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三人正围在桌边低声争论着什么,大奔一边听一边百无聊赖地喝着茶,目光到处乱瞟。一身缟素的逗逗则是端了药柔声哄着灵儿,不过对方显然是不打算给他面子,嘴抿得紧紧的。
“要我说,我们还是该去盟主府,谁知道燕承飞有什么鬼把戏。”莎丽思索了一番,道。
“可问题是你进得去吗?”达达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也不知道燕承飞从哪儿学来的这招,不摆明了要对虹猫不利吗?他也真是的,居然还真去了。”莎丽恨恨道。
“不去也没办法,”达达叹气,“燕承飞正想抓住我们的把柄做文章,不过这下的确有些危险了——跳跳,你怎么看?”
一直极少开口的青衣男子抬头望了一眼,以手撑额,低声道:“我在想,刚才虹猫的举止好像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了?”听得迷迷糊糊的大奔终于插上了嘴。
“说不好,只是觉得不对劲。”跳跳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这种感觉很久以前似乎也有过,但我一时想不起来了,真是岁月……蓝兔?你怎么来了?”
众人连忙回头看去,果不其然瞅见蓝衣的女子背负长剑,长发束起,青衫短打的模样。跳跳径直走到她身边,注意到她的装束隐约觉得不对,但也没深想,皱了眉轻声责备,“怎么,不知道外面凉吗?出来了也不知道加衣裳,这么不乖。”
蓝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正欲开口又被跳跳打断:“赶快回去,小心我生气了,这样你苦苦的药喝完后可没糖吃了。”转头看见她僵在原地发怔的样子不由心下一软,放柔了声音,“乖,快回去……”
谁料他难得柔和的话还没说完肩上就挨了一掌,力道虽然不重,但没有防备的他还是连退了好几步,满脸震惊地抬头:“蓝兔你在做什么!哦,是不是发烧了,所以神志不太清楚?逗逗你快……”
“你才发烧呢!”蓝兔气得脸颊绯红,狠狠瞪了他一眼,“以后少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当我几岁啊真是,信不信以后你再也别想踏进玉蟾宫半步!”
跳跳懵了,有些茫然地看着她气恼的脸庞,忽然抬手重重打了自己一下。蓝兔吓了一跳,上前查看时却不期然听见对方的喃喃:“疼,好像不是做梦啊……”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呦,青光剑主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她眸光如水,慢悠悠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接着道,“……脑子不够用了?”
愣在一旁的莎丽闻言终于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拉住她上看下看,捕捉到她眼里熟悉的神采后重重叹了口气,眼里依稀有泪光闪烁:“蓝兔,你、你终于回来了……”
蓝兔莫名其妙地扶住她,柔声:“怎么了莎丽,好端端的哭什么?我不就太累了睡了会么,没事的没事的。”
“因为太累了睡了会?”达达锁眉重复,蓝兔注意到他的语气,微微皱了眉:“嗯。对了,兰若寺的事你们谈得怎样?有头绪了么?”
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他们不由面面相觑。逗逗忙把药碗往灵儿手里一塞,飞快跑到她身边,顾不上解释直接把脉。蓝兔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但注意力立即被他吸引了:“逗逗,你……你怎么穿这身?”
逗逗一怔,瞥见自己的素衣眼神忽地一黯,不由自主地避开她的目光。蓝兔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也是一变,低低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逗逗深深呼吸,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尾七。”
蓝兔愣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敢相信地问:“你、你说什么?”
“我说,”逗逗依旧不敢直视她的双眼,“今天是她的……尾七。”
蓝兔震惊地又退了一步,茫然摇头:“可、可是头七才刚过啊,我……”她声音猛地沉了下来,“神医,你告诉我,我究竟是怎么了?”
逗逗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知道该不该说,于是求助般地抬眼望向跳跳。跳跳略一思忖,走上前笑道:“你怎么了?哈,堂堂冰魄剑主被人暗算,这样的事你让逗逗怎么好意思说呢?”
蓝兔一怔:“我……被人暗算?”
“是啊,中了望尘蛊,就像三岁小孩一样。”跳跳叹气,“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有多闹人,不许人大声说话不想喝药还怕冷想吃糖,啧啧啧……”
蓝兔脸微微一红:“是、是么?”她忽然记起了什么,“那我失忆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跳跳眉头不易察觉地一皱,向逗逗望去,后者暗自摇头。看来她已完全不记得中蛊之后的事了,也就是连这些日子的一切统统忘却,可这……到底是祸是福?
世事变换,沧海桑田。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珍惜现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