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琳站在天台上,双手背在身后,望着不远处起飞降落的飞机,阳光直接照射在飞机的机翼上,象染上了七彩的颜色,难怪石头的图画总是离不开飞机,可能是耳闻目染的缘故,或是天生的遗传,他喜欢看着方堃穿着机长的制服,自己穿着乘务长的制服,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哪天能乘坐爸爸亲自开的飞机,妈妈在客舱微笑服务,但是这个愿望要实现恐怕有一定难度,舒琳经常上航线,方堃工作一忙碌起来,他就是舒琳家的常客。
舒琳静静欣赏着这幅美丽的图画,几乎都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上次站在这里,还是几年前方堃执行灾区特航时,自己搂着石头看着方堃驾驶着飞机飞上蓝天的时候,老机长说她的心里开始有了牵挂,虽然对方堃的飞行技术没有丝毫的怀疑,但是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牵肠挂肚,为他傻傻担惊受怕,如今,风景还是那片风景,只是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改变了心境。
“你在看什么呢?”身后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方堃的声音。
舒琳没有回头,方堃走到她的身边,随着她的目光看着忙碌的机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舒琳问。
“我去了你的办公室,助理说你出来了,打你手机没人接听,我找了一下,觉得你应该在这里。”
“手机我放在办公室了,难得偷得半日闲,就来这里看看风景了,每天都在忙忙碌碌的,发觉忽略了这么好的风景,也忽略了身边的人,同时也忽略了生活,。”
方堃双手抱在胸前,“以前年轻时,经常和汪岩站在天台上,想象着自己驾驶着飞机飞上蓝天的样子,好像很遥远了。”
“那时的你们一定意气风发,对未来充满了梦想。”
“是啊,那时真的是少年不知愁滋味,每天就想着飞行,脑子里全是各种飞行参数。”
“你一定还清楚记得你第一次飞行吧?”
“这辈子恐怕都难忘记,兴奋的心情难以言表。”
“现在呢?还有那股热情吗?”
“兴奋劲倒是没有了,但是多了一份热爱。”
舒琳默默地站着,片刻才开口说:“方堃,等这批新招收的空乘进行航线实习带飞结束后,我想不再飞了。”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热爱飞行吗?是不是那天汪岩的话给了你什么触动。”方堃看着她说。
“也许吧,人的一生不可能是完美的,总会有缺憾,上次因为生病不得已离开,我心里可以说是绝望,那时我最盼望的就是能和你一起飞,后来病好了,我终于重新回到航线上,我依旧像刚刚上航线的时候,充满幸福,我承认,现在让我离开,我还是会那么不舍,毕竟那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青春时光,但是每个人都必须在得与失之间进行选择,我清楚知道,我们结婚这两年来,你一直都在支持我做我自己喜欢的工作,而我呢?却不是一个好妻子,甚至连合格都很勉强,你工作那么忙,我不能替你分担,想想都挺自责的。”
“可你说过我们都是离不开工作的人,你不必为我考虑太多,我能应付过来。”
“我离开飞行,并没有离开工作,方总,请放心,不论公司安排我做什么工作,我还是会一如既往,不会有丝毫的懈怠。”舒琳笑着说。
方堃相信,舒琳良好的职业操守和职业道德应该可以胜任公司客舱部和培训部空乘人员的任何工作,很多部门很需要她这种人才的,但是他一直不想看到舒琳是带着遗憾离开飞行的。
舒琳看到他沉默不语,打趣道:“怎么?不相信我说得话?”
方堃摇摇头:“我无条件支持你所做的任何决定。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留有遗憾。”
“迟早都会有这一天的,我只是不肯接受,现在想通了,面对就不会有那么困难了,再说不是还有你支持我吗?我想现在听到我不飞的消息,我老妈一定会很开心的。”舒琳坦然地说:“我也应该退了,把机会留给珊珊她们这批新的乘务长。”舒琳指着远处说:“你看多美啊,蔚蓝色的天幕,在阳光照射下,那紫边镶金的彩云,夹着如雪的棉朵,在空中飘荡。以前穿梭在云层中,从来都没有好好欣赏一下,我们都是云中的舞者,不停跳跃翻腾,却没有静下心放慢节奏来看看舞台后的风景,希望现在觉悟还不会太迟。”
方堃凝望着那飞入云端的飞机,云彩中会重叠了舒琳美丽的身影,这个画面将永远定格在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