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子时,NAGI回到房间刚脱下那身皮囊,门稍微一动,SHO闪身进来。
NAGI愣了顷刻,忽然叫了声窜进床柱后躲起来。SHO挑挑眉看了他一眼,反手关了门,走进屋子。
“你躲什么?”
“你偷看我换衣服!”
NAGI捏着嗓子从床柱后闷闷出声。
“我不需要偷看,如果我想看,随时可以看清楚。”
SHO不慌不忙地走到桌边坐下,轻轻拎起被NAGI摔在地上的皮囊,弹了弹灰,接着将它平铺在桌上。
NAGI玩笑的心思被他摧毁得一干二净,蔫蔫地又从床柱后飘出来。
“你真没劲。”
SHO瞥了他一眼,顿了顿,一边活动手腕一边开口。
“我有劲。”
NAGI又是一顿,在SHO身后飘来浮去绕了两三圈,找不到话奚落他,只能回到椅子上坐下。
“懒得和你说……你快看看,琼花到底是什么意思。”
SHO嗯了声,转过头去,将袖子撩起一些,活动了下手指,接着将手缓缓探入那皮囊的腹部。
NAGI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只看见面前一阵金色的光闪过,SHO又很快将手抽出来。
“怎么样,看到些什么?”
SHO唔了声,点点头。
“虽然剩的很少,但还是有点。琼花是一种扬州特有的花木,很名贵。他跟杨广说过想去看看。”
“没了?”
“没什么别的了。”
NAGI一挑眉,绕到SHO的另一边。
“你是不是说得太简略了?还有没有复杂点的版本?”
“别的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了,不信你自己进去看看。”
“我要能进去早就进去了,还用的着你说。”
NAGI不服气地讷讷低语。SHO瞥了他一眼,将刚放下的袖子又捞了起来。
“我可以带你进去看一次。”
“真的?”
NAGI一愣,倏地一下飞到SHO的耳边。SHO微微颔首,对他伸出手指。
“你缠上来,不要放开我。”
NAGI欢呼万岁,赶紧化成一条黑色小蛇,缠上SHO的尾指。SHO轻轻呼了口气,接着下一秒,便带着NAGI一起扎进了那灵魂碎片的深处。
深处是一片黑暗。SHO在黑暗中行进,周围静得诡异。SHO脚下的道路坎坷又支离破碎。NAGI低头去看,总觉得一个不小心,他们就会掉进万丈深渊。他不免有些担心,缠得SHO更紧了点。SHO一顿,抬起手来看着他。
“怎么?”
“小天使,我有点怕这地方,”NAGI讷讷地抬头与他对视着,“他的灵魂怎么会是这样的?”
“他生前造孽太多,不能上天堂。可又留恋人世,不肯下地狱,所以渐渐的,就被腐蚀了。”
“那等以后全部被腐蚀了,会怎么样?”
“会什么都不剩下,变成恶灵。”
NAGI闻言狠狠一颤,有些不敢相信。
“他会变成……我这样?”
“是的。”
“我的灵魂里面,也是这么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不剩下?”
SHO住了脚,专注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摇摇头。
“不,你和他还不一样。”
“为什么?”
“你没有灵魂。”
SHO的话让NAGI惊住了。两人在静谧的异次空间中面面相觑了一会儿,SHO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不高兴?”
NAGI猛地回过神,嘴张张合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SHO静静地等着他的答案,过了许久,NAGI叹了口气。
“你是说,我是比别的恶灵还要更堕落的东西?”
“应该是,所以我才不明白你到底是谁。”
NAGI嗯了声,垂下头。
“你不用伤心,我也没有灵魂。”
SHO的声音再度出现在NAGI耳边,他一愣,不敢相信地啊了声。
“你也没有?”
“是,我是炽天使,是天堂的卫兵。天父在创造我时并没有给我灵魂。”
“那——那凭什么你是天使我是恶灵?”
“因为我相信父亲,并且爱他。”
NAGI咬咬牙,正想反驳点什么,可稍事停顿,他又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
“小天使,你跟我说这个——难道是为了安慰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