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续文】时光背后 By十六月520

楼主貌似又弄错了一件事——陆总是投资部总监，而不是人力资源部总监~

就在我收回思绪，准备离开时，没想到，陆励成也出现在了那里。
原本，他只是匆匆走过，没有停下的打算，可是不知为何，匆匆一瞥后，他却收住了脚步，回过了身，然后定定地看着某一个方向，似乎有些惊异和出神。
此时，我站在他的斜后方，他便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丝讶异涌上心头——他竟也是在看着那个盘坐在角落的女孩，苏蔓。从我此刻的角度，我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可从他表情和动作的变化上，我能察觉到，他的停留并不同于我的。
仿佛，他的诧异只是单纯因为他奇怪那个女孩会出现在那里。他似乎认识她。
愣了一瞬后，他拦下了另一个参与面试工作的女同事。一番询问后，女同事离开了，而他却滞下了脚步，疑惑地看了角落中的她一眼，片刻后，就匆匆走开了。
在他的背后，我望着他的那一眼，不知为何，我的心头涌上一种怪异的感受——似乎，在那一刻，自己失去了什么。
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是女人与生俱来的直觉。
如我所料的，那个叫苏蔓的女孩通过了面试，进入了麦古公司。看到她走进麦古时的兴奋与热切，我想起了当初的自己。望着她嘴角上由衷的笑意，我为她高兴。
我原以为，苏蔓是支援部的，与我还有陆励成，至少在一段时间里，交集应该不会太深。可可我没想到，原来，她和陆励成之间早已有着解不开的交集。
苏蔓前脚才踏进了麦古，陆励成后脚就叫我多些留心她。
难道，他们真的认识？看着他脸上一划而过的狡意，我心中更是不解。
心里虽带着不小的疑团，可他给我的任务，我还是会去努力做好。
我留心着苏蔓，暗中观察着她，发现她确实与其他的新人有所不同。她似乎更有主见，做事也更加娴熟，甚至她也有着新人少见的野心。
更令我奇怪的是，每当大家提到Alex的时候，她的脸上就会露出几分孩子见到糖果般的兴奋与期待。似乎，她对Alex很感兴趣。而对于陆励成来说，现下，Alex是对手。
她不像是一个简单的新人。这是我的直觉。
我向陆励成报告着她的一切，原以为，由于不清楚对方底细，也为了免去日后的麻烦，陆励成不会让她在麦古待下去。可他却说，按兵不动吧，他想知道这个苏蔓会打什么主意。
过了不到一天后，陆励成将一张暗黄色的名片递到了我的手上，我定眼一看后，心中大惊——许氏会计师事务所，总经理，苏蔓？这怎么可能？
这下，我总算明白为何他对这个苏蔓一直留心。原来，他是在怀疑，怀疑她，怀疑她的来历，更怀疑她的目的。
如果这张名片是真的，那这个苏蔓大概就留不得了。若她没有这样的背景，凭她的能力，被陆励成赏识，成为他的左膀右臂，绝不是没有可能。
只可惜，这个时候，公司里莫名其妙地空降了一个Alex，陆励成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他本就为此头痛不已，加上这个来历不明的苏蔓，为此他大概是更加的烦恼了吧。
想到那个罕见的与众不同的女子，我不禁有几分遗憾——她出现得真是太不是时候了。
可后来，我才明白，苏蔓的出现，并没有任何的不合时宜，而是刚好。
刚好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刚好地，走进他的心里。
做了陆励成那么多年的助理，我的人脉自然是不少的。就凭着这些人脉，很快，我查出了这张名片的真伪。
不意外的，名片是真的。而且，对方还告诉我，这个苏蔓，虽只是在一间规模尚小的事务所里做总经理，可能力一点都不逊我们这些所谓大集团里的项目经理，业绩很突出，她的老板也十分器重她。但很奇怪的是，最近，她竟然离职了，还说是为了什么私人原因。
这样看来，这张名片是真的。而此时我们公司里新招的小文员苏蔓，也果然是有着一个与众不同的背景——许氏会计师事务所的前总经理。
我向陆励成报告了我所知道的一切，可不如我所预计的，他并没有以此为把柄要那个苏蔓走人，而只是让我多留心她，也不要将她的身份泄露，甚至不要告诉麦克。
当时，他的眼中闪过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我有些疑惑了，为什么他要将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埋在自己身边呢？
走出办公室后，我听同事说起了今日苏蔓因个人工作失误让Alex和陆总的会议室用时撞车了。可出人意料的是，陆总没有赶她走人，而只是让她写了一份深刻的检讨。
