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堃篇五(下)
飞行员由于个人因素,如家庭关系不稳定闹离婚的飞行员不能驾驶飞机上天,必须停飞直到把矛盾解决。因为机长在飞机上是一个管理者,不仅管理着上亿资产,还要统领上百人的团队,家庭都搞不好,如何搞好领导工作?再说带着不良情绪上天,精神不集中,这对乘客是不负责任的,也容易出事故。所以我作出了对汪岩的停飞决定。这个决定是汪岩正在为飞行做准备时。我通知他的,他有些措手不及,一时不能接受,我告诉他,我是出于安全的考虑,而不是因为我和他之间的个人恩怨,他从办公室追了出来,用了几乎咆哮的声音说,不要以为全天下只有我才能做最优秀的飞行员,他还是简单以为我还是忘不了过去,我方堃不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我只是出于我的职责范围,我绝不允许我所管辖的人发生不安全事故,这可是承载了几百人的生命和国家上百亿的资产,我必须杜绝这种事故苗头,我让他好好休息,航班有老机长代他飞了,没有解决好个人问题,其他都免谈,可能是我的态度触怒了一向都文质彬彬的汪岩,他竟然大声责备起旁人,把舒琳一下推到了这件事的风口浪尖上。舒琳自己也没想到,她随口提起的事,我竟然这么当真,导致了汪岩被停飞的严重后果。
我一直时时刻刻关心着那台被鸟击伤的发动机维修情况,所以,检验的最后期限还没有到,我就迫不及待来到机库,明明白白告诉罗匡,发动机检验必须从零点开始,没有商量的余地。当我带着专业人员于零点准时到达机库时,谢天谢地,发动机检验全部合格,我终于可以松口气了,看来,我冒得这个险还是值得的。就在检测结束时,我接到石头老师打来的电话,说石头受伤,正在医院,我心急如焚,立马驾车赶到医院,我一看到受伤的石头,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首先责怪老师是怎么搞的,老师诚恳向我道歉,石头也辩解到不怪老师,是他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其实,内疚的应该是我,我一直因为工作忙,没有能好好照顾他,帮助石头包扎的凑巧是值班医生郁风,他应该知道石头是我和郁雯的儿子,他终于肯接受石头了。
第二天,我在公司走廊无意看见了舒琳,她和汪岩不知说些什么,我只听见她在汪岩身后说:“昨天我见过你夫人,他很爱你。”看着他们不欢而散的样子,我有点不明白,舒琳和汪岩到底是怎么啦?他们俩很熟吗?还是他们除了同事有更深层的关系,为什么舒琳要说她很爱你?总之我的心有点心乱了,也有了更多的困惑,虽然汪岩和乔小惠闹矛盾的事是舒琳告诉我的,但是会不会他们闹矛盾的原因是因为舒琳,说实话,我不希望是,不知为什么现在看到舒琳,我的心就有不一样的感觉。
老机长找我谈汪岩被停飞的事情,他觉得我严格要求、严肃纪律没有错,但是要注意方式方法,全公司上上下下对我的工作方式都有抵触情绪,我觉得我的做法并没有错,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我不能拿安全当儿戏。
石头还不习惯郁风由医生叔叔怎么一下变成了舅舅,我很开心,郁风能接受石头,也是因为石头,而不是原谅我,最终他把郁雯妈妈的地址给了我,我才知道老人家在养老院,她五年前得了老年痴呆症。当我来到养老院时,看见了久别的郁雯妈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要出去玩,我想不到她老人家生活在没有记忆的日子,如果郁雯还在,她应该享受着合家欢乐,儿孙绕膝的幸福晚年,而不是现在这个场景,我对不起她,我再也控制不住,流下了眼泪,我推着她,在院子了散步,想多少能弥补一下这么多年的亏欠。
舒琳看见了那么晚还单独呆在车里受伤耍酷的石头,她立马找到了还在工作的我,她指责我有时候工作欠缺方法,国外航空公司的管理方法并不一定都适合中国国情,我以为她是认为是因为自己的多嘴造成这个局面来为汪岩求情的,她希望我能有两全的办法,我告诉她,在安全上我不能冒险,安全和纪律对航空公司来说,永远是第一位的,舒琳说,也许汪岩夫妻之间的矛盾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严重,我完全没有必要小题大做,我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她到底和汪岩到了什么程度,她是不是他们夫妻矛盾的导火索,我告诉她,我们即将成立的心理干预机构也许能解决一些棘手的感情问题,但是我现在要做的是保证安全飞行,如果汪岩没有处理好这个问题,我是绝不会让他上天的,不论谁来求情都没有用。“可是你呢?心理干预机构能解决你的问题吗?”舒琳的言辞突然变得激烈,石头受伤了,却一个人在车里,她关心石头,但是我却一口拒绝了她的好意,这么多年来,我早已习惯把自己的内心紧紧包裹起来,我拒绝别人的关心,这是我个人的事,言下之意,你无权干预。“是,这是你个人的事,可是你别忘了,你是这个公司主管安全的领导啊。”别人因为个人原因必须停职,而我呢?我的心情心情也会受影响的,难道不是也要停职调整心情?不能有双重标准,她转变了方向,孩子需要一个好的有爱的生长环境,如果我照顾不了石头,就把石头送到他妈妈那儿去,交给他妈妈照顾更好。埋藏在心中多年的痛一下涌上心头,我从来不愿意承认郁雯已经离开了,不知道今天是为什么,我第一次亲口说出来,石头的妈妈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