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皮囊中钻出来的一刻,皮囊坍塌下去。SHO一手拽住NAGI将他拖出来,NAGI瘫在他身上几乎无法动弹。
“下次不能再做这种事了,太伤你身。”
NAGI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仰起头看着SHO。
“他的灵魂现在怎么样?”
“被我们进去这么一搅和,也差不多都烟消云散了。”
“那他是去了天堂还是地狱?”
“不,消失了,哪里都去不了。”
NAGI怔愣着,表情暗了暗。
“小天使,我觉得他是十分喜欢那个杨广。”
“嗯。”
“听他的意思,他和杨广曾经约好要一起去扬州看那琼花。”
“是。”
“可杨广做了皇帝,就不能再与他一起了。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吧,我不明白为什么杨广还要杀他。”
SHO换了只手,将他托得更舒服一些,摇摇头。
“这些人类只能活区区几十年,还要顾着时间争夺名利,自以为是,真是可笑。”
“小天使,我听见宇文化及说杨广不杀他却更胜杀了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SHO颔首,没有回答。NAGI痴痴地盯着他看了会儿,见他没什么反应,也知道他想不明白,也叹了口气,抬起头在SHO的下巴上亲了下。
“小天使,你总说我们今日相遇是天父的安排,你决定不杀我,也是天父的安排。”
“嗯。”
“那如果有一天,你的天父要你杀我,你会不会下手?”
SHO一顿,垂头看着他。
“天父不会轻易让我们消灭什么生灵。”
“这不是回答,你告诉我,如果天父要你杀我,你会不会动手?就像刚才杨广要杀宇文化及那样?”
SHO咬咬牙,嘴唇微微掀动,挣扎了半晌,就在他将要回答时,NAGI忽然一头扎进宇文化及的皮囊,伸手按在他嘴上。
“行了,你别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SHO看着他,目光挣扎,嘴却听话地安静下来。NAGI笑了笑,移开手,又重新坐回他怀里,拉过SHO一只胳膊绕在自己腰上。
“小天使,你什么都别说,就这么静静地让我靠一靠。”
“你身上还不舒服?”
“没有,我靠着你就觉得心里安生一点。”
SHO哦了声,回头看了看窗外。
“又要下雨了。”
NAGI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抬起头,又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下。方才他是黑雾,就算亲也不过像风拂过一般。可现在他化成了人形再亲上去,便有了实感。
SHO的下巴上略有胡茬,并不刺人,只是一点点咯着。他亲完了,停了停,又探头在SHO的嘴角亲了亲,却始终没敢更往上移一些。
那期间SHO一直没动,直到NAGI又缩回他怀里,他才认真地盯着NAGI看起来。
“你做什么?”
“没什么,我喜欢你,就想亲亲你。”
SHO的眸子瞬时闪了闪,又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会喜欢我,我是天使,你是恶灵,我们两个都没有灵魂,哪里来喜欢这种感觉。”
“我不知道,”NAGI说着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我真不知道,小天使,可能从你放过我那天开始,我就喜欢你。我透过宇文化及的眼睛看杨广,我能感觉到他心中的悲切,和我是一样的。”
SHO仔细地听他说完,还是摇头。
“看来我是真不该让你附身到这具皮囊上。他的灵魂未灭,你这么冒冒失失上去,又好奇心重,难免和他的灵魂搅和在一起,让自己失了心智,误以为自己和他一样有了喜爱憎恶的情绪。等这件事情办完,我帮你把身上夹杂的碎片都给去了,应该会好起来。”
NAGI听完他的话,只觉得全身更加无力。他勉强扬起笑容对着SHO。
“我喜欢你,你不高兴么?”
“我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
“那为什么你一定要把夹在我身上的灵魂去掉?”
“那是人类的灵魂,你是恶灵,本来就不该有这些。”
“可如果我想有呢?”
SHO认真地看着他,表情是一贯的冷若冰霜。
“你不该有,要来也没用,还是趁早摘除了比较好。”
“那你呢,我只问你,你听见我这么说了,会高兴还是不高兴?”
NAGI执拗地重复问他一样的问题,SHO的脸色更淡。他放开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俯视着NAGI,过了许久,忽然用极快的语速开口。
“时间,洪荒,在我看来都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天父创造的万物中,人类虽然如同蝼蚁,却最得他喜欢,我们天使就是要守卫天父所赞美的东西。而你——”他顿了顿,露出悲悯神色,“你是我兄长路西法造出来的恶灵,肮脏邪恶,你一出生就已经被天父抛弃了。你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应该在看到你的第一秒就将你净化干净。再说,我身为天堂的护卫,又怎么可能和你谈及喜欢呢?我虽然不明白宇文化及和杨广这些人类都在执着什么,也不明白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可我劝你不要学他们人类一般。寿命短浅,目光狭隘,命如草芥,根本活的不值一提。你好好休息吧,我觉得你是太累了,才会总想些没用的事情。等明天我再来看你,尽早帮你把身上的累赘给去掉。”
说完那一大段话后,SHO也不等NAGI回答,一眨眼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