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八、九集
这戏竟是越来越精彩了!如果说之前的戏剧冲突也好、悬念也好,基本都是在一条主干线上单线发展下去的,但到了这几集开始,围绕着一个“疑孤”的核心,线索却开始呈现多头并进,全面胶着的态势。屠岸贾按捺不住的野心,想要窃国是一条线,因为这野心而要加紧按自己的方法试探程婴是一条线,到满从来没有放弃过找破绽是一条线,长大了的程大业在石湘灵的激发和诱惑下尝试揭开赵家秘密是一条线,宋香在失忆了十九年之后恢复记忆,她是否保得住大业的生世之谜是一条线,韩厥和公主至今未放下的仇恨是一条线……而所有的这些线索最终竟全部汇集到了程婴和赵武的身上。而未来可以预计的冲突,除了揭秘和保密之间的较量外,估计还会有父与子之间亲情和道义的交锋,甚至可能还会有爱情和使命之间的挣扎和抉择吧。而我惟愿静静地守候在这里,静心体会着这一刻波平浪静下的暗流汹涌,耐心地等待着下一刻的浊浪滔天。
屠岸贾是不折不扣的野心家,而孙淳更是最顶尖、最一流的实力派表演大家。总觉得上一集在无姜出征之事上,孙淳赋予屠岸贾的表情很复杂,有欣慰骄傲、有担忧忐忑、有牵挂不舍,这些对一个父亲而言都是很正常的情绪。但是,在孙淳的眼睛里,却始终有一些东西,我没能完全琢磨得透,直到今天我才想明白,那眼神居然还有期盼,有等待了很久的跃跃欲试,有痛下决心的决绝。虽然我不知道未来的情节线将怎样发展,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和秦国的交兵必定是屠岸贾等待已久的机会,而无姜的出征也许是他必须走的一招棋。而城头送行的那刻,不知不觉中往前探的身子、急切追随的目光和情不自禁捏紧的拳头,又将一个父亲对爱子的牵挂和不舍“泄露”得酣畅淋漓。
朝堂之上坚决主战和民间征粮,不可谓不是一石多鸟。大概预估一下,为儿子争军功是一招棋,折损晋国军力是一招棋,让晋公民心尽失是一招棋,想要实现天下易主的野心,让天下大乱和趁机掌握兵权,则必定是图谋的先决条件。
到满还是到满啊,刚想吐槽这戏编剧编得有破绽,石言好歹也是楚国知名的大将吧?凭石言的人品怎么可能在楚国没有至交好友、没有广泛的人脉呢?何至于石湘灵一孤身女子千里投奔程婴?更何况石言和程婴分别也十九年,或者说十九年未通音讯,在不了解程婴的情况下让女儿来投是不是有点冒失?莫不是为了增加些爱情戏的浇头为赵武送个如花美眷来?而正是到满的话,提醒了我,原来错的不是编剧,而是我自己,我把一切都想错了!到满的话是提示,而际屠岸贾之前说的话是暗示,编导其实是有意在卖破绽、有意留下线索,他们也许正是希望观众在互动中得到探秘、解密的快感。屠岸贾说要以自己的方式行动,突破点是大业,而破大业的方法是等了十九年之后他会爱!于是,问题的答案也就基本呼之欲出了。杀石言是屠岸贾的安排,咋一看,熟知故事全局的观众受思维定式的影响,总会以为石言被杀与他知道十九年前的秘密有关。但其实屠岸贾是不知道石言和程婴之间的秘密的,他只知道石言和程婴有过命的交情。因此,石言是他一早就预留的一着棋,也许布局时未必想清楚将来会怎么用,而现在他却已经想清楚了,利用石言和程婴的交情,利用两人十多年的音讯不通、境况不明的状况,利用程婴的重情重义和同情心,他顺顺利利地把一颗绝妙的棋子——石湘灵送到了大业的身边。因此如不出意料,这美人计、谍中谍已经拉开序幕,且程大业也正如屠岸贾所期望的那样,一步步接近十九年前血案的事实。
为宋香施针救治的戏,竟瞬间揪紧了我的心,那是在程婴喃喃自语“这一下很快就会见效了”之后,如刷屏一般,凝结住的表情,眼中突然有惊惧慢慢地弥漫上起来。这惊惧终于也化成了无边无际的痛,化成了眼角这一刻的晶莹。在低头望向怀中的爱妻时,那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在滑落脸颊。“可这真想起来,有什么好?就是把这十九年来我受的苦,再受一边。”在程婴的痛,程婴的矛盾,程婴的挣扎里,成功地唤起了观众的记忆,成功地让观众的心在这一刻震颤和共鸣。而“你又这么傻”,一个傻字啊,秀波竟念出了无限的宠溺来!不知道十九年来,这既盼着妻子康复,又害怕妻子康复的煎熬,程婴经受过多少次?心又被撕裂过多少次!这一刻秀波的表演却是克制的,导演的镜头竟也似故意回避,但他们却将宋香额头上成行泪痕毫无保留地推到了我们的眼前!于是,和无声胜有声异曲同工,一切尽在不言中!“人要是没了双眼,就看不见这世道,如果没了记忆,就看不见从前。我已经让你没了儿子,我怎能让你的下半辈子活在无名里。”在这最后决心里,一个丈夫对妻子的爱,一个大丈夫磊落坦荡接受挑战的勇气,又使我在泪眼模糊中轻易被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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