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有两杯酒,一杯浅红,另一杯微呈碧色。
“这两杯酒,一杯乃是真正的佳酿,另一杯却是剧毒无比......但无论你喝了哪一杯,他都会出来见你。你若无法选择,回去还来得及。”
展昭苦笑,“若是我选错了呢?”
女尼道:“那也只能怪你自己运气不好。无忧宫岂是任人要来就来要去就去的地方?你如此痴情,为他死了,也该是死而无憾。”
浅碧色的酒,宛若一池春水,唇齿间芬芳满溢。舌尖上悄悄地僵麻了,然后似乎全身的血液都渐渐不再流动。他只觉得眼皮沉重起来,只想躺下好好地睡一觉。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他只喃喃地说了一句话。
“玉堂......对不起。”
终于不能,见他一面。
那女尼看着他倒下,唇边忽然浮起一丝奇异的笑容,道:“情之所钟,纠缠入骨,海枯石烂,至死方休......这一辈子,又有谁能逃得了呢?”
他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仍在梦中。但是几乎在睁开眼睛的同时,他已蓦然跃起。冬日的阳光并不刺目,足以教他第一眼就将屋子里每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
十个白衣人,笔直地站在门口两边。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个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明亮的眸子。每个人的身量也是分毫不差,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最前头的一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道:“展昭,你连性命也不顾,只为要见我家少主。此刻他就在我身后,你可认得出么?”
展昭的眼光,缓缓自那九人面上一一掠过。九个一模一样的人,甚至连眼睛都已闭上。要认出哪个是白玉堂,简直比登天还难。
那人道:“鸣锣十响之后,若是不能找出少主,就请展兄回头,从此不必再来。山岳永隔,世事茫茫,少主的心意,展兄应该知道。”
展昭振衣而立,道:“好!”
那人双掌一拍,站在门外的一个青衣小厮右臂挥下,锣声刺耳响起。
但见白衣翻飞,九条人影闪电般掠了出去,四面分开,凌空穿插交错,令人眼花缭乱,就是没戴着面具,只怕也认不出来。
展昭忽然出手,抓住了一个人的手臂,将他拉到怀中。
所有人都怔住,十双明眸都看了过来。
他抱住的。竟是那敲锣的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