这样处罚人的手法，他还是第一次，为苏蔓而破例的第一次。
那时，我还想，这样的第一次，大概只会有这一次吧。可没过多久，又一个“第一次”出现了，但那也不是最后一个——那是第一次，他要周末加班，没有让我留下，却选择了苏蔓去协助他。
参加公司拓展，让我好好放松。我知道，这不是他的本意。他想做的，只是单独留下苏蔓。
他究竟想干什么？试探苏蔓吗？我略带不安地猜着。
原以为，少了我的协助，再加上他们俩之间尚不熟悉，没有默契，加班的工作会很难在短短一晚内完成。这样一来，拓展训练，他应该是不会参加了，苏蔓也是。
但，我又失算了——他和苏蔓都准时出现了。
难道，这次加班的工作很少吗？还是，他们已经有足够默契了？
我揣测着，有些莫名的失落。
在拓展训练里，我依旧选择站在他的身后，可这次，我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在他身后，我看见，他有意地接近苏蔓，故意地逗弄她，就算明知她不是不知水性，他也愿意陪她演戏。我提醒他这个女子并不简单，应该直接让人事部把她请走最好，他却只是淡淡地回了我一句“不用”。
最让我讶然的是，他竟在众人面前，将她拉入自己怀中，让她按着自己的脚步翩翩而舞。
那一刻，我伫立在人群中，听着那曲悠然的《天空之城》，恍然间，我忽觉，他们竟是那样默契而登对。
而那也是第一次，我发觉自己还是不懂他，不懂他的目的，也不懂他的心。

第二日回到公司，经过空了许久的执行董事办公室，我看到了他眼中一如既往的热切与执着。我知道，这是他的梦想，是他拼尽全力要到达的地方。
我也相信，总有一天，他一定得偿所愿。
而我要做的，就是为他做好一切可能的准备。
“地毯的颜色太难看了。”他看似不在意地吐了一句话，略略抬眼后，便快步离开了。
跟在他身后的我，自然将这句话清清楚楚地听入了耳中。我略微一笑，心中大约有了些打算。
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了，我自是了解他的喜好的。在网上搜搜看看了一会儿，我很快选好了几种他应该会喜欢的颜色。
可忽然，莫名的，一句熟悉的话闪过了脑海，“她穿衣服也很特别，很精致。”
或许，他会更喜欢苏蔓搭配的颜色？！
带着这样的理由，我去找了苏蔓。但其实，我很清楚，那只是一个理由。而我真正想知道的是，苏蔓究竟用什么引去了他目光的停留。
可是，一番交流下来，我并无太多收获。我能得知的，不过是，苏蔓依旧对陆励成带着偏见，以及地毯的选择还有带银色亮光的黑色。
我将我整理出的地毯颜色选择加上苏蔓的，放到了他面前，他定眼看了一刻后，伸手指向了其中之一，“就这个吧。”
他选的，是苏蔓推荐的。
我心里一沉，但还是假装无事地问道：“为什么？”
“很特别，也应该很适合我，我很喜欢。”这是他的回答。
而在几十分钟前，我在另一个女子口中，听到了相似的答案。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契合”？在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蓦然，一句话撞入了我的脑海中
我想，他们应该是相似的人。
下午，麦克在所有工作人员的面前，宣布了这次项目竞争的结果。
我看过宋翊组的项目方案，从专业角度看来，确实不错。但从客观而言，他的案子比起陆励成的，还是稍逊了一筹。
不是我偏私。在我看来，作为一个投资者而言，宋翊的能力不差，可目光与胆识却还是过于谨慎，甚至保守。
或许，在华尔街，这样的特质能让他保持胜绩。但这是中国，这样的性子，极有可能让他错失机会。
所以，我相信，这次，陆励成会赢。
果然，结果如我所料，亦如他所愿。

可有些事却不是如此。
我本以为，经过这次封闭训练，即使苏蔓对陆励成还有偏见，但至少会了解他的能力与为人，并愿意为他效力。可是，在麦克宣布结果的那一刻，我无意间的一瞥，将苏蔓那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郁与失望纳入了眼中。
难道她不希望自己的团队赢吗？我疑惑不解。
下意识的，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讶然地，发现她看的竟是宋翊。
她和宋翊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渊源呢？本能的女人直觉这样告诉我。
晚上，是麦克专门为陆励成的胜利而办的庆功会。
我回顾四周，有陆励成，有宋翊，也有苏蔓。
这次竞争虽是有胜负的，但对于两个组的成员都是有收获与得益的。因而这个庆功会的氛围也算是活跃。
不过，正当整个会场达到高潮时，很奇怪的，宋翊，和苏蔓，不见了，一起不见了。
我不解地环视四周，搜索他们的身影。而一个转头后，陆励成也没了身影。
