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两个多月我被他锁在地下车库里,没有窗户,看不到阳光,一步不曾外出,坐牢一样。J用这种方式逼着我写毕业论文,逼着我戒毒戒赌,很残忍,可是很有效。他准备了一些书和跑步机,偶尔会带着Susie隔着门和我聊天,多数时候我只是在听,听Susie用稚嫩的声音问我怎么了,跟我讲她在学校的事情,心中慢慢有绿意萌芽。毒瘾发作的间隙越来越长,日子显得不再那么难熬。期间Johnson告诉我毕业证下来的消息,我只是听着,没有喜悦。我依然不可遏制的想念H,这种想念不像毒瘾上来那般撕心裂肺,却更绵长,无孔不入,深入骨髓。
有天J拿出一只日本寄来的包裹,“我去帮你拿衣服时收到的。我怕里面有什么东西会影响到你的情绪,打开看了看。不要介意。”我打开它,里面有一张卡,两枚戒指,一份卖车的手续,用红笔圈出了售价;一份清单,上面详细列出了这几年我给她汇钱的日期和数目,还有一句话,“包括卖车款在内都在卡里,收到请告知。”呵呵,卖车的手续,是怕我觉得少给我了吗?真好,干干净净。
当我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抵制毒品的诱惑时,和Johnson聊了次天,希望他放我出去。Johnson问我,“你再去赌场怎么办。”我没说话,“回国吧。据说中国没有赌场。什么时候觉得自己真正平静了,想过来再过来。”沉默了一会儿,我回答,“好。”
时隔三个月再次看见阳光,我不自觉地的眯起眼睛,恍若隔世。晚饭后J拿出第二天晚上的机票,“用得着这么急着赶我走吗?”J好像没听出我口气里的不满,“说了要走就早点回去,我没时间天天跟着你。调整好了赶紧过来,你学的东西在中国没什么用。Susie也不能跟着我这个半吊子学中文。”“你干嘛跟着我?”“我不放心你。”
把房子和公寓的钥匙交给J,拜托他帮我租出去。晚上跟Susie告别时小丫头哭了,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J送我去机场,托送行李后,他跟保安交代,“这个人嗜赌成性且有吸毒史,不适合这个国家。我担心我走后他再出来,所以请确保他登机离开。”我只有无奈的苦笑,跟J拥抱告别,说谢谢,他拍我肩膀,“be a man.”
就这样离开了曾经承载我太多希望的NY,带着一颗碎成渣滓的心,我回到了故乡。
一生所爱 - 卢冠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