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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堃篇三（上）
回到房间，我脑袋里一直重复着腾菲的那句话，“她今天应该听到的都是祝福。”三十岁，对一个女人来说，也许意味着她不再年轻，这辈子她也只有一个三十岁的生日，就这样被我破坏掉了，我坐在床沿边，有点懊悔自己的行为，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我的脑海里闪现的是我刚推门进去的欢声笑语，是腾菲热情的邀请，是舒琳有所掩饰的期待，和我随后给大家造成的混乱。现在我该怎么办？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不会有这种挣扎，我一直都理所当然认为我做得没有错，是她们没有自控力，明知明天早上有飞行任务，还疯狂到深更半夜，一点节制也没有，可是最后看到舒琳委屈、自责、为难的双眼，我却动摇了，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好好的搅乱她的生日聚会，扫了大家的兴，让她的生日成为她最不安心的日子，恐怕是不会有美好的回忆，这也许是她这辈子最让她痛苦的生日吧。我想了想，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她房间的电话号码，当听到她“喂。”的一声，我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就匆忙挂断了电话，也许这迟到的祝福算是我的小小歉意，无论如何，今天她应该听到的都应该是祝福。放下电话，我微微叹了口气，自己只讲纪律和原则，不讲人情的代价就是我彻夜难成眠，一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由于没有休息好，第二天回程我就在飞机机头等舱补眠，结果强烈的气流连续颠簸，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回到了驾驶舱，当我用广播告诉大家：“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你们一定会安全到达目的地的。”一来是稳定乘客的心理，二是也告诉舒琳，以下将由我来操纵飞机，我一定会化险为夷的，请她不要太惊慌，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我们将遇到巨大的积雨云团，将可能遭遇中度以上颠簸，而我们上下高度都有飞机，已经没有可用高度，我决定申请改变航向，绕开云区，由于处理得当，我们很快躲过积雨云团，事情朝着我的设想进行着，飞机即将着陆。我拿起对讲机，告诉舒琳：“请转达我的祝贺，飞机将要降落，我们就要到达目的地。”我能感觉到舒琳的开心，虽然她只回答了一个字：“是。”然而在飞机降落申请进近时，传来了噪音，发动机发生故障，飞机强烈抖震，我立即安排汪岩控制住飞机，滕菲查发动机故障检查单，通知舒琳不要惊动乘客，进去驾驶舱。飞机减速，偏转，抖震持续。凭经验我能肯定是左发动机有故障，当机立断，我决定执行单发进近检查单，进行单发着陆。我告诉舒琳我将进行单发着陆，吩咐她加强安全检查，做好紧急撤离飞机的准备。她还是只回答了一个字：“好。”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回头看她一眼，但是我坚信，以她的职业操守，她一定会做好这些。经过我们的共同努力，总算有惊无险，飞机终于在跑道尽头稳稳停下，我做了下飞机前的机长广播：“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经安全抵达了目的地，感谢您一路对我们的支持，下次再见。”我能听见客舱里热闹的欢呼声和鼓掌声，这是劫后余生的惊险，我长长松了口气，如果自己的一点点小疏忽，那将是不可想象的后果，紧张过后的疲倦袭击我，我靠在驾驶座椅背上，闭上眼休息歇一下，让自己紧张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咖啡的香气扑鼻而来，我睁开眼，看到滕菲端着一杯咖啡在我的脸旁，“机长，你太棒了。”我相信这句赞赏是她的真心话，我向她表示谢谢，这时候我的确需要一杯咖啡提神。罗匡向我汇报左发故障是因为遭鸟撞击，损伤严重，我让他按规定向公司维修指挥中心报告。
我计算好时间，当机组人员陆续走出机场，准备登上公司通勤车的时刻，我开车到达通勤口，我按了下车喇叭，引得全机组人员的注意，我弯下腰，透过车窗，探身喊道：“舒乘务长，坐我的车吧。”舒琳微微一怔，顿下了脚步，并很不自然地看着上通勤车的人一个个离开，再看一眼仍然探身的我，才终于下决心似的，走向了我，我很自然地伸手去接过她的行李箱，放在后座，她礼貌地说声：“谢谢。”