他们是一起出去了吗？陆励成是去找他们了吗？心怀疑惑，我借口上洗手间，快步走出了房间。
去洗手间的一路上，我没有看见他们，心中的困惑更重了。
回去时，我有意无意地换了一条路往回走。
意外地，我看到了失踪其中两人，是苏蔓和宋翊。
我没有看到前事，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宋翊扶着苏蔓，关切地问着什么。
看起来，像是苏蔓不小心摔了一下。
可不知为何，苏蔓忽然眼中蒙上了一层水光，凝视着宋翊，问了些什么，我没有听清。而宋翊则只是困惑地望着她，迷惘地动了动嘴，却像是不知要怎样回答。
那一刻，宋翊和苏蔓，相对而站，一人热切迎视，另一人却本能回闪。
灯塔。不经意捕捉到了苏蔓眼中闪过的一瞬光芒，下意识地，我联想到了这个词——就如灯塔之于航船，就如陆励成之于我。
或许，他们之间，确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立在昏暗角落里的我，望着这两个我不了解的人，如活在另一个世界中的人一般，看着这段我以为与我毫不相关的故事的上演，有感慨，有嗟叹。
两人相望着，静寂中，周遭的氛围似乎开始出现了某些异样。可就在这时，一人身影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寂静。
“苏蔓。”一并消失了的陆励成终是出现了。
他是来找苏蔓的吧。我的唇边泛过一丝苦涩。
他从走廊的另一头，从容地，缓步走来。不失风度地，与宋翊谈笑了几句后，他转过身，打量了一旁的苏蔓几眼，像是懂了什么般的，笑着说道：“鞋跟又坏了？”
又？苏蔓的鞋跟常常坏吗？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藏在暗处的我，困惑着，不安着。

苏蔓、陆励成、宋翊，三个投资界的精英并肩站着，本应是一道干练的风景。可不知为何，三人间才寒暄了几句，宋翊便先一步借口离开，留下了一脸不甘的苏蔓和身后乐着看戏的陆励成。
想来，苏蔓定是以为陆励成的出现坏了自己的好事，面向陆励成，已没了刚刚与宋翊在一起时的和颜悦色，反倒是透着几分不耐与愤愤。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苏蔓如此讨厌陆励成？这个问题，已困惑了我许久。
果不其然，这两个脾气不对的人站在一起，不过三句，又开始了斗嘴。
原本，这应该是个挺让人忍俊不禁的场景。
可我笑不起来。看着他们之间的一来一往，我的脸色不自禁地一点一点地沉下，暗去——尽管苏蔓脸上不是欢愉的，陆励成的表情也是依旧的淡漠，但两人嘴上争锋之间，陆励成步步向前，靠近着苏蔓；苏蔓虽是下意识地步步后退，但双眼却始终紧盯着眼前的人。
几步进退后，陆励成将苏蔓锁在了自己和墙之间。
我听不清他们间话语的内容，可我看得到，陆励成的眼里透出了一种我不曾见过的情绪，或是霸道、或是执着，又或是放不开。
我也看得，虽然苏蔓面上带着不服气，用不甘的眼神狠瞪着直视着自己的陆励成，可有这么一个瞬间，他们的目光相遇了，她看到了他的眼眸深处，也许是看到了什么，她愣住了。
在那一刻，苏蔓眼中没有了抵触，脸上也少了不愿。那一刻，她只是木木地看着身前的这个男子，呆愣，疑惑，也许亦是在悸动。
那一刻，很安静。
那一刻，我看着他们，心中涩涩。
恍惚间，我发觉，我的灯塔，竟已与我渐渐行远。
是我没有跟上他的航道？还是在某个我不知的瞬间，他已改变了方向？
但，他们没有看到，在走廊尽头的某个角落里，有这样一个平凡的女子，强颜欢笑着，拭去了一抹欲坠的泪。她将自己掩饰在昏暗的光线下，不言不语，默默地守护着一份爱情，一份只属于她自己的爱情。

尽管，内心深处并不希望如此，但我总能冥冥感觉到，纵使殊途，有那么一天，他们的心总会同归。
或许，这一天，不会远。
不过，世事总不如我们想得那样好。
全金矿业的案子才过了没几天，同事间就有了些流言，说苏蔓老色迷迷地缠着宋翊，还想要跳槽到宋组。
我知道，苏蔓想靠近宋翊。不过，前一句，应该是公司里某些吃不葡萄说葡萄酸的女同事们夸大事实乱传的，但后一句，我不敢确定了。
或许，那确实是他人的胡传，可苏蔓真的就没有这个心思吗？
我不得不担忧，毕竟我清楚，一开始，她并不想留。
我虽由衷不愿看到苏蔓出现在陆励成的身旁。可我也不愿陆励成手下失了一员干将，更不愿他的眼中因此涌出了失落。
就在我几番犹豫后，还是决心着，起身，推开他办公室的门，想着在事发前，先提醒他几句。
可没想到，我才进办公室，他的声音便立刻落了下来，“海伦，你来得刚好，我正有事找你呢。”
“陆总，是什么事？”本能般的，我快步走到了他的办公桌前。
“这个，你拿好。”他将一份文件递到了我的面前，“如果苏蔓来找你要资料的话，你就把这个给她。”
“这是……”我不解其中缘由。
他明白我的困惑，了然地抬手，示意我可以看看文件的内容。
