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印象里,凡是红妆如炬、满头珠翠的女子,没有几个是含情带笑,真心真意地出嫁。如这一帘正红背后,竟端坐着一个青衣素裙、眉目含泪的新娘。那一个镜头,放慢了,极慢极慢,眼睁睁地见她如何掀起帘子,一分一分,露出莲脸秀目,莹莹有泪;见他如何一步一步在茫茫人群里跋涉,曾和她跋涉过山山水水,宫殿高墙,如今却连这寸步之距,无法逾越。他就这样慢慢地,无措地,绝望地跪下。周围是喧噪人群,尘埃黄沙。她走了。一顶绣鸾附凤的红轿,千山万水就此远去。他跪下来。跪在尘埃里。手里是一圈莹莹的青玉镯子,仿佛还残留她指尖的微凉。那一抹素净晶莹的颜色,在这一片热闹得不堪的大红里,纯洁脆弱,有如婴孩。
——从此,黄云紫塞三千里,女墙西畔啼乌起。秋梦不归家,残灯落碎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