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十一集
救不救权奇,程婴和公孙杵臼这对老冤家又陷入死掐的老套路,争的还是为赵大人计呢,还是尽医生的天职。而战不战石言,则是赵朔的死局。冒抗旨之罪不战楚是义,领旨乘楚不备攻楚是忠。义与忠孰轻孰重?在韩厥看来,战楚,牺牲的是个人的小义和重义的名节,但却能换得自身安全来制衡奸佞当道,是对社稷的大忠。因此,哪怕是不择手段,忠还是比义更重要。程婴用横眉冷对,赵朔则宝剑出鞘,来表达他们的选择。是的,如果说,“义”仅仅停留在韩厥之流所理解的义气、情义的份上,固然可看做个人的“小义”,小义也确实不如对家国之忠来得更重要,但在这样的义和忠之上,却还有个更大的“道”!那是人性中向善的力量,那是做人立于天地间不应该沦丧的道德判断的底线,那是比法规外延更广泛的社会秩序应有的约束力!倘若程婴和赵朔能为了所谓的小义,和忠,而不择手段悖逆了这个“道”,则“义”何谓义?忠又何谓忠?!而秉承这个“道”的“义”,为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去追求、去牺牲的“义”,才成其为“大义”,也是编导们深情召唤的、这个民族文化中最精髓的精神。
再不表扬就不好意思了,本剧的摄影非常出色,特别是移动镜头的运用,而构图和景深的充分利用,使画面呈现出极强的张力,外加上剪辑在内容、节奏、风格上非常到位的把握,使这戏到现在,该紧张处紧张,该从容处从容,观众评价有好莱坞大剧的范,实在不是谬赞。比如权奇和赵朔郊外对峙的这场戏,很平常的一组正反打镜头,但由于摄影选择的视角很有心思,那把横在两人中间的宝剑和人构成的画面,竟极有冲击力。几组镜头的连接上,景别选择是渐近,直至大特写,镜头间切换的速度是渐快,以此让整场戏的节奏渐强着奔向最高点。在权奇蕴含泪光的脸部大特写之后,剑光略动,但却蓦然切换一个天空飞鸿的空镜头。这个仰视的空镜头在此处突然出现,一方面暗合了人仰面倒下时,眼中所视的景象,是剧中人权奇的主观镜头,但另一房面又蕴含着编导主观阐释和抒情,虽然这个空镜头极短,它却宣泄了他们此时此刻心中所积压澎湃着的情绪,那是对大义之下牺牲之悲壮的惋惜、景仰和礼赞!
屠岸贾街市拦离楼。再一次让我在心里佩服这实在是个谈判高手!虽说谈判技巧的大道是有礼有节,双赢思维下的公平原则,但却有种技巧叫出奇制胜,先声夺人,而且,多运用在看透对方弱点,且志在必得的时候。以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打乱对方全部可能有的心理准备,做出一种高高在上甚至于判对手“死刑”的架势,让别人在没搞清状况之下先气势上怯了,同时又心底充满疑问。然后再设法将问题绕回中心。这样的策略和技巧在第一时间就打破了谈判原本应该平衡的氛围,最短时间取得主动,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功效,而离楼则完全被屠岸贾牵着走了。
晋王对付赵朔的谋略其实也简单,无非要卸了他的兵权,再除了他的门客。而要做到这两点,又不得不先示以恩宠,让赵朔生出麻痹之心,再利用他的义、他的信,不知不觉中让他入坑。可叹赵朔大人白养了三千门客,竟只有程婴一人意识到危险日近,实在得为赵大人叹!不过,真不必质疑这个程婴太能,也不必责怪三千门客太无能。医者,善于观察,尤其对于反常迹象更是要引起高度关注,这是职业习惯,也是职业带给程婴的人生经验,他只是很聪明,懂得举一反三而已。第二,是双向思维,程婴是难得具有双向思维的人,屠岸贾也是。他们这种人在决定自己怎么做之前,首先会问他人会怎么想、怎么做。但这样的思维模式却与绝大部分人不一样,因为这叫逆向思维。虽然道理人人都懂,可在行动上,绝大部分人依然都习惯性地顺着自我为中心的主观逻辑去判断、去行动。比如公孙、公主和赵朔,他们的思维方式总想着赵朔这么做没给晋国带来损失啊,甚至还有功于黎民和社稷,但他们却不会去想,晋王又该这么看待这对黎民之功,和对邦交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