我拿起了文件，粗略地翻看了几眼，心下不由一惊，“难道，苏蔓要负责这个案子？”
陆励成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点头。
苏蔓本就有调组之心，而以她的能力，让宋翊收下她，也并非难事。若此时还让她负责这么“困难”的案子，她岂不是更想要走了？！
“陆总，我听到，有些同事传言说，苏蔓很想调到宋组。这样，会不会……”我试着委婉地
说明什么。
“这不是传言，是真的。”他的语气是肯定的，但并不气愤。
他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不生气吗？我很奇怪。
我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指了指我手上的文件，沉声道：“这就是条件。”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甚至，他也已经和苏蔓谈好了要离开的条件——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果然，这才是陆励成，在下第一步棋时，早已布好了后路。
“我陆励成还没有笨到将自己手里的剑交到对手手上。”当我陷在余惊中时，他的话语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地方悠悠传入了耳际。
既是如此，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我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拿好文件，缓步向门外走去。
在踏出办公室的前一刻，身后又一次传来了他的声音，“如果她对这个案子有什么问题的话，让她来找我吧。”
听着他的话，我想，此刻，他嘴角应该是挂着笑着吧。
陆励成，你想留下苏蔓，是仅仅为了她的能力，还是为了她这个人？
我猜不透，可你又真的懂吗？

如陆励成所料的那样，过了不过半日，苏蔓便来找我了，可不巧的是，这时，他不在。
我按陆励成的吩咐，把他所备下的资料全数交到了苏蔓手上。不过，出于本能的疑惑，我还是本能地问了一句：“陆总让你把这个案子拿下来？”
她的回答自是肯定的，甚至，她也知道，这个案子的客户并不好对付。
“你确定是陆总亲口跟你说的，让你去做这个客户？”我又追问了一句，可这次我在意的，不是对象，而是“亲口”。
苏蔓似乎有些不明白我为何这般问，但还是如实回道：“是啊。”
听到这个回答，我并不意外，只是心头莫名有几分涩然——我以为，我是陆励成的秘书，自是知道他工作上的一切，甚至也了解他的生活。可苏蔓的出现，却让我发现，我的以为真的开始变成了我以为。
陆励成给苏蔓的这个案子，我大致也是了解的，其困难并不在于项目本身，而在于客户。根据前几个负责人的经验，这个客户大概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虽说，我知道陆励成这么做只是为了留下苏蔓，让她知难而退。但见苏蔓此刻的模样，倒像是有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看来陆励成的心意，她是很难明了和接受了。
毕竟是共事的同事，我还是好意地提醒了她几句，但她似乎还是没有退缩的意思。
无奈之下，忽想起陆励成当时的另一个嘱咐，便顺势说道：“苏蔓，要不要等少帅回来，我跟他说一声，你过来亲自问他有什么问题。”
“好啊，谢谢你啊。”苏蔓感激地对我笑了笑，拿着资料，很快便离开了。
站在原地，看着她依旧的背影，想着刚才的事，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恍然间，却又说不出。直至苏蔓的身影已走出了我的视线，片刻的木楞后，忽然间，脑海中闪过了什么。猛然的，我好似明白了——其实，想让苏蔓知道这个案子的难度，让她知难而退，公司很多人都能做到，甚至可能会比陆励成做得更好。
或许，他吩咐让苏蔓找自己，从来就不是为了案子。
下午，在外刚忙完的陆励成回到了公司。走进办公室前，他先在我的办公桌前止住了脚步。
“我不在的时候，公司里没出什么事吧？”他如常问道。
“没有。”
他微微颔首，想了一瞬，又问道：“那苏蔓来拿资料了吗？”
“来拿过了。”我掩下心头的一抹异样，平静地答道。
对我的回答，他没什么回应，只是略略地一皱眉，向我点点头后，便沉默着，转了身。
在他踏进办公室的前一刻，我的声音忽然飘向他的耳边：“陆总，苏蔓似乎对这个案子有些问题，我让她等您回来后，直接来问您。”
几秒的静默后，他淡淡地说：“十分钟后，让她来找我吧。”
