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小院屋前,雷雨隆隆,屋檐挂一汪水帘,却是屋中点火烧柴盆,留些微暖气,却是妙儿屋中一时焦急踱步,一时又门前张望,好生紧张。
终于一道青影落在屋外,抖落一身雨花,掀门帘便转入屋中,那妙儿喜得变了颜色,忙迎上去道:“爷,你可回来了!”
“嗯……”白玉堂含糊点头,嗯了一声,却不多言,妙儿能不知心,忙去接了他解下了斗篷,却忽见那白玉堂软了身子。
“爷!”妙儿一时手忙脚乱,小心照料白玉堂坐在榻上,却抬头对那院中张望一回道:“爷怎么自己回来了?那官家的狗腿呢?”
白玉堂半搭冷眸,神色倦怠,却望那屋外潇潇雨景出神,恍若不闻身边那丫头追问。
“爷……?”妙儿皱眉,却见那人乌发上点点水珠滴落,白被上点点聚环,水透发丝,他却只是微微一甩。
“……那猫如今已经回了。”白玉堂道,却侧身倒在榻上,不再理会妙儿,任身上湿气浸透被单。
“爷,你这样要着凉的……爷!”
屋外雨水沥沥,不由透入几丝风寒,妙儿见状,忙为他单被盖好,却在心中将那展昭和她的爷骂个千个不是,哼,那狗腿净会欺负人,这雨天爷怎么受得住浇淋,他也不知道要送爷回来,爷也太固执,为何那般袒护于那狗腿,难道害得他自己还不够么……
气了一回,妙儿却望那白玉堂的身影,绞了心窝,看那白衣上点点血迹,妙儿咬唇,爷……
“死狗腿,臭狗腿……”妙儿猛起身,眉儿敛拧成一道,将手指握了成拳,却一阵风消失在门口,片刻又电闪般回来,手中抱了个药箱,咬牙暗道,都怪那狗腿!
襄阳城,当日之城未变,却历经繁华萧索变故多时,又谁知它将如何继续?暗涌之潮又有几人能看透知悉……
雨不知停,那街上也冷冷清清,偶有几人撑伞急行,再无他人。
忽然一道火红的身影穿过那街,毫不顾忌将那一街黯淡扯开一道口子,那人儿不撑伞,不遮不挡,任那雨水浸透她的衣:“闪开,都别挡姑奶奶的道!”少女底气十足地大喝,吓得那街上低头的行人一激灵,却不及细看,人影已经闪过身边,不见。
忽然,那少女猛停下脚步,胸口起伏不止,却望那街边一门虚掩,门口木牌布幡,却不忘上面写了“药”字。
那少女不由分说便推门进去,只见那街隐没她身影,一时屋里便嘈杂热闹平时几倍,药瓶抽屉吆喝之声不绝与耳。
“快点备好药,要是少了半分剂量,别怪奶奶动手拆了你们这家小铺!”妙儿一身湿衣,猛抹了一脸雨水,露出一张姣好容颜,只是那伶俐红唇进了药铺便开始姑奶奶不绝于口,那药铺的伙计能不知那妙儿姑奶奶,只是那妙儿如今气色不善,谁人不知她泼辣性子,哪里敢怠慢,忙唯唯诺诺,将药材一一备来。
妙儿不耐烦等在一边,一时心思飘远却是那白玉堂透白的气色,她本就是心急之人,如何不焦急担心,可是那位她的爷……
“傻妙儿,爷我自己的事不要都套在那猫儿头上,我不是没事回来了么?……偏是那猫儿叫人担心,只怕我这一去,他还不知死活在那雨里守着,反倒更叫人着急……”眼前
浮现那白玉堂飘远的神思,叫那妙儿更气得冒烟,这哪里是关心她,分明爷他更关心那狗腿!
那狗腿,那死狗腿……!妙儿手指绞成了筋,咬牙切齿,都是那死人狗腿,就算是官家的人,就算是爷一心叫她护佑的人,就算如此,他怎么能,怎么能……爷他怎么就对他那么好?难道爷他真对他那么死心塌地……
正想着,心如同入了冰水之中,却如黑夜之中,慢慢记起白衣青莲,那人冷然,仿佛世间一切便与他无关,道:“妙儿,回去,去襄阳……”
妙儿微微发颤,那店铺门户半开,寒气渗体,拳又紧了紧,恨恨瞪眼,她如何能忘记,她迟早要代爷好好教训那只狗腿……
“姑娘,药,药配好了……”伙计结结巴巴送上包好的药。
妙儿猛地清醒回来,忙接了过来,匆匆往回便去,却不想,那一身鲜亮如同吸引般,胶着了他人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