
……
“算了,当你吓傻了。”
青歌认栽往回退退,林子里夜间也的确冷的很,冷的狠。
但是……
“狼身上应该有脂肪吧,怎么做呢?小时候在树上看那个人就是把狗狗的脂肪烧了……”
“你就不能捡点树枝烧么?”
青歌双手血红十指淋淋。一边背对宁柏衿把狼尸薄皮抽筋,一边碎碎念的时候,宁柏衿终于忍不住弱弱回了一句。
青歌半蹲着低头看着自己血红血红的手。转身,看见宁柏衿一脸忌惮又嫌弃的眼神……
左右看看,青歌站起来。到宁柏衿面前俯身平时着两只手全擦上了宁柏衿的脸。
……
“青、青歌!”
“要不衬着热乎,你披着这狼皮算了。你不冷么?刚扒下来的皮还是热的。”
“……”
两只手擦上宁柏衿的脸,把手心手背差不多擦出原色。
青歌一只手捡过边上的头盔,稳稳扣在了宁柏衿头上。
“勇气,不是硬逼着自己去做一件自己既不愿意或不敢做的事就合格了。
也不是一朝一夕就来了,确定了。
而且你就这么来,傻得像送死还没旁人壮烈。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卫庄要考你。但如果我是卫庄,不说勇气,就冲你的脑子,你就不合格了!”
青歌说话的语气很轻,至少宁柏衿从前从没听过这样的说话。
最开始盛气凌人,后来哪怕认识了,说话了。最好时不过在书院那段日子。少年站在学堂窗边的竹影下,转头和他说话也带着一种靠近不得的咫尺冰雪。
好像明光下的杨柳枝上的冰雪。
你不能说那是冷漠,但就是知道接近不得。清凉而明亮地疏远。 那就是青歌。
而青歌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在这么个狼狈至极的晚上。语气,异常的平静而温柔。
青歌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平淡安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像是空的。
宁柏衿以为,青歌那样的人,一向活的可以帅气这话大可以冷酷的语气铿锵。强者说教。
可青歌只是给他戴上了头盔,看着他,眼神和语气像是一个朋友在问‘别再这么傻把自己弄成这样’。
看着他,眼神平静,一点也不像说教。
宁柏衿觉得异样,因为他没办法相信,将青歌看成自己的朋友。
而青歌,也不知道‘别再这么傻把自己弄成这样’这话怎么说。
所以她也就那么、那么做了。那么说。
“我不会生火,今天就算再晚也该回去。
林子怪大的,说不定再遇上什么麻烦。而且你身上带伤,不重也不该在这么冷的林子里呆一晚上。有什么事你可以回去说。和你的家人。
……
我们走吧。”
青歌向着宁柏衿伸出一只手。
“走吧。
其实……我也不是很能耐,很多事情也看不清。我想既然我也是个没能力的,所以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像我自己的事,我也理不清。
这也是缘分,今天居然就这么巧碰见你。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先走吧。”
宁柏衿抬头看着夜空。
“快到子夜了吧。”
“恩,快到子夜。”
青歌低着头。有点冷,她手拢着领子。低头在宁柏衿身后走的很乖的样子。不过夜很黑,宁柏衿也不回头,自然也没有看见。
宁柏衿心里有一个想法,所以他不敢回头。
黑夜恰好,他不敢停,不敢回头。
“青歌。”
“恩。”
“……你喜欢哥舒贺风吧。”
“恩?”
青歌抬起头绕两步蹦到宁柏衿前面。
“你……你……你眼神不好啊!”
青歌黑暗里跳了两下脚,心想这什么眼神啊!
怎么想能把她和哥舒那家伙联系上呢。
怎么想也该是白凤吧!她平日里都不见混着别人的!
“啧!”
青歌皱眉,忽然发现点点亮在黑夜的上空漫来。
仰头,林之中,半山腰望山上。
漆黑夜空无尽一片黑暗里柔软透明的光亮,点点如同透明的散星。若软的漫开,票散开来……
从上方降落。
如同人为在天空上洒下。
在山顶,萤火如雪降落。光色温暖柔软,透明。
在天空漫开,夜里眼前弥漫开来。
“在天空漫下来的萤火虫……”
青歌震惊迷茫的喃喃……
“啊————!”
“啊————!”
“啊…………!”
“啊!”
……
漫天半空飘浮灵动的萤火虫,透明、温暖、柔软的点点光亮。忽然半空荧光里砸下三个黑影。一下子破了黑夜的半空。
……
“你、你们……你们……你们真该谢谢我刚才还试着接了一下。”
青歌呆着看地上叠着狗一样趴着的三个人。
比起她一副吓得不轻的样,旁边宁柏衿反而自动忽视了。也可能他脸僵掉了……
“刁不起,叶薄欢,彭扬。你们仨哪来的?”
“哪来的?怎么就出现了?怎么还摔下来了!你们是阿飘么?凭空冒出来啊!”
“啊!阿冽,你……少说两句,我们先起来。”
最底下的刁不起肺都要压残了。
“喂!我说上边的!彭扬你好意思压最上面!赶紧下去!”
“刁不起你还说这个!老娘我还在他下面呢!彭扬你赶紧下去!老娘我的腰!”
“都给我闭嘴!”
边上,青歌一脚踹散了三人塔。
“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有大麻烦了……”爬起来的刁不起扑扑身上的灰。累惨成狗。目光呆滞。
林子里忽然飞起无数的萤火虫,一时间亮了夜晚。
也就在瞬间,照亮了远远近近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银色的狼形。
狼群,银色的狼群。无数只,幽幽如银色幽火。逼近EndFrag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