“好，我知道了。”垂下眸，坐下身的那一刻，我不由得想，如果我没有补上那句话，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可后来，我才知道，这世上有些事终究是注定的。
十分钟后，苏蔓按时来到了陆励成的办公室前，我用目光示意她可以直接去敲门，不必在通过我去传话。
她很快会了意，径直上前，敲了敲门，得到准予后，大门走了进去。
大概是因为隔着半面墙的缘故，他们之间的对话，我没有听清，只能偶尔听到其中的只言半语。本来，我没有在意的。
可不经意地某个抬眼，却让我瞥见到了屋里两人的身影——苏蔓是背对着我的，我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我看得到，那时，陆励成的神色里有着几分戏谑之意。那样的神情，是我不曾见过的，无论是对我，又或是他人，就像一个调皮的男孩在逗弄女生，一个自己在意的女生……
我忽的一愣，被自己那一瞬的联想惊到了，立即收回了目光，极力专心着手中的文件。可是，我能让自己不去看，却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
就在我仍整理着自己心上的杂乱时，苏蔓大步走出了办公室，步伐之间似乎还带着几分愤意。
看来，她没有得到她想知道的答案。
我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个声音：“海伦。”
本能般的，我快速站起了身，走到了门边，“陆总。”
“只要苏蔓找我，都说我没空。”他的话，说得毫不犹豫。
木楞了片刻，我很快应了声：“我知道了。”
然后，我不再多问或多说什么，只是面色淡然地走回了座位上。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陆励成留下一个看中的人才，可我相信，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在意一个人。
至于是否只是为了所谓的“才”，我便想不透了。
相处过一段时间，我对苏蔓大概还是有些了解的，知道她做事总是带着几分冲劲，有时甚至是冲动。身为同事，我自是不想她为了案子而受到什么伤害。
所以，私下里，我安排了几个和苏蔓相熟的同事去告诉她这个案子一直没有成功的真正原因，想让她尽早知难而退。我这样做，确是为了不让陆励成的心意落空。可我不得不承认，我这般，也是为了我自己——下意识里，我不想让他的目光停在苏蔓身上太久，即使只是少一些也好。
但我没想到，苏蔓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就算是知道了这个案子的客户极可能会对她造成伤害，她还是决意要去青岛，完成案子。幸好，员工公干出差需要主管级以上的公司上层签字同意，没过陆励成这关，苏蔓就是想冲动，估计也没有办法。
就这样，不过一天之间，我已替陆励成将苏蔓挡回去了好几次。我看得出来，陆励成就是在和苏蔓耗着，我不怀疑陆励成的毅力，可这般耗着，何时会是个头呢？
但世事总是没人所料的那般顺利。原以为，只要陆励成一直不放苏蔓，总有一天，苏蔓会认输，会甘心效力于他。可偏偏这个时候，琳达出来，不怀好意地插了一脚——我万万没想到，一直看苏蔓不顺眼、处处和苏蔓对着干的琳达，这次竟然顺了苏蔓的意，凭着自己的职权，签下了苏蔓的出差申请单，放走了她。
我更没想到，苏蔓的性子竟如此之急，才一个晚上的时间，她就已订好了机票，连夜飞去了青岛，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虽说，我并不愿陆励成和苏蔓有过多的接触，我不愿我所恐惧的变为现实，可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刚得知了消息，我立即跑到他面前，将我所知道的一切告知了他。
果然，一知晓到苏蔓走了，他既是愤怒，又是错愕，“岂有此理！”
我看见，他原本舒展的手骤然握成了拳。
纵使愤怒难平，可现在更重要的是解决，“这个苏蔓这次真是羊入虎口，凶多吉少吧。”我暗示他，如果不立刻想办法召回苏蔓，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帮我订一张最早的机票，去青岛。”这次，错愕的人换做了我。我还以为，他只是会立刻马上派人去解决，可没想到，他会选择亲自去。
“是。”这么多年来，他的决定，我没权利质疑，只能执行。
只是，我想不懂，明明保护苏蔓不在青岛受到伤害的方法并不只这一个，为什么偏偏他要选择这一个，甚至不惜放下他最心心念念的工作？
可后来，我明白了，虽然方法确实不少，可唯有他亲自去了，让他亲眼见到了，他才会最安心，最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