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常年在电视剧和书堆里打滚,早就看多了眼泪,看多了决绝,看多了生离死别牵绊不舍,却蓦然为他这一笑,再次泪流满面。
他手都在颤抖,不可抑制地颤抖,一下子按下打火机,那一张纸,轻飘飘地,没有魂儿一样在火光里蜷曲,燃烧,皱缩;就如心口蓦然被冰冷的刀锋刺入,越痛,所有的血肉越是紧贴着锋利的刀刃向里一阵一阵收缩。火光一分一分,烫了泪光;回忆蓦然跳出来,与血脉一起交叠——他们的初见。近乎恐慌又不敢承认的默契。他们的误解。他们的对峙。他们前一秒针锋相对。后一秒生死与共。他们不知何时,早已在心底认输:“你是我大哥。”“我把他当兄弟!”——看到这些,本是可以强忍着泪,见旧时光凉凉消散,只余他一双泪眼,悲痛无际,丢盔卸甲,却兀自强撑着,勾出一个笑……眼泪就完全落下来,不再有任何堤防。阿初!……你在笑什么?
他死了。死。一个字,见血封喉。本来以为,无论如何,都是阿次欠着大哥。大哥的血流在他的身躯里,大哥的救命之恩悬在他的脑海中,可他——他竟用死来还我。他死了。我就死了。我再也不是那个,能为自己活着的杨慕初。前账,一笔勾销;这辈子,再也还不起欠兄弟的情。命运不是风来回吹。命运是大地,走到哪里你都在命中。为什么,命运给了我们咫尺天涯的二十五年,给了我们重逢言欢的短短数天,却最终给了,阴阳相隔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