刚上车，我们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太融洽，也许她还在埋怨昨晚我的不通情达理，其实我能理解她的不满，她把脸转向侧面，一直看向窗外，我决定还是我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局面，“把高跟鞋脱下来吧，这样会比较舒服。”她很惊诧地回过头，望着我，愣了一会才笑道：“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们下飞机后最想做的事？”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的妻子郁雯也和她一样，也是一位空乘人员，我能体会到空乘人员的辛苦。她没有做作，很自然脱下高跟鞋，然后舒服地叹了一口气。“我觉得其实你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而且你还很了解我们空乘的辛苦。”
我真的很难接近吗？除了工作，我真的很少与人接近，“我看起来真的那么难以接近吗？”我想通过她的回答，确认一下自己真的那么讨人厌。
“是。”她很诚实，丝毫不畏惧，“而且有的时候对工作的要求有点、有点过于苛刻。”
我询问她是不是指9833航班对滕菲和艾珊珊的处理，她没有回答，我承认我对她们的处理是有点重，但是我还是这么做，因为我是有原因的，我们的工作，不是送人情就是送人命，我情愿欠所有人的人情，而不是送人命。
“说得有道理。”看来她也赞同我的观点，没想到，她话峰一转，：“不过，你欠我一个人情了，对吗？”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她说我欠她人情，是因为石头还是因为昨晚我搅黄的生日聚会，是啊，我如果没有她出手相助，接石头这个棘手的事情不可能那么顺利。“我应该好好感谢你，我已经有一年没见石头了。还有昨天晚上，我希望你理解。”我是真心希望她不要记恨我。我看她美丽的脸庞没有厌恨，只是微微一笑，重新把目光投向车窗外。
车停在她家楼下，她下车后快步进入楼房，我靠在车旁，抬头看着那些亮着灯光的窗口，哪扇窗户透出的是她家的灯光，看到她良好的气质，优雅的举止，应该是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不知道她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培养出这么一位优秀的女儿。
就在我时胡思乱想时，舒琳拉着小石头的手慢慢走下楼去。可以看出石头很喜欢这个阿姨，还撒娇地问以后可不可以再来她的家。“能啊。”舒琳回答道，他们两个人的说话声把我拉回现实，我转过身，看到这么和谐的画面，再看向石头，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年多没见，他长大了不少，石头站定在我面前，一下安静了下来。我只好说：“石头，我是爸爸。”，这个见面告白是不是太死板了，石头好像对我身穿的制服比对我这个活生生的爸爸更感兴趣，竟然问我是不是穿机长的制服，还是舒琳比较理解小孩子，她告诉石头，以后就可以天天在家看见我这个机长了，我让他上车，他站在车门前回头，还依依不舍地望着舒琳，这个女人太有魅力了，能在那么短短的时间就让才刚刚见面的石头依赖她，舒琳也明显看出了石头的想法，她深谙儿童心理，知道石头对机长的崇拜，“机长已发出指令，快上车啊，那可是第一副驾驶的位置啊。”果然，石头兴奋地上了车，大叫：“我是第一副驾驶啦。”我看见舒琳握起拳头，萌样十足，我愕然地望着她们之间的互动，真不可思议，平时端庄的她也还会有那么孩子气的举动，不过我不得不承认很可爱。我再次真心向她表示感谢。
回到房间，我脑袋里一直重复着腾菲的那句话，“她今天应该听到的都是祝福。”三十岁，对一个女人来说，也许意味着她不再年轻，这辈子她也只有一个三十岁的生日，就这样被我破坏掉了，我坐在床沿边，有点懊悔自己的行为，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我的脑海里闪现的是我刚推门进去的欢声笑语，是腾菲热情的邀请，是舒琳有所掩饰的期待，和我随后给大家造成的混乱。现在我该怎么办？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不会有这种挣扎，我一直都理所当然认为我做得没有错，是她们没有自控力，明知明天早上有飞行任务，还疯狂到深更半夜，一点节制也没有，可是最后看到舒琳委屈、自责、为难的双眼，我却动摇了，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好好的搅乱她的生日聚会，扫了大家的兴，让她的生日成为她最不安心的日子，恐怕是不会有美好的回忆，这也许是她这辈子最让她痛苦的生日吧。我想了想，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她房间的电话号码，当听到她“喂。”的一声，我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就匆忙挂断了电话，也许这迟到的祝福算是我的小小歉意，无论如何，今天她应该听到的都应该是祝福。