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那耿青老哥几日都被命案之事所困,竟是一觉未睡,再加他年老体衰,逐渐不济,这才睡了回笼觉,再到府上一问,却道大人已经匆匆离府去别处,如今竟是未归,眼见大雨渐密,府衙上下四散躲雨,却迟迟不见展昭归来。
耿青叹气,却记起几日惨案之事所扰,那冲霄楼之事长久不结,而那展昭竟一刻不曾休息,日日夜夜为那新添的案情所累,这几日虽说他气色尚可,也比往日有些精神,可却是连日白日黑天巡逻探案,长久下去只怕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于是心中着实担忧一番。
“耿护卫!”忽然一声呼唤喝醒他神志,耿青侧目一看,眼前一人胸前绑带挂臂,却正是那伤势未愈的张通。
“张通,你这娃子伤还没好,怎么出来了?”那耿青看了,心头一痛,当日那人跪在眼前,诉说那庄贤罪行,心中多少震惊,那庄贤稳重有持,比不得那些寻常兵士,不然他也不会挑来做护卫,却不想……
那张通仍伤重,神色间难掩痛楚,但仍抬头问道:“老哥,我想见展大人……”
耿青忙去搀扶,却道:“这……大人正忙,你如今伤势沉重,做什么还出来?还不回去好生歇息!”
说着就要送那张通回屋休息,可还没行两步,那张通忽然拉住那耿青老哥手臂,却声声急切道:“耿大哥,若不是我,大人心血才会付诸一炬,如今我又如何能安睡!如今我尚有些余力,愿助展大人一臂之力,即便不能解决难题,也算将功折罪,望大哥成全!”
老哥一听,眼角湿润,对那张通安抚道:“果然是个好孩子!只是你这般模样,老哥哥我又如何能叫你做事,如今城中大案不断,大人日日在外巡查,你又如何帮得上忙?”
“可是……”那张通还带辩解,却忽然见模糊雨帘中一人行来,仍挺拔如玉,不由唤了声:“展大人!”
那耿青忙看,展昭身上红衣深重如铁,而面上一头一脸水渍,心中更是忧心:“大人,您去哪里去了?可把老哥哥我急死了!”
展昭大步来到房檐下避雨,却望那张通上下打量一回,却是一笑对那耿青道:“耿老哥,不必忧心,展某只是去查案……”
“查案!展老弟你……”那耿青一时情急连官称都改了,却是着实担忧,眼见大雨幕帘,眼前人浇了个通透,这么下去……
“没事……”展昭神色黯然,却只记起那人斗篷下眉目来,顿时心思都不在自己身上,一时走神,却硬收了神智,望那张通道:“张护卫,正巧你在,我正有些事情想细问你,你能否随我来?”
张通一听,立时欢喜异常,忙随同左右,对那展昭道:“愿蒙大人差遣!”说罢,便立时跟上展昭而去。
“大人……”耿青见展昭只余背影于他,却一路绝尘,长叹一声,却无可奈何。
水帘依旧,张通坐在客房中,等待许久,却是那客房中展昭湿衣而去,却换了一身蓝衣而归,发束蓝带,一身气质如润玉般,张通一时呆望,竟不知起身行礼。
展昭柔和一笑,却泰然落座一旁,拿起桌上热茶道:“张通,展某邀请你前来,是为问些问题。”
张通半起身行礼道:“大人,张通想来能帮上大人的忙,真是机会难得,敢问大人到底何事要问张通?”
展昭手指茶杯边一停,却望茶中深色,问道:“张通,你与庄贤身为同僚,共事许久,对于这人必定了解诸多,这次邀你前来,望你将他的事情大体为展某细心讲上一二。”
那张通不想展昭问得却是这些,惊得牵动手臂一时痛得难言,许久才伤神道:“大人却是问他……我与他同僚共事,却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如今又如何能算了解诸多呢?”
展昭却道:“张护卫此言差矣,展某已然问过耿青老哥,他与你年纪相仿、私交甚厚,又怎么不知他之事情?望你细细交待。”
“大人我……”张通辩解不得,却是黯然敛眉,片刻才稳了心神,道:“既然大人一定要问起,那在下只好将所知告之大人,只是其中真假,只有大人自行判断。”
展昭点头细听,那张通遂将那庄贤常事一五一十告诉展昭,这才发现那人原来不是这襄阳人氏,而是举家搬迁而来,本在襄阳流落,却受商家恩惠,作些小本经营,到了这庄贤一代,家中积蓄了点钱财与庄贤读书学文,却不想赶上襄阳王征兵,襄阳王叛乱之时,他勉强躲过一劫,却是平叛之后被编入新城兵中,自此却被府衙选中,成了护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