放下电话，我微微叹了口气，自己只讲纪律和原则，不讲人情的代价就是我彻夜难成眠，一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由于没有休息好，第二天回程我就在飞机机头等舱补眠，结果强烈的气流连续颠簸，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回到了驾驶舱，当我用广播告诉大家：“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你们一定会安全到达目的地的。”一来是稳定乘客的心理，二是也告诉舒琳，以下将由我来操纵飞机，我一定会化险为夷的，请她不要太惊慌，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我们将遇到巨大的积雨云团，将可能遭遇中度以上颠簸，而我们上下高度都有飞机，已经没有可用高度，我决定申请改变航向，绕开云区，由于处理得当，我们很快躲过积雨云团，事情朝着我的设想进行着，飞机即将着陆。我拿起对讲机，告诉舒琳：“请转达我的祝贺，飞机将要降落，我们就要到达目的地。”我能感觉到舒琳的开心，虽然她只回答了一个字：“是。”然而在飞机降落申请进近时，传来了噪音，发动机发生故障，飞机强烈抖震，我立即安排汪岩控制住飞机，滕菲查发动机故障检查单，通知舒琳不要惊动乘客，进去驾驶舱。飞机减速，偏转，抖震持续。凭经验我能肯定是左发动机有故障，当机立断，我决定执行单发进近检查单，进行单发着陆。我告诉舒琳我将进行单发着陆，吩咐她加强安全检查，做好紧急撤离飞机的准备。她还是只回答了一个字：“好。”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回头看她一眼，但是我坚信，以她的职业操守，她一定会做好这些。经过我们的共同努力，总算有惊无险，飞机终于在跑道尽头稳稳停下，我做了下飞机前的机长广播：“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经安全抵达了目的地，感谢您一路对我们的支持，下次再见。”我能听见客舱里热闹的欢呼声和鼓掌声，这是劫后余生的惊险，我长长松了口气，如果自己的一点点小疏忽，那将是不可想象的后果，紧张过后的疲倦袭击我，我靠在驾驶座椅背上，闭上眼休息歇一下，让自己紧张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咖啡的香气扑鼻而来，我睁开眼，看到滕菲端着一杯咖啡在我的脸旁，“机长，你太棒了。”我相信这句赞赏是她的真心话，我向她表示谢谢，这时候我的确需要一杯咖啡提神。罗匡向我汇报左发故障是因为遭鸟撞击，损伤严重，我让他按规定向公司维修指挥中心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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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有道理。”看来她也赞同我的观点，没想到，她话峰一转，：“不过，你欠我一个人情了，对吗？”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她说我欠她人情，是因为石头还是因为昨晚我搅黄的生日聚会，是啊，我如果没有她出手相助，接石头这个棘手的事情不可能那么顺利。“我应该好好感谢你，我已经有一年没见石头了。还有昨天晚上，我希望你理解。”我是真心希望她不要记恨我。我看她美丽的脸庞没有厌恨，只是微微一笑，重新把目光投向车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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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时胡思乱想时，舒琳拉着小石头的手慢慢走下楼去。可以看出石头很喜欢这个阿姨，还撒娇地问以后可不可以再来她的家。“能啊。”舒琳回答道，他们两个人的说话声把我拉回现实，我转过身，看到这么和谐的画面，再看向石头，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年多没见，他长大了不少，石头站定在我面前，一下安静了下来。我只好说：“石头，我是爸爸。”，这个见面告白是不是太死板了，石头好像对我身穿的制服比对我这个活生生的爸爸更感兴趣，竟然问我是不是穿机长的制服，还是舒琳比较理解小孩子，她告诉石头，以后就可以天天在家看见我这个机长了，我让他上车，他站在车门前回头，还依依不舍地望着舒琳，这个女人太有魅力了，能在那么短短的时间就让才刚刚见面的石头依赖她，舒琳也明显看出了石头的想法，她深谙儿童心理，知道石头对机长的崇拜，“机长已发出指令，快上车啊，那可是第一副驾驶的位置啊。”果然，石头兴奋地上了车，大叫：“我是第一副驾驶啦。”我看见舒琳握起拳头，萌样十足，我愕然地望着她们之间的互动，真不可思议，平时端庄的她也还会有那么孩子气的举动，不过我不得不承认很可爱。我再次真心向她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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